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8 秋 撞傷頭後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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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頭好痛,還沒睜開眼,腦門傳來的痛感讓我逼出了幾滴眼淚,而耳邊景莫的聲音溫暖如昔。
「啊~好痛。」我摸了摸腦門,高高突起腫了一片。
「你好好的怎麼回事,大半夜的突然就倒廚房地上了呢?還撞上了警報器。」景莫坐在床畔,扶我坐了起來,半沒好氣地睨著我。我知道他是心疼我受了傷。
「哎呀,我就是……我就是……左腳絆了右腳,就從樓梯摔下去了唄。我哪知道會剛好撞在了那警報器上呢?」清醒了些,突然想起了昨晚安亦楠的聲音。
「昨晚好像聽到了安亦楠的聲音,她來家裡了?」我試探著問了景莫。
「嗯,她來給我送丹江鐘錶的文件。」景莫垂下了睫毛,似乎在眼裡閃過那一瞬間的不安,淡淡地回了我的問題。
「文件?那麼晚?」疑慮感隨著景莫似有逃避的眼神漸漸升起。
「嗯。丹江趕著這兩天簽約,昨晚小楠發現了程式漏洞,連夜改了檔拿來給我簽名。」疑慮感似乎消磨了大半,畢竟安亦楠經常要送檔,也不是第一次來家裡。
「我聽到了…你們說起處理什麼的…」我嘗試著回想起他們昨晚朦朧間的對話。
「嗯,我讓她拿回去再修改幾個地方。」景莫輕輕拿著熱敷袋在我額間輕輕按壓。
「哦。」我回得若有所思,卻也想不出什麼不對勁。
「醫生已經來過了,讓你休息幾天。你今天不要去上班了,我幫你請了假。潔央下午會過來家裡把一些必要處理的文件給你簽,你好好休息。」他頓了頓,又說:「我今天要飛去迦島南岸那邊談生意,禮拜四回來。」景莫把我的手握住,緊緊掐了一下,道:「好好照顧自己。」
「知道了。」景莫把熱敷袋交到我手中,在離去前親昵地磨了磨我的鼻尖,一如往昔!
在景莫出去後,房間又回到了安寧。我們結婚後,按照王親的常例,迦王頒賜了本家莊園旁的土地,讓我另起爐灶。因我是宗親獨女,而景莫父母雙親都在國外,我們婚後便在這片土地上蓋了別墅,住在了本家莊園旁。別墅與本家相連相通,中間別無圍牆。別墅分成兩層,二樓除了我們的主臥室,就是一個大大的客廳,牆上掛滿了我最喜歡的從各國外游時搜羅回來的奇珍異寶。主臥左側,就是一間獨立的小電影院。我倆都愛黏家,平時放假也不大出門,就窩在家裡看電影,只要是在上映中的,家裡都能隨時點播看,毫無出去擠的必要。尤其是大夏天,一出門硬是擠出一身汗。一樓分別有四個臥室,跟兩個大廳,和一間運動房。獨立的幹濕蒸汽房是我最愛的地方,早上運動完,總是喜歡在裡面待上個半小時,冥想一下。
「小姐,早餐準備好了。」紀伯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婚後老爺子怕新來的人照顧不周全,特地把紀伯派來了別墅監管,調教新的侍者。
「好,我一會下樓。」我捏著景莫留下的熱敷袋,隨口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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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是嶺南城的開發報表,企業部已經核算過了,等你簽名作實後,他們會跟進派人去做實地考察。」潔央抱著幾份文件,站在沙發旁認真地向我一一報告。
「行,我晚上看過後,沒問題的話你明早來拿。」雖然這群人都是老臣子,做事負責認真,但凡事我還是喜歡一一掌握清楚,檔詳細審閱再簽名。畢竟那些不知自己簽了什麼,突然被拉下寶座的狗血劇情,實在是不少。
「好的。」潔央在筆記本上記下我每一個要求,她怕自己記性不好,記不住我說過的話,總是很詳細地一一記錄,然後回來慢慢一樣一樣解決。
很多人好奇,以我處事利索的性格,為什麼身邊愛用的總是潔央,這看起來有點笨有點慢的潔央。
原因很簡單:她忠心。
潔央比我小一歲。從她畢業起,就來到維斯當實習生,當時是我秘書的小跟班。兢兢業業的態度,很是惹我好感。在我秘書要回歸家庭,生兒育女時,便舉薦了潔央頂替她的位子。這五六年來,她也一直工作認真負責,處事也穩當可靠,最重要的是,她對我所下達的任務,從來就不說不,沒聽過她說,無法完成或辦不到。她另外的一個好處是,從不窺探老闆的私事,也不會在公司亂嚼舌根。不愛化妝打扮,永遠是平實的眼鏡、黑色長褲、加不起眼的平底鞋,可稱是當今社會的一株奇葩。
「對了,潔央。丹江這兩天簽約?」我突然想起了早上景莫說的話。
「嗯是的,就約在禮拜五。」潔央托了托眼鏡。
「丹江的合約,跟科技部有什麼關係?不是一直都是李夢然的宣傳部負責的嗎?」昨晚兩人間的對話,總是在我腦海揮之不去。儘管景莫的解釋聽起來很正常,我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嗯,本來是夢姐負責的。但這次丹江要求的網路宣傳這塊,需要科技部的配合,所以景主管也參與了這次的合作項目。」丹江是公司老客戶,合作多年,總裁是白手起家,近年越闖越有聲有色。重點是:總裁魏中炫是我的老同學,所以多年來的宣傳計畫一直由維斯負責,他的成功給維斯所帶來的生意份額也越來越大,連帶效應,維斯在業界的口碑也是越來越好。
「好,我知道了。檔都留下,明天上班前再過來。」
一切聽著都那麼合理,但心裡掐住一條線那樣的不安感,卻總是徘徊在左右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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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莫從迦島南岸回來後,我總是喜歡默默觀察他。雖然他看起來還是跟往常一樣,對我的態度也沒有什麼變化,但我總覺得他哪裡變了。或許是因為那晚聽到的對話,又或者是兩人的冷漠聲線,對我來說都那麼的陌生,這讓我對景莫跟安亦楠突生出一份不信任感。
「我去洗澡。」晨間運動後,景莫拿著毛巾擦著滴落的汗珠踏入了浴室。
我用餘光掃了下他放在床頭的手機。
我喜歡保持個人的隱私,就算結了婚,也不愛問他過往的私事,他也一樣。我們也沒有查看對方手機的習慣。
但此刻,我卻忍不住想要拿起手機,查看一下…雖然我對於要看什麼內容是毫無頭緒。
我忐忑不安地地站在床側、拿起了景莫的手機,劃開瞭解鎖,有數位密碼。我嘗試性地輸入了景莫的四位生日,錯;又試了下我自己的生日,錯;結婚紀念日,錯。再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最後嘗試了一下第一次中槍見面的日期,居然解了鎖。我瞄了一眼浴室,嘩嘩水聲傳來,我不安地看著主頁面,不知該點像哪。我翻開了通話記錄,來來去去就是公司的一些職員跟「小奕」,也就是我。
景莫電話突然「叮」一聲響,嚇了我一跳。一則短訊傳來,在螢幕上端,顯露出了部分內容。隱約寫著「領獎通知…點開網頁…」什麼什麼的,這年頭詐騙短訊一堆,我也沒在意。因為不好點開看詳細短訊,因為要不然景莫就會發現我看過了訊息,千思百緒中,浴室的水聲停了,我連忙放下了手機,擺回了原位。
第一次對景莫隱私的窺探就在我不安、慌亂、以及對他的虧欠感中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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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傷好了後,我如常回到了公司上班,聽著同事們聊起丹江的合約進行得很順暢,事情似乎就告了一段落。但各式各樣的揣測總是在我心頭亂竄,我平日也不是一個多想的人,但敏感性、觀察力跟警覺心比較強的我,總是告訴自己事情沒那麼簡單。眼看景莫跟安亦楠在公司的態度一如往常,兩人並無異樣。安亦楠依然恭恭敬敬、景莫依然沉穩如昔。唯一的不同可能來自,安亦楠對我若有似無的敵意,讓我無法安心。
「潔央,進來一下。」我按下了按鍵,交代了潔央。
「下午三點幫我約何探。」潔央迅速地閃進了門,我摸著額頭下了決心要徹查。
「好。」潔央記下了筆記,正要轉身出去。
「潔央,不要約在公司,去他那。你再給我約個優步司機,兩點半在嶺南城工地等我。」偷雞摸狗的事總不能光明正大在景莫眼前做吧。「另外,公司有任何人問起的話,就說我去了嶺南城工地視察。」
「好。」潔央不明就裡地看了看我,應該是不懂我為什麼不用自己的司機,卻沒多問。
當然不能用自己的司機了,萬一他回家碰到景莫多口提起,我咋解釋?說我去查你私通秘書?
我利索地收拾了一下,拿著嶺南城工地的資料,夾帶著安亦楠跟景莫的個人資料,到樓下隨手招了計程車,出發去了嶺南城。既然要背地裡瞞,當然得瞞得像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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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人,查一下。」我把安亦楠跟景莫的資料推到了何探面前。
「景先生?」何探不可置否地看了我一眼。
我眼底一暗,道:「嗯。」
「出軌?」何探試探著問到。
「不確定,所以找你查。」雖然我不太願意相信,但女人的直覺有時候是很准的。不管是不是婚外情,兩人肯定有什麼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其實我也不知道當時是哪來的意念,就不過暈倒時耳邊隱約聽到的幾句對話,我竟抓著不放前後折騰了好幾個禮拜。
「好,有消息我找你。」
「不,你別找我,不管你查得如何,我兩個星期後來找你。」說罷,我便推開了何探辦公室的門。
今天外面的太陽好大,曬得我一頭暈,剛去了工地半認真地走了一圈,不知是不是中暑了,我居然有腿軟跟頭混腦脹的感覺,連帶著一些嘔吐感…啊…這是懷?!孕?!了?!這個月好像月經的確沒來!頭撞了,連帶之後的忙亂工作,竟然給忘了。
「呀!我還滾了樓梯!」我不自禁在街上摸著小腹頓了頓足,生怕萬一真的是懷孕了,那一摔娃不知還健在不?
我連忙招了輛計程車,往南山醫院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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