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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父親有沒有給你留下鑰匙什麼的?這有個小密孔,你看。應該是一把特製的鑰匙。」鐘離旋指了指一個0.5毫米般大小的細孔,不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那種。
「鑰匙?」我想了一下。「沒有吧……我印象中父親從未與我提起過保險箱鑰匙什麼的事情。」
「你再想想?可能是一個很細小的物件~不一定長得像鑰匙的。」鐘離旋歪過頭來打量了我一圈。
「細小…啊!早幾年父親送了我這個,還跟我說他也有同款式樣的,但製作成了袖口釘。」我解下了左手平日裡長期帶著的手鏈。「他還特地三番幾次告訴我,這手鏈雖不起眼但價值連城,讓我別隨意脫下來隨處擺放。難道這就是鑰匙?」
「很可能。」鐘離旋接過我的鏈子,細細打量著,而後相中了其中一段的扭紋節。
鐘離旋從口袋掏出了那把萬用刀,拿刀背在櫃子四角各自撬了一下。「我還需要一顆螺絲釘。」他轉過頭來看了看我。
「這是書房,哪來的螺絲釘?」我壓著嗓子跟他聳了聳肩。
他努了努嘴,意思是讓我出去找找?
「我去?」
「你家當然你去,你才知道在哪能找到啊~」他耐著性子對我禮貌性地微笑了一下,理所當然地揮了揮手。
「行吧,我找找。」我側著耳在門邊傾聽,確定門外沒人後便趕緊潛了出去。我深吸一口氣,在窗簾後調整了下心態歎了口氣。明明是自己家!我咋搞得像小偷一樣!
我想了想正館這邊哪會有存放工具…雖然說是我家吧…可平日裡我也不碰工具啊,所以其實我也是一頭霧水的。地庫,工具應該是存放在地庫吧。
我一路躲躲閃閃往地庫摸去,還好時間尚早,起來工作的女伺也只是寥寥數個,一路上也沒碰到誰。好不容易在地庫摸索了一番,找到了存放螺絲的櫃子,也不知鐘離旋到底是要多長多短的,我便往兜裡裝了幾種不同尺寸的開始往書房跑。
「我回來了。」輕輕關上房門後,我便將兜裡的螺絲一股腦兒都倒在書桌上。「你看有沒有能用的。」
鐘離旋背著我半蹲著的身子站了起來,往旁退開了一步,露出了身後已打開的鎢鋼箱,道:「抱歉啊,我忘了我套子裡備著兩顆螺絲,來不及叫停你。」
「啊?已經打開了?那麼厲害!」我趕緊湊上去往箱子瞧了瞧。「裡面有地圖嗎?」
「你先看看吧,畢竟是你父親的東西,我想還是等你回來親自查看。」鐘離旋真是懂禮貌的好孩子。
我把箱子裡的檔都挪了出來,攤開看了下。主要都是各方勢力的合作書,就像是古時那種歃血盟書那般,順著幾個熟悉的名字納入眼眸,我發現父親居然還得到了不少當代政事高官要員的支持。
「找到你說的那副地圖了嗎?」鐘離旋站在門口處挨著牆道。
他很懂分寸,知道父親這箱裡存放的都是些高度機密的文件,不隨意窺探是分寸、更是教養。
「沒,只是些合約書。」這些信件分明就是迦王治罪父親的鐵證,留在家中怎都是禍害!既然鐘離旋能開,難保其他人就打不開這箱子。
父親沒把檔取走,必是抱著不成功便成仁的決心,要是事敗,怕他也已打算好直認不諱,隨迦王處置了。
不行!這些檔決不能落入他人手中。我取出檔套入了一個小擺件的禮物袋裡再放入小背囊內。「我先帶走,回去再細瞧。」
「這趟雖沒找到你父親他們的下落,卻也不是毫無所獲,別灰心。」鐘離旋把鏈子給我遞了過來。
沒想到這看著打造得精緻時尚的首飾,居然還有功能性。我低著頭,把玩著手中的鏈子邊歎了口氣。 「沒事,總會找到的。」
就算我不去找,景莫在得知我失蹤的消息後,肯定也很快會尋我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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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我都窩在房裡研究手上的那疊秘密資料。
隨著名單的曝光,情況似乎比我想像得更為嚴重。他們不僅在各地集結兵力,更私下搜集迦王在位前與在位期間的罪證,試圖用此逼他退位。而在我看來,那些所謂的罪證都是些毫無環境證供、僅憑個人的一面之詞。洋洋灑灑羅列了一整頁迦王的罪項,甚是牽強。
父親在事件中是主策的位置,而在名單上與父親在同一陣線的基本都是在三司與迦王的政策持異見者。不知父親到底是宣召啟動計畫之人,還是被拖進這趟渾水捧上高位的替死鬼!
可看父親前些日子的態度以、及言語間對迦王明擺的憎恨,看來確實是主謀無疑。我雖不涉政,但也知道迦王在國民支持度調查中是排位很高的。迦王繼位以來,施政多為基層考量,是實實在在能看到成效的利民政策。也不知是否多年來因為民考量而擋著了某些人群的利益,才惹得此次三司內部參與倒戈。
檔甚至已詳細至演練駐兵入宮成功逼退迦王、事成迦王退位後被關押之所在、王后以及其餘宮內外擁護迦王派的處理方案、清理密署後改由景莫執掌的計畫、甚至連父親的登基大典、以及更改國號等詳細條目都一一列舉!詳細得就像所有事情都勢必會順應發生,如同天書一般。
的確,這麼詳細的一份叛變逼宮計畫,又豈是僅憑我一人之聲就能推翻喊停的呢?父親與景莫此舉甚大,根本跟父親所謂的復仇毫無干戈!若只是單純的個人恩怨,配一個頂級殺手、或者自殺式襲擊,便足矣。又何必計畫緊密、大動干戈,連同三司謀叛,還必須登上那至高無上的位置!
再過兩日便是宮宴的日期,我內心的煎熬已攀至頂峰。一路上的風波、一直提心吊膽的狀態,都讓我未能好好休息,加上如今夜深依舊未能入眠,雙眼早已是爬滿紅血絲。
本來寄予希望能從地圖中查找到父親與景莫的下落前去會合,可如今兩人卻依然是失聯的狀態。本來相關王室極其隱秘的消息,是不可能走漏風聲的,可今天新聞卻高調多番緊急播報了關於父親的失蹤,引起國民多方的關注。若不是得到官方的許可,這是絕不可能洩露於眾的。
迦王似乎已經開始佈局…兩天過後,勝者為王,而慘敗者的下場更是顯而易見。
到目前為止,誰也不知道夜宴之戰到底最終結局如何。表面看來城裡依然是風平浪靜,絲毫看不出內裡的波濤暗湧。
如果父親謀逆成功,則會按照天書所列舉的步驟,挾持迦王,再由三司正面高調彈劾,成功奪嫡。要是迦王阻止了這場叛變之亂,那恐怕迦王是要透過造新聞,去證實父親的遇害身亡,再逮捕準備好的嫌疑人便可破案,掩蓋這場王室核心內部的內亂,繼續歌舞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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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前倒數48小時
新聞上一再轉播著父親失蹤的新聞,隨著時間的推移、多家媒體的轉播追蹤、挖掘多年來與督正君家族有可能有積怨的名單、再詳細記錄到時間線描述父親的一生,掘地三尺的報導手法……一時竟讓正君館在二十四小時內便處於舉國熱搜的狀態。
失蹤名單不知從某刻起加入了我與景莫的名字,讓事件看起來更像是綁票尋仇滅門案。輿論的方向同時越趨負面,越寫越歪,越來越多的爆料人,漸漸抹黑到好像父親是惡人自有惡人磨、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再來便是說到最近維斯公司的負面新聞,公關危機等等,只能說是一面倒針對督正君館的輿論輪番上陣,勢必要讓世人相信這只是正君館單方面的事故。
利用傳媒這一塊,桀可斯向來是高手。以她與迦王嫡親的關係來理解,現其中也不難猜出有她的參謀策劃。照著事態發展,一面倒的輿論傾向,看來王室也是早有預備的,那些資料怕是收集了有一段時日了,在到最近公司遇到的麻煩,一一似乎都對應上了。父親身邊必是有內鬼,不然迦王不可能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內作出精准打擊,讓正君館在24小時內便處於極其偏鋒的劣勢,國民眼中那本就‘不務正業’的督正君,目前更是不得民心了。
我隨著新聞疑神疑鬼、精神狀態也與之即將崩塌,總是在半夢半醒的狀態下發著冷汗。
緊急新聞播報的滴滴聲在夢魘間喚醒了我,我努力撐開了眼皮,只見電視畫面上正播報著一片山頭……「正君似乎便被藏匿于此深山之中,目前還不確定歹徒的人數,警方以及軍方均已派出前線精銳部隊,搜山行動正在進行,TVJS隨時為您追蹤報導。」
我隨著新聞裡傳來越來越近的警車鳴笛聲,被極其真實越碾越近的窒息感逼得我一下便從那沉沒在睡夢中、一直轉動著的思緒裡瞬即清醒了過來。
迦王已經找到父親藏匿之處了?如此大張旗鼓地搜山,連同直播轉播不斷地更新,迦王是想讓父親在全國民面前被「歹徒」處置?讓父親的結局看起來都與王室鬥爭無關?
我越想越慌,心跳如擂鼓,手心也早已濕透;而焦急與恐懼感更是卻讓我坐立難安。我未能多想,連忙起身敲開了鐘離旋的房門。
「迦王可能已經找到父親了。」我在門邊壓低了聲音道。「在秋山。」
「不能去。」鐘離旋拉住了我,在我還沒道出想法時便先我一步阻止了我。
「為什麼?」
「可能是圈套。」
「不,萬一是真的呢。他們都是我最親的人,我必須去!」我掙脫了鐘離旋的手。「鐘離旋,謝謝你一路相陪,沒有你我連家都回不了……但你陪我到這就夠了,你乃荼氏後人,讓你抗天命至此已是我的罪過,若你正面與王室交鋒,萬一你遇險,我實在…無以為報…剩下的路我就自己走吧。」我甩了甩頭,身體一陣寒一陣熱讓我甚是暈眩。
「不~你聽我說。他們很可能就是故意散播假消息引你去秋山,然後將你作為籌碼與你父親談判,你貿然前去、落入迦王手中,不反而會讓你家人為你涉險嗎?」
「我們在這好幾天了,依然是一點消息都沒有,我無法再這麼被動地等下去了。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去證實一下,或者順藤摸瓜還能找出點線索。」剩下不到兩天的時間,我成長的家園便可能會經歷天翻地覆的政權更迭。所以在此刻,除了至親的安危,對我來說,沒有其他更重要的。
又一陣突而其來強烈的暈眩感,讓我一時腳步輕飄,眼見著站不穩便要往門框撞去,鐘離旋連忙一把托住了我的肩膀。「怎麼了?你病了?」
「沒事,昨晚飆了一身冷汗,可能凍著了,晚上泡個熱水就好。」我掐了掐太陽穴,勉強著自己的意識,此刻絕對不是暈死過去的好時機。
「你莫要逞強。」鐘離旋歎了口氣,思索了一番。「還是我陪你去吧。但我不能公然露臉,到了秋山我在暗處伴著你。」
「不,你別去。宮裡要是發現,不會放過你的。」
「不行,你一個人去我不放心。況且你還病著呢!萬一你半路上又發暈,也好有個照應!」他轉身在行李箱中翻出了一盒藥片,遞了給我。「把藥吃了再出門。」
拗不過鐘離旋,我只能再度妥協讓他一路作伴往秋山趕去。到達秋山範圍時,上山的入口外已是被各大電臺記者圍得水泄不通。南面靠近市區的幾處登山入口更是被嚴密封閉了起來。
鐘離旋拉了拉我的遮面,讓我儘量低下頭,生怕哪個記者認出我來。
「這樣鬼鬼祟祟的才更會引人注意吧?」
「引人注目也好過被記者發現你就是正君家的小爵,然後直接爆料讓迦王將你領回宮。」鐘離旋邊領著我在人群中緩緩前行,邊低語道。
我手心滾燙,背脊卻是泛涼,入寒的秋風打得我一身哆嗦。「入口都有看守,我們怎麼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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