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像一條線,牽引著我望向他。燈海下的他被映得發亮,分不清楚是哪邊透出光暈。
他天生棕色的頭髮有些凌亂,對應著他急切的步伐。但都還沒走到我面前,他的腳步已恢復冷靜,不過眉間的著急、額際的汗珠還來不及藏起。他沒帶眼鏡呢,平時看他在書屋裡工作,都是帶著眼鏡,一派悠然。
「小悠,還好嗎?我很⋯⋯你媽很擔心你。」
隨著他的靠近,我低下頭,換上抱歉的微笑。「在朋友的酒吧那兒多喝了一點,講酒話嚇到媽媽了⋯⋯我沒事的⋯⋯」
話還沒說完,我就因為一個踩空,差點跪倒在地。他著急地扶住我。
「舅⋯⋯哈啊,真是抱歉⋯⋯」
他扶著我的雙手,「來,我揹你。」
「我其實可以自己走⋯⋯」他沒有給我商量的空間,背向我,拍了拍他自己的肩膀。
我沒再推辭,輕輕地靠向他的背,把臉埋進他的頸窩。
「我流了點汗⋯⋯味道會讓你不舒服嗎?」我淡淡地搖了一下頭。
一路上我們都沒說話。「小悠,還可以嗎?快到我停車的地方了。」
我下意識把他抱得更緊。他遲疑了步伐,但就那麼一下子。
我聽到車的解鎖聲,他開車門的動靜,還有感受到離開他身體時消失的體溫。他在駕駛座為我繫上安全帶,接著放倒座椅,讓我能用更舒服的姿勢休息。
每一個動作都是這麼規矩。一如我們在稱謂裡被規定好的關係。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我不停地哭,用滿佈臉龐的淚水來怨懟這些理所當然。
「小悠⋯⋯」他焦急地身體探向我。我用手環住他的脖子,把他拉得更靠近自己。我想要他。
「我可以不要聽話了嗎?我不想再做那些別人認為應該的事了。那一天過後,你就沒再讓我有回應的機會⋯⋯」他慌亂地撇開臉,就像那一天一樣。這次我不想讓他逃開。
我閉起眼睛,急切地湊上我的嘴唇,洩憤般啃咬著他的嘴,吸吮著他的舌,我要將他拉進我的慾望裡,只是用的方法,各方面都看來都有些拙笨。
我太粗暴了嗎?我感受到他不再閃躲,靜靜地接受我的親吻,這時我反倒覺得有些害羞,下意識結束了這亂來的吻。
人才稍微縮回座椅,睜開眼,對上的是以正情慾高張的雙眼。下一秒,我的雙手被他一隻手架在頭頂,他的嘴唇從我的臉一路游移到我的胸口,他用另一隻手解開我的上衣扣子,撫摸我的身體,觸碰到乳頭時,我忍不住呻吟出聲。聲音的刺激似乎讓以正更加興奮,他用我從未感受過的挑逗,試著得到我更性慾的邀請。
我顫著雙手,伸向他的上身,脫去上衣,以正精實的線條毫不保留地展示在我眼前,我想回應他的渴求,熱切地將手探向他的腰間。霎時間,以正握著我不安份的手。
「這個不行⋯⋯不能在這樣的情況下⋯⋯」以正困難地說完話,這時我的理智也從情慾縫裡擠出歸位。我感覺到臉漲紅到快爆炸,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只能伸回雙手,死死地遮住自己的臉。
「抱歉⋯⋯」回應我的是以正的輕笑,還摻著一抹嘆息。他溫柔地幫我蓋上外套,摸摸我的頭。
「我才是應該要抱歉的人,」他的聲音因為情緒的壓抑變得扁平,「⋯⋯你都是要結婚的人了。」
這句話,讓我們兩個都回到現實,之後回程,我們兩人都沒再說話了。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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