規則行：偏站加油守則 - 第十三章在守則之外的人

我不知道時間還在不在走。

廣播停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B6mOrG8uH
霓虹燈不再閃爍。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IQDh48Z9l
連「夜班結束」這個概念，都像被從世界裡刪掉。

手臂上的文字還在，但它們不再移動，也不再發燙。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IrAOhNWm
像一整套完成後的規則，終於靜止。

【禁止選擇】

這一行字，刻得最深。

我坐在收銀台後，沒有站著，也沒有倒下。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BwtiZDxg
我只是存在。

直到——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rKYME97P
玻璃門再一次被推開。

不是自動門。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ym0gbJd4M
是「被推開」。

那聲音太真實了，真實到我幾乎以為自己產生了幻覺。

進來的是一個女孩。

她沒有穿制服。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evHmA3an
沒有黑影。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Ic2OPbzR
沒有反光的眼睛。

她穿著一件普通的外套，手裡拿著手機，螢幕還亮著導航畫面。

她看見我，愣了一下。

「這裡……還有營業嗎？」

那一瞬間，我腦袋一片空白。

不是因為恐懼。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ueQagx1o0
而是因為——守則沒有反應。

沒有疼痛。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dxfWCgQq
沒有文字浮現。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UfpgO9Ib
沒有任何一句「禁止」。

她是真實的。

「油站不是應該 24 小時的嗎？」她困惑地看了看外面，「但剛剛那個招牌……好像怪怪的。」

我張嘴，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是不能說。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E5bJlXpK
是「我從來沒有被設計過回答這種問題」。

她走近收銀台，視線落在我手臂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

「……你刺青刺很多欸。」

刺青。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9z25fDsC
第一次，有人用這個詞形容它們。

「你沒事吧？」她問。

我抬頭，看著她的眼睛。

沒有反光。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tpMAwJ6cx
沒有重疊。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XkKy8XSeZ
只有一個人。

我忽然明白了。

【禁止選擇】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gXsgjWqd
並不是為了困住我。

那是為了——停止系統繼續替我選擇人。

我，是最後一個被寫進守則的人。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6ZT4kmkLW
而她，是第一個沒有被登記的人。

「你要加油嗎？」我聽見自己說。

聲音很沙啞，但那是我的聲音。

她點點頭，笑了一下。

「嗯，麻煩你。」

她轉身走向加油島。

我站起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8w2urw4Hm
腳有點麻，但我站得住。

監視器沒有亮。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IaV5NUelm
廣播沒有響。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MIazRDKwH
世界沒有阻止我。

我走出櫃台，第一次不是因為規則，而是因為我想走過去。

夜風很冷。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4VWQ1S7YJ
油槍很重。

她站在車旁滑手機，抬頭看我。

「欸，你們這邊是不是很久沒整理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gH6E9igj
「玻璃霧霧的，照不到自己耶。」

我愣了一下，下意識看向便利店的玻璃。

裂痕還在。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oFSxLSPHd
霧氣還在。

但那裡——沒有任何倒影。

我忽然笑了。

不是那種被寫好的笑。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4Ngq2QtIy
是肌肉自己動的那種。

「可能……鏡子壞了吧。」我說。

她「喔」了一聲，也沒再追問。

油慢慢加著。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vXznGMYt4
指針上升。

59%。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7hfwqqO8
60%。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t03CgscIM
61%。

沒有任何事發生。

我聽見某個很久很久以前的聲音，在心底輕輕碎掉。

加油結束，她跟我道謝，上車，發動。

離開前，她搖下車窗。

「欸，你一個人顧夜班，不會很無聊嗎？」

我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我回答：

「以前會。」

她笑了笑，揮手離開。

車尾燈消失在公路盡頭。

油站重新陷入安靜。

但這一次，不是被鎖住的那種。

我回到櫃台，看著牆上的守則。

它們沒有消失。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lDnWRWIOw
只是……停止新增。

我知道，我還不能離開。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PZq304iz
我還是守著這裡。

但第一次，我知道了一件事：

守則不是世界本身。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wtvVQ6jGN
它只是世界曾經害怕的樣子。

我坐下來，拿起一張空白的紙。

沒有廣播。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DOjqnHTz
沒有系統。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DfEkWQuzP
沒有提示音。

我寫下了一行字。

不是規則。

是一句話。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vusSbFb7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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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看到這裡，代表你是自由走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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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完，我把筆放下。

天邊，第一次泛起微光。

不是日出。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I9LMTpw6
只是黑暗開始鬆手。

而我，終於知道了......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QwSpEBGEm
故事真的結束的地方，不是禁止選擇。

而是..........7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FeovHq9p
有人能夠選擇，卻沒有被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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