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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孜奕,我是誰現在不重要!你聽我說,你絕對不能回去!回去就是送死!」鐘離旋說得非常直白,透漏著他內心赤裸裸真誠的擔憂。「」
「不行,我必須回。」我也管不得他到底是敵是友,只想趕快回到景莫身邊去。
「你如果現在回去,恐怕還沒踏出機場便已經被綁了回宮。」鐘離旋沒肯放開我,又換了一手拉住我,生怕我奪門而出。
「綁我?回宮?」我皺著眉頭,大腦運轉著試圖理解鐘離旋的這番話。
他見我稍冷靜了下來,鬆開了手,用力點了點頭。
「你以為你朋友掩飾得很好嗎?」鐘離旋掃了一圈房間,徑直走向了餐桌,一手拿起何探留在房內的探測器。「訊息突然受到干擾,反而會引起懷疑!」
鐘離旋的直接讓我防備性地後退了兩步。「我不管你是誰,但我今天必須回家。」
「孜奕,你回不去的。就算你回本島落了地,桀君也不會容許你回家。」鐘離旋往窗簾縫隙處往外探了探。「人快到了,我們先離開這再說。」
他喚迦王‘桀君’,這是只有跟迦王同輩的宗親才能喚的迦王名號,而目前迦國基本也就剩下五君是這輩份。可這鐘離旋年紀輕輕,縱然真是王室中人,跟迦王同輩……也太不可思議了!
「你是什麼人?」我話還沒問出口,便被鐘離旋匆忙拉著出了門。或許是我對鐘離旋的為人實在是無法備起戒心,又或許是一時頭腦風暴受到了衝擊,一路被拉著糊裡糊塗地上了他的車,直至開了半路才又警覺過來。
此時鐘離旋已是一路呼嘯,兩旁高聳的樹木不斷倒退至只剩下眼前的幾畝良田,已是人煙縹緲之所。
「這是去哪?」我知道鐘離旋不會害我,倒也不害怕。只是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心下有點著急。「我還要趕航班!」
鐘離旋看了看手機,終於把車停在了狹窄的鄉間小路上。「這裡沒有信號,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我隨著他的話,也看了眼手機,還真是零格的接收信號。迦國算是世界上通訊網路比較發達的國家,我居然不知道南島還能找到沒有信號覆蓋的地方。
「我要回去!」
鐘離旋一時半會沒回話,似是沉思著。而後抬起臉,滿目認真地問道:「你真的非回不可嗎?」
「當然,那是我的家人!」
「我不知道督正君到底發生什麼事,但是桀君下了明令,你只要在本島落地,就會被直接送進迦陽宮,桀君怕是想要用你來牽制於其。」
我冷笑了聲,嗤笑道:「哼,大事當前,父親哪能在乎我的命?迦王怕是打錯算盤了!」父親可是能把我往子彈跟前推的人!「鐘離旋,你到底是何方神聖?竟稱迦王為桀君,還如此明瞭宮內局勢!」
「我……我是荼氏後裔。」
「荼氏?」我不敢置信地瞪大雙眼並同時掩住了嘴。要知道荼敏王后一脈留下的血親殘存於世上的實屬罕有,居然被我在南島碰到一個大活人!何其榮幸!
荼氏一族異常善戰,出的子弟個個領軍能力高強,為戰而生、為桀氏奉獻。多年來的戰爭導致了荼氏一族日漸蕭條、人脈單薄。自荼敏王后在最後一役犧牲、迦國初定後,由於迦王怕荼氏一族會遭到尋仇報復,為了保護荼氏,便讓族長帶領著為數不多的族群急流勇退,盡數隱去,不參政、不為臣,只加冕其王室至為尊貴的身份。相傳此後,只有在迦國歷史中那幾場知名的內亂戰役中,才有人再見到過他們……說是那荼氏一族的精銳面罩絲絨,踏雪驅而至,參與了剿滅後便繼續消失於人前。
而傳至當今,剩餘的荼氏子女人數聽說已是少至雙位數了,雖個個身份顯赫,卻從不在迦國公眾面前露臉,除了在位的王有權特召他們,並無他人知曉他們所在…
「荼氏……但你姓鐘離啊!」我還是處於震驚之中。
「是的,父母決定讓我隨母姓,以便能讓我在迦國自由自在地生活。」
「那你現在…」他知道目前正在發生的事,代表著…荼氏接到了迦王的召令?!
「是的,族中已經接到了召令,目前族人都正在前往本島聚集、待命。」
「你也去嗎?」可惜故人加多了一撇,如今便是敵人了…
「我……我不想與你為敵,我只想護你周全。」鐘離旋雙瞳裡閃爍著英氣、堅定地道。
鐘離旋的語氣態度過於明顯,我甚至都不需要懷疑他另有目的。
「我有老公的,我們不可能。我從沒想過跟你發展成朋友以外的身份。」被人喜歡是榮幸的、感動的,何況是如此出彩的鐘離旋!可當斷則斷,有些話該跟對方說清楚,不可糊裡糊塗拖著他,讓他以為有機會!若是利用他人對自己的喜歡而為己所用的話,那我跟那茶藝大師桀可斯那種敗類又有什麼分別!
「我當然知道。」鐘離旋苦笑了一聲,臉色稍顯尷尬。「我沒有要強迫你的意思,我只是不希望自己喜歡的人受到傷害,僅此而已,我跟你…永遠都只是好朋友。」
「既然你非要回去不可,那我陪你一同回去吧。」鐘離旋緊接著又道。「兩個人在路上,起碼多一分照應。」
「好,那迦王那邊…你…」受召不歸,該不會連累他吧。
「沒事的,不用擔心我,荼氏過往的榮耀,絕對能抵我此次的忤逆,桀君不會對我怎樣的。」
「那我們怎麼回去?大搖大擺下飛機嗎?」
「不。」鐘離旋想了想道:「走水路吧,南島與本島有商船往來。荼氏在南島的宗人這次走的便是水路,你只要混在我們之間,便可魚目混珠進入本島。時間天數雖然比較久,但相對安全。但到時可能要委屈你,喬裝一下。」
「喬裝不是問題,可……萬一要是敗露,我可就直接被你族人得來全不費工夫、被直接押送回迦陽宮了……」
「有道是燈下黑……你假扮成我家中阿姊,只要過了渡口的通行檢查,上船後裝作不適風浪把自己反鎖在房內、不與我族人接觸,應該就能挺到落地回國。」
「那我們現在出發嗎?」我拉了拉他的手臂,像是在洶湧海浪拍打時挽到的一葉輕舟,鐘離旋的出現的確讓我在無助的情況下稍稍寬心。
「嗯,我們在前方村落稍作休整換裝,等入夜我們再上船,有夜色掩護,蒙混過關較為容易。」鐘離旋不愧是荼氏後人,此時的對戰計畫清晰、指引明確,讓我很是佩服!
「另外,你可能得得把手機在有訊號前就關機了,避免被定位追蹤。」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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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鐘離旋所說,夜色掩護下蒙混過關果然容易。他在通關口岸上繳了文件後,便護著我登上了甲板。
「你是怎麼跟他說的?他都不用看我的臉嗎?」我臉蒙著一塊方巾,心下甚是不安。
「沒事,我說你臉上有疤,不喜人窺探。」鐘離旋拉著我在隊伍中緩慢移動,邊低聲道。「荼氏身份尊貴,他們豈敢逼你露臉。現下只要不引起族人的懷疑,便可。你放鬆些,別害怕,儘量顯得高傲些。」
我手心冒著汗,硬挺著直起了腰杆,深吸了口氣,低聲回道:「我儘量。」
鐘離旋將我護送進了船艙,安置好了我的行李。「記得這兩天一夜儘量不要踏出房門,非要出去,一定得記得貼好疤痕跟戴好面巾。」
鐘離旋離開前不放心地又交代了聲:「餐食用具我會給你送,我找你的話,會分開兩次敲三下,聽清楚了再開門。」
我只是一直在旁乖乖地聽著他的指示邊點著頭,感歎著沒想到現在在我身旁傍護之人竟然是萍水相逢的鐘離旋。果然每一場相識都是上天有意義的安排!
「謝謝你鐘離旋,要不是你,我可能都沒法回去見家人了。」
「沒事,我們是…朋友。」鐘離旋苦笑說了一句,轉身出去後關好了房門。
船艙裡飄散著一股機油味,儘管已經是高層的船艙,但在封閉的空間內,我靈敏的嗅覺依然是運作太過良好。密閉的船艙內加上晃蕩的漂浮感,讓我一陣噁心往上翻湧。我摘掉面巾,卸去了特地加厚的外衣,攤軟在了床上。
答應了鐘離旋電話不能開機,也不能跟任何人聯繫。此刻潔央應該已經收到了我錯過航班的消息,察覺到了我的失蹤。不知公司與家裡是否亂了套?
景莫會不會因為我的失蹤很擔心……
我雖是氣他與父親二人多年來隱瞞我策動叛變,可如今景莫的身份總算是查清,終究他不是站在對立面來對付本家的,我相對還是感到松了口氣的。在接到何探的消息後,我已經想清楚了,只要他與父親保著命不死,我就原諒。不管是逃離,還是入獄,只要留著一口氣……我就全都原諒他們……不管是父親的隱瞞不作為、景莫對我的一槍……我都選擇遺忘與原諒。只要他們好好的……
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醒來時已是第二日的中午時分,在一陣陣的敲門聲驚醒過來,一晚上波濤洶湧,暈眩得讓我一起身便是腳步漂浮,頭腦發張。
「我們到了?」聽到門外鐘離旋的聲音,我睡眼惺忪間打開了門。
「快進去。」鐘離旋見我毫無遮掩的臉,連忙將我一把往裡推了進去,繼而迅速關上了門。
「孜奕,你得提起精神,我們快要入港灣了。」鐘離旋打開背包,將一列用品全部排開。「到了港灣下船時是白天,而且本島關口目前肯定是處於緊張的時候、入關排查也較嚴格。」鐘離旋平開了一張本島地圖。「你水性如何?」
「湊合,能用。」
「好,我們不能正面下船,為了以防萬一。昨夜要是走漏了消息,那怕是一靠岸落了甲板,你我二人就被迦王的人圍了。你換上潛水衣,我們等這層下船的人走得差不多時,從船的尾端溜下水,沿著港灣一路潛開大約一點五公里的路,三十五分鐘左右的時間,然後從南島酒店後方上岸。」鐘離旋指著地圖上的標識,劃著路線給我看。
「南島酒店?」
「對,酒店後岸那旅遊觀光、浮潛的愛好者眾多,所以我們上岸時不顯眼、不容易被識破。」
「但眼下已經入冬了,海灘能有那麼多人嗎?」我設想了一下要是沒人,一上案便被舉槍包圍的畫面。
「你是很少在迦國境內旅遊是嗎?」鐘離旋偷笑了一聲。「林大小姐,目前可正是迦國旅遊高峰期啊!雖入冬,可在南島酒店後方那片沙灘上依然是暖陽熱沙。人只會多、絕不會少~」
「我忙工作,的確很少出遊。」最近一次…便是景莫帶著我去了那方只有我兩人的天地…
「快去換,十分鐘內,我們整裝出發。」鐘離旋看了看表,給我遞來他疊好一整套要更換的衣品用具。
「行李怎麼辦呢?」
「行李我已經拿去前臺寄存了,我告訴他們讓他們送去南島酒店的前臺,我會去那接收。」
「好。」不愧是荼氏,在緊要關頭能依然保持頭腦清晰、分析到位。
我頓時心中有底氣了!感覺自己一步步正對著目標中心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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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著鐘離旋的計畫,我們換好內襯潛水服,再套上工作人員服裝,穿過船艙中央大堂往船尾方向移動。下水後一路按照計畫好的沿岸路線,順利登上了本島,過程也出奇地順利。就連經常跟我打招呼的酒店大堂經理,都似乎沒認出我來。換衣變裝取了行李後,我們便徑直大搖大擺地從正門出了酒店。
「就這樣?」這根我預設的很不一樣啊!我以為我得遮遮掩掩、東躲西藏、眼跳心驚地過關斬將,還可能會有機會用上師傅悉心教導的一身本領以及一雙不想奔跑的長腿。
可結果,我二人便只是被看作一般的普通遊客般,一路通行無阻。
「你不是說,迦王對正君館眾人下了逮捕密令嗎?我看各口岸巡查也沒多嚴謹啊!」我緊張兮兮地張望著四周的環境。
「昨天剛下的密令,怕是還沒來得及做完善的捕網計畫,但在未來幾天內肯定會越來越嚴。」鐘離旋帶著我在鬧市裡穿越人群,拖著行李箱、手握地圖,儼然一雙旅途中的小情侶。
「我們先在附近的小旅館住下,等入黑了晚上再行動。」鐘離旋似是已有目標,腳下未有停留,拉著我漸漸進入了深巷子裡左轉右轉的,最後停在了一棟看起來黑黝黝髒兮兮的雙層別墅。
「進去以後別說話,靠著我就好。」鐘離旋冷靜地、不帶感情地將我的頭按到他左肩上。「權宜之計,你別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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