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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因讓何探連同羅天一在內另開了調查檔案,所以基本上我也算是對此人的前後來歷甚是瞭若指掌。可就是沒猜到這明面上那麼年少氣盛、叱吒風雲、掌權天盾、獨霸莊家的一人,竟會是眼前這如般單純美好的愣子……
「我想起來了!你是羅天一!」
「喲,嫂子你知道的還不少~」男子倒是沒否認。
「景莫派你來幹嘛的?」這聲嫂子喊得親切,我倒是聽得滿舒暢。
「嫂子你莫不是耳朵不好使吧?剛不是說了嗎?九哥交代我一定要看著你,不能讓你在淺川出任何事。」羅天一沒好氣地回答著。
「那他怎麼自己不來?派你來有什麼用?」
「九哥能來的話,早就自己過來了!這你都不懂?」他盯了盯身後不遠處的鐘離旋,壓低了音量道。「那他不被困住了嘛~要不是因為擔心你,他又怎麼會冒著風險也要著我過來淺川?」
「他被什麼困住?冒什麼風險?」我似懂非懂,我不應該才是那個冒險的、被困住的一方嗎?怎麼變成他了?
「這……這我就說不清了…別說是你,連我也不太清楚九哥的計畫。」
這人要麼就是自來熟,要麼就是……密署多年來策劃接近正君館的任務他都有參與或知情,所以早就對我瞭若指掌,才會有如今這番:跟老熟人閒談、沒心沒肺的模樣。
這人倒是比安亦楠好說話,起碼不是一見我便是那副:恨不得能讓自己翻出個三白眼的嘴臉。
「九哥的計畫…都不跟你們商量的嗎?」
「商量?」羅天一詫異地瞪了我一眼。「怎麼可能?」
「怎麼?密署都不帶商量的?」我見鐘離旋也甚是知趣地退出了幾十米,便跟羅天一兩人越說越明擺。
羅天一那雙鳳眼貌似已瞪至極限拉扯,連那兩道細眉都抬了又抬。「九哥任務分配好,直接頒佈下來就好,幹嘛要跟我們商量?」
「哦~~那你目前的任務便是一直在淺川跟著我?天盾不用管了?」
「南先生會管著的,我不用管。」
既然羅天一跟景莫都是密署的人,那他問鼎莊家之位後數年來整頓天盾,配合政府政策打毒,甚至合法經營著國內的賭場與妓院,叔父輩也不敢數落他,乖乖遵從以他下達的訓斥規條…一切都顯得那麼理所當然了。
合著這迦國最大的地下幫派的頂頭老大當權者,竟然在九轉十八彎後~~還是桀姓的!這也太不可思議了!這迦王明面暗裡、真的是從多方位轄掌著迦格爾王朝啊!
「那安亦楠呢?最近咋不見了呢?」
「小十一啊?事敗被九哥抽調去忙別的去了唄。」
這羅天一真的適合擔當密署要員這麼重要的身份嗎?前後不過半小時,密署的機密人員資料被他洩露了一半,堪比開了場記者招待會。這不是要滅我口的前夕吧?就是說穿了不怕我知道,因為反正我也命不久矣了?
剛過那幾招,我是絲毫沒占上風啊…
不對,他說景莫是交代他來看顧我的。
「你就那麼隨隨便便就出賣你們自己人了嗎?」我停下了步子,睥睨著羅天一道。這傢伙在景莫身邊,難道不會給他添堵惹事兒嗎?
「出賣?我說啥了我?不就是九哥跟小十一的事嗎?」羅天一被我睥睨的眼神給刺激到了。「你別老亂說。」他又轉念一想。「不是!九哥說你都已經知道了,那既然你都知道了,我有什麼好瞞你的?」
「景莫知道我知道?」
「對,他說他知道你知道的。」
「那他是怎麼知道我知道的呢?」
「這我哪知道呀!九哥的消息來源那都是極其隱秘的好吧?我們也配問?」
看來密署的階級觀念是極其強悍的,先前看安亦楠對景莫唯命是從的樣子,再加上羅天一言詞間表達的還算完整,大致能聽明白一個意思:在密署的階級中,景莫負責下達命令,而他們則負責執行,期間不過問緣由,不置喙因果。所以當景莫說我知道了,他也並不會過多設想我是知道什麼,不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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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聊天還真是輕鬆愉快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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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問必答的好漢子!」我給他豎了個大拇指以示讚賞。
羅天一眯起了眼,退了兩步指著我道:「我怎麼感覺你是在罵我!」
「不敢不敢,你可是剛救了我一命的恩人……」我呵呵笑了兩聲,想起另一個被冷落在不遠處的恩人,對鐘離旋招了招手。「來,恩人們,我請你們吃早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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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這羅天一聊天倒是有趣,有種一見如故的感覺。雖然密署是在對立面,但此人卻長期掌管著天盾,似乎並沒參與在這一計畫裡…那與我便可以是友非敵?
「行呀!我也是第一次來淺川,聽說這的窩窩可好吃了嫂子。」說到吃,羅天一笑開了眼眉,忘了我剛罵他的事,立馬跟我親切了起來。
「九哥…最近很沮喪?」入座點了早餐後,我便繼續與他閒聊。只是顧著有外人在場,我兩也便沒再提到相關部門或人名。
「嗯~他吧…我反正是沒見過他那麼愁困的樣子,肯定吧~是因為你。你罵九哥了?」羅天一眯了眯眼。
「我沒有!」應該沒有吧……
「我看你八成是罵了…九哥為了你…嘖嘖嘖,來回受了多少傷。你恩將仇報,還罵他!」羅天一咬了口窩窩,吧唧著嘴邊數落著我。
「受傷?什麼時候?我怎麼沒發現。」不對呀,他除了出差,都是與我同住一屋簷下的,要是受傷了,我怎麼可能不知道。
「你怎麼沒發現……可不是嘛?」羅天一朝我翻了個白眼,一臉「你看你多不關心他」的樣子。
鐘離旋看得出來我二人剛在木叢那雖是有拳腳相向,言談間看似關係卻也非比尋常,他便一直未有多搭話,只是依然謹慎地坐在我身旁,生怕羅天一又再發難。
「鐘老闆,你不用擔心,這人不會再動手的。」我看他坐得還是有點拘促,拍了拍他肩讓他放鬆點。我夾了口面,又沖他一笑,道:「這面是沒你昨晚打得好吃。」
鐘老闆聽我贊他,許是高興,對我溫柔一笑:「那下次再來面攤,我打涼麵給你試試。」頓了頓又道:「你還是叫我阿旋吧,老闆老闆的…我聽著不太習慣。」
「哎鐘老闆,你一打面的,為什麼身手那麼好呢?」羅天一沒停下嘴邊咬合的功夫,邊好奇問道。
「我是……從小就在家中被父親逼著習武。」
「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改天邀你去本島,報我的名字,給你包吃包住包樂子!」
「嘖,你問過人想結識你不?就一混混…」我轉過頭來跟鐘離旋說:「別聽他的,來找我,我必好生招待。」
「對對對,找她~她能帶你進出特高級、特無聊的地方~」羅天一看著一臉鄙視不屑。
「謝謝兩位的邀約,其實我在本島也有一親戚,住在肆海那,所以我也經常有往來本島的。第一次遇見林小姐時便是陪親戚去的南山醫院那天。」
「哦~?肆海?」這小子背景怕也是不簡單啊,能住在肆海跟東君館毗鄰的,迦國也是沒幾戶,最差的也是能在迦國喊出名號的商業大亨。
「那更簡單了,下次來本島時我們再約吃飯。」我印象中肆海並無鐘姓人家…可鐘離旋沒接著往下說,我也沒想追問下去。
畢竟談話懂得分寸把握才稱得上是成年人。
「鐘老闆,肆海那可是迦國食物鏈最頂端的達官貴人們才住進得去的呀,你家親戚從政還是從商?」羅天一估計心智可能未成年…
「堂叔目前在三司當職,也算不得上是大官吧。」鐘離旋猶豫了半響後回道,但也是看來是一臉不想多在此話題詳談的模樣。
「三司?那是大官了啊!那都一王之下了。」乍一聽,羅天一眨巴著眼睛,更是好奇了。
「不是不是,位列末端的小職位,不值掛齒的。」鐘離旋連忙一擺手,看得出他被這個羅天一問得有點不耐煩了。
「不可能吧?小職位還能住得上肆海?」
這個羅天一,確定是景莫身邊第一把手嗎?如今這行業門檻兒那麼低了嗎?人這麼傻憨,也符合資格進密署當密諜?
「你吃飽了嗎?吃飽了不如你先去把隔壁房間租下來吧?晚了萬一被租出去了,你可能就得留宿枯楠木叢了。」我給羅天一捎去了一抹斯文的微笑,幫鐘離旋轉了個話題。
「為啥是枯楠木叢啊?」羅天一抿了抿嘴,不明就裡地問道。
「因為那裡能最直接看到我房間啊~不就是很方便你工作嗎?」這傢伙的腦袋瓜子沒救了!
「看到你房間?工作?」鐘離旋訝異地看了我一眼,轉頭低聲問我道:「他是你朋友?」
「他……是我朋友的朋友……朋友不放心,讓他來淺川照顧我。」我把‘照顧我’三個字沖著羅天一喊得特響亮,明擺著揶揄他。
「哦~~那你們剛才…怎麼還動起手來了?」估計他內心還有一句旁白:兩人下手還都不輕……
「他傻!他就是…想試看看我有沒有遇事自保的能力…」這一時半會的,我也是很難解釋清楚這羅天一跟我的關係,但我知道鐘離旋會開口問是因為出自於對我的關心,而不是為了滿足他個人的好奇心。
也不知鐘離旋信不信我胡扯的話,但他點了點頭便沒再繼續問下去。
鐘離旋這人知趣得緊,剛剛在枯楠木叢那一路走來,他便一直跟我們保持著一個很是恰當的距離,方便我二人談話之餘,又在一個安全的距離內、看似是他怕羅天一萬一又再對我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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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短聚過後,鐘離旋見我二人無事,便先行離開了。而羅天一果真是直奔民宿而去,把我隔壁屋給盤了下來,對我開啟了360度零死角,24小時監管。我也沒搭理他,隨他跟著。既然景莫請的,有免費的保鏢我何樂而不用。
「林小姐,這人怎麼一路跟著我們?他看起來好凶……」這天藍欣蕊陪著我到淺川博物館來洽談借館事項。
「嗯,是的呀,他奶凶奶凶的,而且,在本島還是個出了名的惡棍,殺人不眨眼的!你小心點他,沒事別搭理他。」
「啊?」藍欣蕊瞪大了雙眼,立刻往我身邊跑近了幾步。「那他跟著我們幹嘛!?」
「誰知道他~」我四處逛著,欣賞著淺川一脈歷史遺傳下來的展品。古舊的淺川在兩族暴動中,損失了不少古式建築也歷史文物,在戰後,便為了能更好地保護戰後所剩無幾的歷史風貌,三司便會談了淺川的各大世家同籌,為淺川建築了這棟博物館。
維斯在南島的分公司計畫在這舉辦一場攝影展,並聚集淺川各地的商家,順便進行商業行銷,拓展維斯的知名度。此行,我便是以此為由,而來到淺川避禍。
跟館長與經理的洽談比我想像中簡單順暢,不到兩小時的會議,便已經安排好了攝影展的一切所需,時間定在了一個月後。
「我最近會一直留在淺川,館長要是想起什麼需要再洽談或協商,都可以再聯繫我們分公司的藍小姐,她會再從中協調或為我們安排時間。」藍欣蕊順著我的話,給館長跟經理遞上了名片。
「好的,沒問題,正爵慢走。我們會在約定的時間內佈置好場地,有事也會及時通知藍小姐,正爵無需擔心。」經理陪著我們一路到博物館門口,恭恭敬敬地把我們送出了門。
「哇~林小姐,我平時外出談公事,可從來沒見過誰給過我那麼好的臉色。」出了館後,藍欣蕊一路很興奮地在一旁嘰嘰咋咋地。「…跟您一同去洽談可真是太有面子了!我算是長見識了。」
「他們看重的可不是我這個人,而是我身後的王室。等你以後見多了,也就習慣了。」頭頂著王室光環長大,本家雖在王室內部不怎麼受待見,可來自於外界的阿諛奉承可卻是沒少受。
「可那也還是比我們身後無人的普通人強太多了,起碼您不會天天受閒氣。」
「反正各自都有不同的煩惱吧~」在發現景莫的手機短訊之前,我本也還算得上是無憂無慮長大的。「起碼你身後也沒有那麼多隨時準備捅你一刀的人。」
「啊?林小姐,您身後有人捅啊?」藍欣蕊四周張望了一圈,似是恍然大悟。「是不是就是那個看起來很可怕的男子?」
「對呀。」我心不在焉地隨意搭著話。
定在一個月後的攝影展,意味著我還有一個月可以躲在淺川的時間……
回去我就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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