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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何探短暫會面後,我還沒來得及好好難過悔恨一番,夜色已濃,趁著月色遮掩,照著何探的指引,我光明正大戴著鴨舌帽從一樓大門處離開,果然沒引起對方的注意,他們肯定就以為是戒毒中心的工作人員正常下班。
「這種躲躲閃閃的事,以後還是少找我,我不適應!」帶著耳機的我跟那端的何探嘀咕著,何探掃完反監聽後,讓我帶著耳機跟他在上車前都跟他保持連接,以便萬一我在回程中發生什麼事,他能及時知道。
「沒辦法林小姐,我們連對方目的都沒搞清楚,我在暗你在明,見面還是要小心為妙。」
「搞得我兩好像在背著景莫搞外遇似的…」我嗤了一聲,便轉身往街角工廠大廈那走去。
「林小姐,後續還需要幫你查景先生的事嗎?這事越發複雜危險,您看運作資金方面是否還能再翻幾倍?」何探突然變得很客氣,畢恭畢敬地問著。
「你這話聽著假客氣,翻幾倍倒是真無恥啊…行了,你先去避避風頭吧,這事你別跟了,我可不想翻幾倍後只能把支票給你蓋棺上了。」何探跟小鬼不一樣,是個沒有貴族身份的普通良子,萬一真出事了,身後怕是沒有一股能為他擋罪的勢力支撐。
幫我至此,已經是把他拖入水太深,再讓他查下去,萬一真惹惱了迦王,怕是何探就小命不保了。
「那你自己多加小心,有些事…被蒙在鼓裡的話,說不定還更安全呢?」何探又跟我交代了幾句,聽那頭的動靜,估計也是翻去了隔壁大廈。
「你戶口都被凍結了,剛那十幾張我給你的公司消費卡,每一張裡面都各有一萬的入帳,夠你花一陣子了,你帶著去外島消費避一避吧。」
「不怕被查嗎?一般跑路不都是用現金難追尋嗎?」這何探說到錢總是絮絮叨叨的。
「我公司自用的消費卡,外送客戶、內贈員工,上上下下在運行中的卡不下千張,你現在戶口也調動不了錢,一時之間調動現金也太礙眼,怕會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我一邊說,一邊也沒停下腳步,停車的小巷子便已在眼前。離開緊張的氛圍後,突襲的落寞之感倍上心頭。隨著景莫的身份之謎揭開,儼然我跟他已不可能再靠近多一步,從此便是陌路。
心窩處往上揚起的那絲無奈感,讓我胸口發悶、鼻頭泛酸…想起景莫是一個我生命中本不該遇見的人、想起即將與之分離,我便止不住悲傷。
「誒,小姐一個人…」耳邊傳來了醉漢唸唸喃喃的呼喚,還不止,我一轉頭甚至剛好看到他提著褲子正搖搖晃晃地拉著拉鍊,聞這味兒似乎這貨剛在牆角處撒了泡尿。
我心下先是一怯,又來!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我被嚇得夠嗆。
可惜這次……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滾!」我吸了吸鼻中泛起的酸意,後退了兩步,壓低了嗓音朝他低吼了一句。
「怎了?」何探還線上上。
「沒事,碰到一小混混。我已經到停車那巷子裡了,先掛了,你也注意安全。」
「我過來幫您?」
「別,這附近都是眼線,鬧出點動靜你就進去了。更何況我自己能行,掛了。」我勾起了嘴角摘掉了耳機,甩了甩手,「正好,滿師後還沒測試過!」
醉漢見我後退,以為我害怕,便伸手往前欺來。「小姐…小姐…別怕,一起去…喝酒…」
「好啊~我看你是還沒喝夠,不~夠~~暈!」我語音未落,便調整好呼吸、蹲好架步,雙膝微屈,一手拉過醉漢伸來的手,順帶一拉借力打力,先是往胸前重重擊去一掌,再將他一拉一投,一個漂亮的過肩摔!醉漢隨著一聲驚呼便越過我背部,重重往外摔了出去,落地只聽他悶哼一聲,似乎暈了過去。
「哈!師傅教的果然實用!」我上前查視了一番,可也別給摔死了。只見醉漢癱軟在地上不見動靜,可卻伴隨著均勻厚重的呼吸聲,估計是順便酒後睡去了。「你自找的啊…」
「喂,您好,南灘後巷有鬧事者,麻煩你們來巡視一下。」
自從我幾個月前見識過安亦楠在辦公室制服耍潑的客戶後,我突發奇想,要是有一天安亦楠站在了我的敵對面,我甚至連一絲自保的能力都沒有。最重要的是,輸不起!安亦楠跟景莫都會,我卻連個站樁都不懂,我不想被安亦楠比了下去。所以在潔央給我篩選過導師之後,這幾個月我一得空便找師傅上課,認真學起了格鬥自衛術。
後續的事我倒也是沒想到…沒想到我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師傅稱讚我有武學天份,教過的招數,沒幾課我便能快速領略精要,還能融會貫通,合併招數利索擊倒敵方。師傅見我體格奇高,除了教我格鬥術,又給我引薦了迦國的八卦掌名門童氏。童老先生在迦國只有兩名親傳弟子,後他們在迦國各地開設了拳館,繼而將八卦掌在迦國發揚光大。我在第一次拜見童老先生時,便是相談甚歡,老先生略略親測了一下我的能力,便決定收下我為此生最後一名親傳弟子。
經過數月的秘學苦煉,目前雖仍比不上職業手,但普通制敵、保護自我的能力…卻是比數月前的我大有長進,連師父都告訴我,除非是絕頂的高手或者槍械攻擊,不然我在迦國已是難逢對手。
驕傲自滿雖是罪惡,可我最近卻總是幻想著哪天與安亦楠,必給她個意想不到的下馬威!想著她那天天對我拉跨著的臉…被我背摔過後的色變…一定很精彩!
「是時候迎面來會會了。」我受夠了這般被動的地位,決定先從貌似處於密署食物鏈末端的安亦楠入手。此時的安亦楠剛從學習研討會返回城內不久,景莫批了她十天的假期,說是旅途中感冒了,在家休養。現在看來這也不是真的了…
我拿起當初讓潔央表哥給我辦的另一號,化稱JKMS的號碼。按著何探适才已給我轉換好的折勒夫密碼,給安亦楠發去了一條短訊,相邀一小時後碰面,地點就約在了當初景莫、羅天一與她相會的街角處。
我沿路開去,很快便到了約定的街角附近。接近晚上十點,夜色已暗,連月兒都半掩與雲層後,可這條街上的酒吧都紛紛開始來客人了,嘈雜的音樂聲跟重重的貝斯聲隨著我按下車窗從附近傳來,暗夜好生熱鬧。
我壓低了帽檐,下車往巷子深處走去。借著黑夜,我打算靜靜在巷子裡看看安亦楠出現後、看到邀約者的反應。密署訓練出來的,應該隨機應變能力都很強悍!我一邊尋好了躲匿隱身處,一邊來回踱步尋思著最華麗的出場角度,一邊幻想著她見到我後,會說的第一句話。‘怎麼是你?’ ‘你怎麼在這裡?’ 我該怎麼回呢?是先客套幾番,還是以勝利者的姿態告訴她,我已經對她的底細全都瞭若指掌了?然後呢…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魯莽了。頃刻間,那突來的勇氣便化為烏有,心態便像是裂了口的氣球,亂旋於氣流中繼而飄然落下…
可能我是想鬧騰些動靜出來,才能讓我那受到衝擊而正處於彷徨失措的心靈,得以一時片刻放下混亂,稍稍按捺下些許跌宕。我需要冷靜、緩衝、細思量,但首先…我得邁過當中最艱難的一步,接受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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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究是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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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眼前又閃過與景莫相處的片段…似乎那些當時未能理解的,現在卻是一點就明。
一幕幕襲來的閃回婆娑了我的眼眸……
所以我與景莫婚後的前數月,景莫多有托詞,以公事為名,數月未與我同房…他是不想騙色…
所以我們的第一夜,是在我千方百計下完成的,景莫只是默默配合了…
所以景莫那晚一直帶著罪惡感,微妙的眼神、環在我身後微微顫抖的雙臂、以及他那一聲微弱的歎氣聲……
所以景莫一直推託、無法與我共赴觀雨塔之約,那是因為知道自己終將負我、遲早會違背誓言,任何承諾對他來說都太沉重…
所以景莫時而患得患失、時而容易傷懷、總說著不會傷害我的話語…
所以安亦楠會說,景莫不該選擇我,只要不是我,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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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笨,相處了五年,景莫是怎樣的人,我雖然不是全然理解,但他待我的好,我總還是能感受到的。縱使他是懷揣著目的接近我,而後相處的幾年間,也並不見得全是他先前定好的人設。而這正正也最讓我難過的,明明愛卻未能交付所有。
可就算明白他對我也有情意,我卻也無法接受他與我之間這種不再單純的夫妻關係。我也說服不了自己再退回去當半年前那個傻傻一心一意愛著他的自己,做飛奔著跑向獵人的獵物,任其宰割。
我看待景莫的心態總是矛盾的,就好像兩個我在辯論賽,一邊是正辨,舉著列證高喊著不能相信他,必須分開;一邊是反方,裝滿了對景莫的一腔柔情蜜意,告訴自己說一旦放手,便註定失去他,再也回不去了…
他當晚的那聲歎息,當時我不理解,也未曾多想;而今想來…應該就是出自於對我的愧疚與歉意。他知道任務總有完成的一天,而那一天也就是他離我而去的日子。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們的分開會像是相遇的那刻一般,有從始至終都是一早設定好的,不可抗力。
儘管年歲漸長,處事相對穩當,可今晚的我還是沒想清楚該如何去面對景莫。最親密的人…突然就這麼成了陌生人的感覺,我不知應當拿什麼身份去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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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仙俠劇的設定,此刻的我應當是心傷到絕處,氣急攻心、一口心頭淤血吐出,昏倒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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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亦楠就像是那層薄紗,隱約擋在景莫跟我之間。如果我不想跟景莫面對面撕破臉,那通過安亦楠應該是較溫和的方式。雖然已經猜到了對方的身份,但畢竟潛入的目的還未分明,亦可趁此一探虛實,順便跟安亦楠把在迷蹤林那晚上沒聊完的後半部繼續展開說說。
我靜藏於深巷裡,在附近傳來的喧嘩熱鬧聲中,我不安地看了看表,時間也差不多了,如果預估無誤,安亦楠隨時便會應邀出現,我屏著呼吸忐忑地等待著她的到來。
已到約定好的時間,隨著越來越近的高跟鞋疾步聲,一個貌似是安亦楠的剪影出現在了巷口,正往深巷走來。依著微弱的黃光街燈,能隱約看到此女與素日裡在公司的穿著有所不同,一身緊身皮衣,利索的高盤丸子頭,腳踩皮靴。我長呼了一口氣,在尾端開始往外走,也準備好沉著應戰。
還差十幾步路之遙,巷口又飛奔進一白衣男子,兩人低語了不到兩秒,男子便拉著她快速往巷子外退去。景莫…我仔細盯了幾眼,肯定自己沒看錯,哪怕是昏暗的夜色,我也認得出景莫!
他怎麼來了?我只給安亦楠發去了訊息。想必是安亦楠在出發前跟景莫報備了?可他為何要來?難道是景莫知道這不是真正的JKMS發出的訊息?為了怕她出意外,救她而來?
眼前這突發之事,超出了我的幻想,讓我有點茫然,我楞了一會兒後又越想越氣;我的老公,背著我照料著另一個女子的感覺~不大良好。
不對,此二人一直都是密署的同伴,他們相處的日子,比與我更之為長。怎麼?怕不是此二人本就是一對,拆開來擔任不同角色做任務?我倒成第三者了?!
我心中最後的倔強容不下安亦楠的插足,儘管明知道事實,卻克制不住心底私下揚起的酸意。我拿起電話,想都沒想就給景莫撥去了一通,想先罵他一頓。衝動果真是魔鬼,我握著正在接通的電話,居然連想都未多想,腳下便往已轉出街角的二人追去。
「不接?」哼,不接是吧!那就來個當面了當的痛快。
我追至另一街角轉口處,眼見快能趕上二人,卻橫空多出兩黑衣人,明眼一看便知是密署同夥。我壓了壓帽檐,停下了追趕的腳步。
我迅速冷靜了下來,明白此下身份不能揚,畢竟我的身後是正君館,要是出什麼事了,迦王怪罪下來,不能害老爺子遭罪。目前迦王派景莫接近的目的還未明瞭,不能張揚已得知密署存在,以及得知景莫等人潛於身旁的事實。
還好沒真的跟安亦楠碰面,不然後續的發展可未必是我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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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請問杉濤酒廊怎麼去?」兩黑衣人向我發話。
不知對方是否知道我的身份,又或許只知曉要攔截我的任務而未知曉我的身份。但不管如何,我都不能再輕易暴露自己。我輕輕擺了擺手,便推門轉進去左手邊處的一小酒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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