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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半個月時間對我來說過得很是漫長,分公司的員工們都是黑馬,需要我親自處理的事項實在是少之又少。
後來我又去了三次分公司,聽藍欣蕊的語氣是…員工們開始惶恐了!
有傳我是因為不滿,所以找由頭特地回公司去監察進度的;有傳母公司周轉不靈,分公司需要裁員的;也有傳我是在挑選下一任分公司總經理……總之是,本來無一物…卻平白無故惹一身謠言。
所以後來為了員工們能安心工作,我也就不多往公司跑了,有事也讓藍欣蕊回去談,免得為了一己私事,搞得公司人心惶惶。
在民宿裡我算是度日如年,整日裡盯著手機螢幕跟景莫傳簡訊的頁面,依舊刪刪減減、刷刷劃劃卻一條也沒發送過出去。
家裡邊的事,紀伯也是聯繫過我幾次做日常報告。景莫回本島後,每日公司家裡兩點一線,很少在上下班時間外外出,家中也無來客。父親依舊每日忙著上山鍛煉,一去就是五六個小時,總之各人都安好。迦王也一如往年寄來了家宴的邀請函,可今年父親卻決定出席,紀伯說父親以我公事繁忙為由,給督辦回復了只他一人出席。
我總覺得哪透著一股異樣,就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般,尤為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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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天一那邊也是很安靜,自第一天他租了房子後,除了會在我外出時遠遠跟著,倒並無再過多的交集,也不知是不是景莫後續交代他的。
鐘離旋的麵館我是沒少去,儘管每次去都爆場,他還是抽空給我做不同的新菜式。我看這鐘離旋在淺川夜市待著實屬埋汰,便提議邀請他去本島的名店掌廚。
「林小姐,多謝你的好意,我還是適合在淺川夜市便好,自由自在的。」鐘離旋委婉地拒絕了我的提議。「你…是快要回去了嗎?」
「嗯,淺川分公司處理的事項都差不多了。我…也是時候回去了。」
「回去…也有要處理的人生大事對嗎?」鐘離旋很認真地應答著我的話。
「你怎麼知道?」我有點詫異,因為我從來沒跟鐘離旋聊起過關于景莫的事。
「我自己猜的~你看著經常分神恍惚的、又常常像是在生悶氣…是跟你丈夫有關嗎?」鐘離旋指了指我無名指上戴著的戒指。
「阿旋你倒真是觀察細微……」跟景莫的事實在是牽扯太廣,我也不便與他細說。「就…我在思考著未來的方向,覺得自己的婚姻走到今日…好像有點失敗。」
「我不知道你跟先生中間發生了什麼事,我本身也沒經營婚姻的經驗,所以也不好相勸。但有時你換個角度看,事情或許就是不同的樣貌了。」
「換個角度……」
景莫帶有目的故意接近我,潛伏在身旁多年,關於他一切的一切都是假的,甚至連二人的感情也有可能不是真的,所以我難過不已。
那換個角度:景莫帶有目的接近我,卻從未傷害過我;不止沒有傷害,還萬般呵護、細心照顧,我是該欣喜?
「這是不是有點阿Q了?」
「怎麼會?任何令你失落的情緒、他都是不良的,你換個角度看事情,自己高興了,不是比什麼都重要嗎?真相是什麼不重要,你覺得他是什麼才重要。」
是嗎?但過往發生的我無法做到摒棄良心就這般一一原諒,尤其是母親的驟逝與被毒害的寶寶……然家中只剩父親一人,卻到此刻仍未知迦王的目的為何。
難道是要將我家族全滅嗎?就因為迦國沒有死刑,所以才由密署動手?那為什麼不直接弄個月黑風高的劫殺案,直接滅門不是來得更快?又何必讓景莫千方百計接近然後潛伏五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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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姐,林小姐?」鐘離旋喚了我幾聲,見我沒反應,抬起手在我眼前刷了刷。
「啊,不好意思,我恍神了…」
「最近沒看到你那十弟?」
「哦,那個愣子~」我聳了聳肩。「他最近的確是很少出現,也不知是不是已經回去了,不用管他。」
「嗯~那藍小姐呢?你怎麼這兩天就剩自己了?」
「對啊,沒事,路我都混熟了,而且司機還在,隨時待命。」藍欣蕊說是親戚家裡出了點急事,跟我請了幾天假。
倒是我反而享受了幾天一個人自由的時光…
「那你這幾天出門注意些,萬一有事就聯繫我。」
「有啊,我還真有事!我上次在枯楠木叢那見到晨起的雲霧太有意境了,我想去拍點照片展出在此次的攝影展裡,不知你是否可以湊個人頭充當我的模特兒呢?」
鐘離旋先是推託了一番,然後很快便被我的巧言令色給說服了。
這鐘離旋長得一張甚是俊俏的臉,身子骨管理得又十分得當,以後就算不掌勺,當個明星也是絲毫不耽誤前程的。
「那就這麼定了,明早我們約6點?攝影師我一會就去約。博物館推薦了幾個本地比較著名的大師。」
「那麼早,攝影師肯工作了?」鐘離旋失笑道。
「沒問題的,搞藝術的人,肯定能為了拍到好照片貪早摸黑的。那就這麼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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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我一行三人便如約而至。今晨木叢的雲霧繚繞,蟲鳴鳥叫、絕佳的風韻!
攝影師已就位,正在四處踩探最佳的拍攝角度。
鐘離旋如素日的一身工裝,簡單的配色,白色罩衫、黑色長褲,卻是一臉的不安。
「早啊阿旋,這位是離秋大師,淺川著名的攝影師。」我帶著鐘離旋往攝影師離秋走去。
「離秋大師,您好,這位是您今日的模特,鐘先生。」我笑著跟離秋大師招了招手,近距離見到離秋大師是第一次,我也甚是興奮。
鐘離旋又是看了我一眼,一臉半笑不語的模樣,握了握大師的手,畢恭畢敬地道:「離秋大師好,能得幸與您合作,是我的榮幸!我複姓鐘離,單字旋。您跟林小姐一般喚我阿旋便好。」
「複姓?」我的笑容僵在了嘴角,看著鐘離旋愣了數秒,半響緩過神來,又對著他重複了一句:「鐘離是複姓?」
「是的,複姓。」鐘離旋不好意思地低聲道。
從認識第一天我便鐘老闆鐘老闆地喊,也沒見他澄清一下!我抬起手便是一掌往鐘離旋背部拍了下去!「你這麼多天都不告訴我,合著是看我笑話來著?!」
「不是不是,我是看你喊著很是順口,沒好意思糾正你。」鐘離旋輕巧地躲過了我的一掌,一臉陪笑地邊搖著手往一旁退開了幾步。「所以我後來叫你喊我阿旋啊…」
「好呀你個鐘離旋,就是存心看我笑話來著你!」我被自己的愚蠢氣笑了,一邊往他追去又拍去一掌。隨著我劈去的兩下掌風,似乎能看到周遭雲霧的轉向流動。
身邊的離秋大師也沒停著,剛打完招呼便舉起長鏡頭對著我們一番喀嚓哢嚓。「你們繼續,這些自然而然的狀態能呈現出來的便是最好的。」
我兩一聽大師的話,反倒拘束了起來。我清了清喉嚨,跟大師說:「不了不了,我就不入鏡了,你們繼續吧。我四處逛逛,吸收下淺川的靈氣。」
「別走太遠啊,別又像上次跑斷崖邊上去了。」鐘離旋交代了一句,便恭敬地聽著離秋大師的指點上工去了。
那日羅天一闖入地太快,我都還沒來得及好好看清楚斷崖邊的地貌,只隱約記得應該是一處風景絕佳的至高點,我邊想著,便一邊瞄準了方嚮往斷崖處走去。這次有經驗了,在層層雲霧中,我慢慢地探索踱步,不敢再造次。
到斷崖附近,定眼一看,這片斷崖原是一條半月牙彎狀的,綿長延伸至左右兩端,因為有雲層的掩蓋,看不見兩端的盡頭,清晨的斷崖邊,隱約透著一股陰冷的神秘感,仿佛能讓人聯想起從地獄攀爬出來的惡鬼。6:30的雲霧開始迅速地退散開去,每隔大約三分來鐘便能透露出更遠的視野。斷崖的線條也從一小片,漸漸擴大至更大範圍的暴露。
我坐在一厚重的樹幹上,聆聽著百鳥的晨歌,觀望著眼前壯麗的景色,吸收著枯楠木叢的朝氣精華。忽的,在一片白茫茫中,斷崖彎遠處似閃過一襲血紅色,在這一片安寧中甚是刺眼。
我睜大了眼,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一襲紅色,似是往崖邊徐步移動。我定眼一瞧,竟是一身穿紅色長裙、赤足的女子!大白天的我看到鬼了?
斷崖!紅裙!赤足!
不好!這…怕不是鬼,而是即將成為厲鬼啊!「別~~~」我迅速從樹幹上落地,便飛奔著往女子趕去,不過數秒,便即將趕至女子身前;回首間,只見另一黑影也飛奔至女子跟前,一個飛撲便朝她撞去。見兩人即將撞上,我倒抽了一口涼氣,驚呼了一聲。
女子似是先被我的呼喊聲嚇著了,一轉頭便見黑影已飛撲至眼前,也是驚嚇不小,一個踉蹌,沒站穩便被黑影撞倒在地。
「對不起…對不起,我是不是又誤會了?」黑影說話了。
原來又是犯傻的那位,這次倒沒失手,確是救下一人。
女子卻並未作答,原地跪坐屈膝抱著臉啜泣了起來。
「我…」羅天一見她哭了起來,一臉無助,騷了騷頭,不知如何安慰她是好,回頭給我投來一眼求救。
看來羅天一他這幾天雖是沒在我眼前晃悠,卻也沒閑著還是在暗處一直隨行,所以才會有剛才的一幕。
「小妹妹,你還好嗎?有沒有受傷?」看著眼前一身紅衣紗裙的妙齡女子跟倒在一旁驚魂未定的羅天一,我蹲下撫了撫她泣動著的肩脖。
眼前的紅衣女子抬起了臉,滿臉的淚痕與一臉悲傷,著實引人惻隱。
女子好生眼熟…「你是…你是…酒吧那個…藍…」我快速轉動著尋找記憶的車輪。「藍辰!」我想起那天她胸前帶著的名牌。
「小姐…你是那個給我很多很多錢的客人…」藍辰聽我喊出她的名字,也是一臉詫異,抹了抹臉上的淚痕、定眼看著我。「還好小姐您當天心善,我才能有錢熬到現在…今天能在死前…再見到小姐,是藍辰的福氣……」
藍辰說得斷斷續續、無頭無尾地,我聽得很是困惑。「你慢慢說,怎麼好好的就要尋死了呢?我記得你還有個弟弟要照顧不是?」
藍辰一聽,哭得更厲害了。「小楓沒了…被壞人害死了…」
我心下一驚,大概明白了……
相依為命的弟弟去世了,所以藍辰才會這般傷心欲絕……
「小楓…也不希望你這樣,他肯定希望你好好的。」安慰人這事,絕對不是我所擅長的,絞盡腦汁我才蹦出了老套的一句。
「不,我要從這斷崖跳下去,化作厲鬼給小楓…報仇…」
「呵,連你死了,還有誰給他報仇!」在一旁一直不做聲的羅天一,這時拍了拍屁股上的泥土,搭了句話。藍辰一聽他那話,不知是被戳痛了哪點,竟一臉刷白地暈了過去。
我連忙托住了藍辰的身子,瞪了羅天一一眼,低聲嘀咕了他一句:「就你會說真話。」
「不,不是,我是想叫她好好做人,別想不開…」羅天一搖了搖手,急得五官都快擠在了一起。
「你個莽漢,人都給你氣暈了!」我拍了拍藍辰的背,輕輕喚了她兩聲……這小姐姐也忒瘦削了,跟難民比也是沒多幾兩肉。
「藍辰妹妹…藍辰妹妹~~~」隨著耳邊傳得越來越近、熟悉的呼喚聲,藍欣蕊的臉也在白霧中印入了眼簾。
「林小姐!」藍欣蕊先是訝異地喊了一聲,隨後像是很快便明白了眼前的景象,連忙跑到藍辰身邊。「妹妹~~妹妹~~」
「她剛…傷心過度…暈過去了…」我瞟了羅天一一眼。
「她有沒有受傷啊?今早起來沒看到她,我就猜到一定是往這來了,她怎麼這麼傻!」藍欣蕊一臉著急心疼,也是淚目兩行。
「妹妹?藍辰是你家妹妹?」這麼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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