《惡魔九年的約定》 - 第 10 章｜危險的幸運

校外教學之後的那個星期一，

學校的氣氛好像變了。

不是天氣變了，而是我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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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依舊吵鬧，操場上依舊有人追逐，

可我卻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悄悄移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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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書包裡那把黑色的傘，

我沒有還給他，也沒有刻意留下，

只是每次指尖觸碰到傘柄時，

心底都會漾起一陣細小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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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下課，我和小雨站在走廊邊。

初夏的暖風從樓梯口灌進來，

帶著蟬鳴前的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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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聽小雨抱怨數學考卷，

一邊無意識地往欄杆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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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又看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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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靠在對面走廊的欄杆上，

神情懶散地滑著手機。

他沒有看我，但我就是能感覺到，他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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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動聲色的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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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在看風景喔？」小雨忍著笑。

我臉上一熱，正想反駁，

卻看見一個女生走到翔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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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挑、長髮，校服穿得整齊漂亮，

氣質清冷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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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低聲介紹：

「那是藍昱晴，學生會的明星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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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們站在一起，

那畫面和諧得讓人心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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翔對她的態度依舊很淡，

但我分不清那種淡然，

和他對我的「痞」，

到底哪一個更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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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那股酸澀感，比手中的檸檬紅茶還要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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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後的籃球場聚滿了人。

銀翊翔站在場中央，

汗濕的額髮貼在額前，整個人比平常更鋒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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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發現，他不再只是偶爾瞥向看台，

而是精準地看向我所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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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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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後一球空心入網後，全場爆出尖叫，

他卻在轉身前，

對著我的方向輕輕比了一個動作，

他抬起手指，指尖隱晦地在額頭輕輕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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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只有我們知道的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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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外教學那天，

他也是這樣笑我「腦袋只裝眼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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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跳在那一瞬間徹底失速。

那不是暗號，那簡直是一道烙印，

在眾目睽睽下，

隔著人群，只給我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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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鐘響，我站在榕樹下等小雨。

夕陽把花瓣吹落在地，

我的影子被拉得孤零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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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紫玥？」

一個低沉且帶著一絲滑膩感的聲音從側後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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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見鍾禾央靠在欄杆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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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夾著文件，制服整齊得沒有一絲褶皺，

笑容優雅，

眼神卻像是在看一隻掉進陷阱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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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緊張。」

他靠近了一步，那種氣場讓我背脊發涼，

「最近整個學校……都在傳妳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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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緊書包背帶，強撐著冷靜：

「說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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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一聲，笑意卻不到眼底：

「有人說妳很特別，有人說妳很普通。

但我比較好奇的是...」

他頓了兩秒，聲音壓得極低，

像是在我耳邊噝鳴：

「妳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站在什麼位置，

還是假裝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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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不是挑釁，是赤裸裸的試探。

那種「被危險盯上」的壓迫感，

讓我幾乎無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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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需要站在任何人的位置。」

一道冷冽的嗓音橫空劈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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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銀翊翔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幾步外。

他單肩背著書包，目光直視鍾和央，

眼神裡沒有平時的慵懶，

只剩下一片寒冬般的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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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只是聊個天，不用這麼緊張吧？」

鍾禾央挑眉，笑得玩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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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翊翔沒有理會他，而是直接走到我身邊，

高大的身軀若有似無地將我擋在身後，

隔絕了鍾禾央那種讓人不適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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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他對我說，語氣不是詢問，是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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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鍾禾央身邊時，

對方突然用只有我們能聽見的音量開口：

「夢紫玥，有時候，

被看見不是幸運——而是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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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校門口，翔始終冷著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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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理他。」

他突然開口，聲音帶著幾分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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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很熟？」

我忍不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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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許久，才低聲道：

「不熟。但我知道他在想什麼，

他不值得妳浪費一秒鐘去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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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把我們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幾乎重疊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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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卻第一次清楚地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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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靠近，

並不一定代表被保護。

有時候，

只是代表你已經被捲進了

一個你還來不及看清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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