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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踏出本家,便見景莫在園子裡等我。暮黑夜色下的景莫,穿著淺色單衣靠在門外的老樹下,低著頭,手中挽著我的披肩,筆直修長的腿部線條,纖細得讓女生響往。我順著往上掃去,景莫的臉色在夜黑中,特顯著慘白。就像是…一歐洲貴族吸血鬼那般,優雅、孤冷、陰森。
「夜風寒涼,你還病著,衣服得披一件再出門呀。」景莫一見我出來,便收回了那出逃的孤冷神色,上前往我身上蓋上了那件厚實的披肩,摟著我往回走。
「父親怎麼說?」
「他讓我不要擔心。」我不知道應該跟景莫分享多少訊息,又或許不用我說,他其實都知道。
典禮那天我剛踏出宮門,景莫便也是如今日般侯在不遠處。他說是特地來接我的,等了我許久,我當下沒多想。可此刻我腦中浮起的卻是那封印有暗紋的黑色信件,難道景莫不是去接我,而是去送信的嗎?而信件抵達迦王手中後不久,母親便被傳喚了。
信件內容一定是對本家不利的消息!
「你說母親到底是因為什麼被扣在宮內的呢?」我試探性地問了問。
「或許就像迦王頒佈的那樣,宮門關閉了,所以出不來,再等等吧。」景莫頓了良久,才吐出了一句毫無參考價值的話。
「不可能那麼湊巧的!」
「你無法證實的事情,猜想也無用,趕緊回去休息。」景莫探了探我額頭。「又發燒了!」
他也不問我是否有這需求,便攔腰將我一把抱起。「誒~~~」雙腿突然離地,著實嚇了我一跳,可能病著不扛嚇,心臟蹦蹦蹦地。
「你別老嚇我!」我拍了他肩膀一下。
「這不應該是很浪漫的事嗎?怎麼到你這變嚇你一跳了?」 景莫勾起了嘴角,輕輕在我唇上啄了一下。
「我還病著,一會傳染你!」我趕緊捂住嘴,真是的,這人就沒點防疫意識嗎。
「我聽說只要你把感冒傳給下一個人,你就好起來了。」景莫認真地看著我說。「你要快點好起來,看著你生病,我…難受。」
「那也不行。」我依然捂著嘴,只能從手指縫隙間冒著反對聲浪。
景莫又笑了起來,繼續往前走著。「只要你好,我都不在乎。」
我聽到這話,楞了一下。處處維護著我的景莫,真的是迦王派來本家的棋子嗎?
「趕緊吃了藥快去睡吧。」回到房間後,景莫便給我遞上了兩粒感冒藥加一杯水。我想都沒想便生吞了下去,發燒頭疼起來的確是要命。
「躺下。」
「還早呢~我想看下今天潔央給我發的郵件。」我靠在床沿,伸手摸索著桌上的手機。
「不行,明天再說,你需要休息。」景莫奪過我手中的手機,便把我塞進了被窩裡蓋得嚴嚴實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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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不從心,無力反抗。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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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體似乎也有點發軟乎了,藥效真快。
眼皮好像越來越重…身體卻輕飄飄輕飄飄…現在的感冒藥效都那麼強了嗎…?
「那你要在這陪我…我…睡了…」我拉著景莫的手,貼在臉頰處…口中似乎還呢喃著,耳邊飄來景莫的一聲‘嗯,快睡…’,再下一秒我便似乎已昏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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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來時,是被自己夢中摔落斷崖的墜落感給嚇醒的。
方才那聲摔落地面的「砰」一聲格外響耳,一下便把我從睡夢中驚醒過來,看了看床畔的時鐘,01:00。心臟還處於驚嚇期,一聲聲砰砰跳在黑夜中尤為明顯。
我按壓著砰砰亂跳的胸口,摸黑下了床。伸了伸懶腰,剛給那斷崖一嚇還不覺得,現在倒感覺頭還有點暈,還是方才睡前那種迷迷糊糊、輕飄飄的感覺。
口渴,想喝水。
我披了那件景莫為我掛在床頭的披肩便起身下了樓。
景莫自從我生病後都被我勒令宿在了樓下的書房,以免交叉感染。這麼難受的感覺,我一個人熬著便好,沒必要拉個陪葬的。不知他是否已經歇下了?
瞧見一樓書房門縫裡透著微弱的黃色光線,我順著走去。我輕輕敲了敲門,沒人回應,睡前忘記關燈了?我邊想著推開了門往裡探了探,房裡暗黑一片,不見有光源。是我還在犯迷糊嗎!?我退了出來,重新把門關上,往後退了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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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隱約約又從門縫處看到微弱的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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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揉了揉眼睛,四處轉動了一圈,怕是自己盯著一處看太久而產出來的幻覺。我閉著眼休息了會,再往書房門縫處望去,光源依舊呈現。
我扶住牆身,又一次推開了書房的門,裡面依然是一片漆黑。我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決定往裡探去。我摸黑進了門,再把門關上。果不其然!因為門外的亮度掩蓋了房內微弱的光源,眼睛一下子適應不了,方才才會沒發現那門後牆角處滲著的一絲燈影。奇怪了,咱家的牆何時竟會發光了?景莫人呢?這大半夜的不在這書房裡,也沒回睡房…人呢?
我存著腦袋裡一百個疑問,終於打開了房燈。只見方才透著燈影的牆角處,掛著一幅畫。我靠近了仔細查看,光源居然是從畫框後方的一裂縫中透出來的。
我一不做二不休,把畫框三兩下便拆了下來。當我的手指游走於裂縫邊緣處時,裂縫逐漸擴大。我一驚,這毛骨悚然的感覺嚇得我立馬收回了手。
牆壁的裂縫卻沒因我收回手而停止擴大,反而繼續往四邊衍生開來。不一會兒,便裂成了一道一孩童高寬的長方形。裂縫產生的好生蹊蹺,從他開裂的速度、精緻度、靜音程度,都著實有點嚇人。這有點像鬼片,我生怕裂開的牆後藏著什麼保鮮袋女乾屍。我這還沒緩過神來,大概十秒不到,那片裂縫便消散退回,又剩下剛開始的那條夾雜著光源的小縫。
我給自己壯了壯膽,又往裂縫處伸手摸去,這次依然很快便又開裂成了長方形狀。這女鬼應該沒那麼高科技吧,還能讓你呼之即來,揮之即去?我大膽往長方形推去,喲這倒還真是高科技!方塊經輕輕一推,便往後退出了約五釐米的深度,然後側移了開去,留出了一個空格!
暗門!我家居然有我不知道的暗門!
我應該進去嗎?好奇害死貓!不進去嗎?但這可是我家!我提起勇氣,往內跨了一步,只見裡面的感應燈全亮了起來,一人大小細窄、長長的斜坡便登時明亮於眼前。斜坡的盡頭是另一扇牆,沒有去路,我懷疑是跟書房那堵牆一樣是個暗門。
我屏著呼吸便往繼續下走去,在盡頭處伸手往牆上一頓摸,果真如我所料,乃另一扇往裡推開側移的暗門。我快步往裡繼續走著,心跳得快要蹦出喉嚨。身後雖無人,卻仿佛有種被怪物追趕的窒息感。
推開那扇門後,裡面是一間單間房間,非常簡陋的房間,靠牆處立著一張辦公桌,跟配套的大班椅。牆上是迦國的大地圖,一處處戳著林家印章的紅印。眨眼間,似乎已黑影便從不願處閃過。我還沒來得及反應與驚訝,本來背著的大班椅朝我轉了過來。
「老爺子!」我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你為什麼會在我家的暗道裡!?」我感覺自己有點語無倫次的味道。「不對,這暗道又是怎麼回事?!那黑影是誰?」
「孜奕。」老爺子卡頓了良久,抬起了臉。他臉色凝重,不同與往日的和善,在暗淡的燈光下透著一絲絲陰沉。「孩子,你可以當今天沒來過不?」
「我沒聽懂,你在說什麼?」老爺子不是天天只懂弄弄花草,活得瀟灑自在的一老人麼?怎麼現在在一處暗房內貌似擬定著什麼不可告人的行動。「我家為什麼會有個密室?」
「這不是什麼密室,本是庇護用的防空洞。」老爺子收起了他那陰沉的臉色,指了指那人影消失之處。「那只是我私人的暗衛,工作彙報而來。」
「防空洞?我怎麼不知道?那為什麼不在本家見面便好?」
「你也沒問不是?我見這空著浪費我便改了來用了。有些事情不方便在所有人眼皮底子下談,那便來這。」
「比如什麼事情?」
「比如你母親在宮內的狀況。」
「母親?」
「我累了,回吧。」老爺子擺了擺手。
「那這密室…」我往四處打量了一番。
「防空洞!!本就是相連著兩處屋子的,能照拂兩家的安全嘛。」
不對,這話聽著太順暢,雖是話趕話,卻也沒得到啥消息。「那這地圖是怎麼回事?」
「地圖,咱家涉足的產業啊。」老爺子背後的地圖著實可疑。
「產業?」咱家的產業雖不是全部經由我打理,可大部分產業整體的規劃運作作為家族唯一傳承人我還是很瞭解的。地圖上散落的標記,有部分是絕對沒有家族產業分佈的地點。我暗自把標記都記了個全,便回到:「那行吧,老爺子,您早些回去歇息。」
我原路退了出去,進來時沒注意,在密室與書房連接的那出口處,牆壁上安裝了一小小的螢幕,能清楚顯示門外書房內的動靜。
也就是說,來者能看准書房內沒人的時機才從這出去。老爺子要是想來家裡,光明正大從正門進便好。那問題來了,我家這頭的這扇暗門是要給我家誰用的呢?來這密室做什麼?與老爺子接頭?老爺子防我?這螢幕是要防被門外的誰發現呢?我?景莫?我從未自任何人口中聽到過關於兩宅間的這方小天地。難道這是給紀伯與老爺子見面用的?
我邊邁回去書房,邊思索著當中的任何可能性。
「你怎麼下來了?」就在我剛掛好畫像的那一秒,書房的門被打開了。
「啊~」我驚呼一聲,輕拍著胸口。「你嚇死我了。」
景莫貌似也被我嚇了一跳,握著門把、神色微楞。
「你咋沒在房中休息,大半夜的還沒睡嗎?」我回過神來問他。
「嗯,胃有點疼,去廚房喝了杯牛奶。」景莫指了指門外。
「哦好,那你早點休息吧,我先上樓了。」我想起自己還病著,捂住了口鼻便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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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我發現了家中那扇暗門起,在家那是看誰誰像賊。那晚回到房間後,我便連忙把在密室中見到的地圖與標記仔仔細細畫了下來,參詳了一番,無果,雖不知有何用處但便也暫且留著,總能有辦法查出來這地圖的用途。而自那天在密室中撞見後,老爺子也似乎對我有所回避,與隨從的談話也總是等我離去後再進行。往來本家的人也突然好像多了起來,不比以往的清淨,現在是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好不熱鬧。
母親困在迦宮內已過了大半個月,依然還是毫無消息。
希望無消息便是好消息吧,也不知究竟為何迦王在典禮後突然有此番大動靜。也不知為何老爺子這邊也是如此,好像什麼都沒變,卻又似一切都不一樣了。
迦國的新聞氛圍似乎也迷蒙著一層霧氣,最近總能聽到邊境軍的調動、部隊整修、武器研發等等的消息。在毫無國際壓力、無邊境來犯的平靜時刻,這一切顯得異常刺眼,似乎彌漫著暗湧,蓄勢待發。
景莫依舊照常上下班,回家了便是照顧我。而我不知是否因為思緒過度,竟一病不起。我本也不是柔弱的體質,近二十年除了前幾年槍傷外便從未病倒過。居然也連續兩個禮拜昏昏沉沉地、時好時壞,時而一睡便是一天。何探那邊依然沒聯繫上,也不知到底是發現了什麼驚天秘密被滅了口,還是取得了鉅款出國逍遙去了…自我與景莫下山回來後,一切都發生得又快又混亂,讓我毫無喘息的空間。
書房的密室後來我又進去過一次,卻發現本就已很空蕩蕩的房間被直接搬空了,牆上的地圖也不見了。老爺子那頭的暗道更被直接封了起來,連條門縫都沒留。
老爺子如此雷厲風行我倒是沒想到!平日裡那個只喜歡往山裡跑,養花弄草的老頭,怕是真的對我有事隱瞞。這下可好,怕是在密網查完景莫後,能直接查查老爺子,一舉兩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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