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行：偏站加油守則 - 第三章輪班表

當我醒來時，並沒有離開加油站。

明明記得自己是坐在駕駛座上打算逃離，卻不知怎麼的，眼前變成一張陌生的辦公桌。

桌上放著一份「輪班表」，紙質泛黃，邊角破損，像是從某個年代被翻出來的舊文件。上面打字機印出的名字有些模糊，但其中一欄清晰寫著：

【今日夜班：淩（代替）】

我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我不是來打個一次性的臨時工嗎？什麼叫「輪班」？誰排的？我什麼時候簽過這種東西？

桌上還放著一個泛白的名牌，上面貼著膠帶，字跡仿佛被刻進去似的：淩 — 夜班站員04號。

我嚥了口唾沫，站起身來。這裡不再是剛才那個空蕩蕩的油站便利店，而像是某個管理室——牆上貼滿監視器畫面、操作面板閃爍著不穩定的紅點。

我試著按幾個按鈕，卻沒任何反應。監視器中，有幾個畫面出現干擾雜訊，聲音傳來嘈雜的類似廣播干擾的噪音。

忽然，一個聲音從牆角的對講機裡傳來：

「……04號，請注意時間規律，輪班不可脫序。違者記記錄。記錄三次，自動轉正……」

「喂？誰？」我對著對講機喊，但只有沙沙聲回應我。

我看向牆上的時鐘——凌晨3:17。

比剛剛的時間晚了一個多小時。

我明明只眨了個眼。

這時，辦公室的門打開，外頭走廊像是被延伸了十倍長，盡頭站著一個身影。背對我，身穿站員制服，但肩膀歪斜，頭顱緩慢地左右擺動，像是在聽音樂，又像在尋找什麼。

我沒發出聲，那身影卻像感應到似的，忽然向我轉頭。

我立刻把門關上，用力反鎖。心臟跳到喉嚨，腦海只剩一個想法：我被排進了輪班表，現在是我當班。

門外傳來咯咯的笑聲，不屬於任何年齡或性別。

輪班表的底部，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行字：

【備註：若無人替班，則永久留守】

我的手機響了。

來電者：站員03（離線）

訊息：逃，是違規的第一種形式。

我忽然明白了什麼。

這不是工作。這是接手。

上一位站員「離線」了，所以換我「臨替」。

而只要我待滿時間，就會自動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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