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头的希望村庄依旧维持着白日的繁华假象,灯火与人声交织,热闹得近乎虚浮。可府邸之内却反常地提前收敛了光亮,除了巡夜仆役手中摇晃的灯笼,其余院落大多陷入昏暗,仿佛刻意为某些不能见光的事让出空间。
偏院冷清而封闭。
邓丽莎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收紧,茶杯里的水早已凉透。她抬眼确认外头无人,挥手屏退路过的杂役,将负责伺候自己的丫鬟小芳单独叫进屋内,反手闩上房门。
“你老实告诉我。”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冷得发硬, “府里要联姻的那位萍公子,到底是什么来历?”
小芳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这句话戳中了禁忌。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双手死死绞着衣角,目光躲闪,嘴唇发白,半晌都不敢出声。
邓丽莎站起身,向前逼近一步,语气陡然凌厉,又在下一瞬刻意放缓:“我知道你在害怕什么,可这事关系到我的性命。你若说实话,我绝不会连累你。”
她的目光紧盯着小芳,没有给对方任何退路。
在反复确认门窗紧闭、外头没有脚步声后,小芳才像是终于撑不住了,颤抖着凑近,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语速越来越快:“他是老爷、商场合作伙伴几年前暴毙的独子,死因说不清楚。人没下葬,一直被偷偷安置在府后灵堂。对外只说是病逝,可实际上……” 她咬紧牙关,“老爷一直在找人给他配冥婚。”
“冥婚?” 邓丽莎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这个词。
小芳点头,眼中满是惧色:“说是怨气太重,会害了家族气运。老爷请过一位老道士,自那之后,就开始物色 ‘新娘’ 了。”
空气仿佛凝固。
“那新娘…… 是我?” 邓丽莎的声音发紧,问出了最不愿面对的那个答案。
小芳却点点头后缓缓摇头,眼神里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同情:“不是。本来是大小姐、但大小姐身份尊贵,又得老爷看重,怎么可能让她去做冥婚的新娘?”
她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哭着说出口:“到最后就…… 就是二小姐您了。”
邓丽莎只觉后背一阵发寒。
小芳继续道:“宴席上,何老爷会当众宣布把大小姐许配给萍公子,用来迷惑外人。可等到夜里,就会偷梁换柱,把您送进灵堂…… 完成仪式。”
她的声音颤得不成样子,最后几乎是贴着邓丽莎的耳边补了一句:“还有传言…… 萍公子和他的家人,是被何老爷亲手害死的。那位老道士,就是在那之后出现的。”
话音落下,屋内陷入死寂。
与此同时,赵泽宇借着换岗的空隙,悄悄绕到后院仓房。陈思雅、赵文杰、王馨予等人也各自找了由头,先后靠拢过来。几人挤在堆满破箱与旧农具的角落,借着昏暗的油灯,飞快交换各自打探到的消息。
当邓丽莎通过小芳传来的内容,与他们零碎拼凑的线索完全重合时,一股寒意几乎同时爬上众人的后背。
这不是阻止刺杀,也不是防止意外。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6crcJwTWu
他们要阻止的,是一场被安排得滴水不漏、甚至 “名正言顺” 的死亡仪式。
“系统模糊目标身份,不是疏漏。” 赵文杰压低声音,语气前所未有地沉,“而是因为 ‘富家女’ 这个身份,会在仪式中被直接替换。明面上是何静联姻,暗地里牺牲丽莎。”
“可我总觉得……” 陈思雅眉心紧锁,声音很轻, “哪里不对劲。”
话音未落,一道刺破夜色的嘶喊骤然炸开……
“死人啦!死人啦!!”
几人同时一震,几乎是本能地冲出仓房。只见那名四方脸的马夫跌跌撞撞地从偏院方向跑来,一边狂喊,一边连脚步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得像纸。
赵泽宇上前一步,拦住他:“慢点,说清楚,谁死了?”
马夫被人围住,这才勉强稳住身形,嘴唇抖得厉害。很快,火把亮起,府中守卫闻声赶来,一行人直奔事发地点。
耳房内的景象,让所有人瞬间失声。
董嬷嬷吊死在横梁之下,身体僵直。绳索深深勒进脖颈,舌头不自然地伸出,眼球外凸,死不瞑目。而在她脚下,散落着几只孩童大小的纸人,纸糊的脸被画得咧嘴而笑,仰着头,正对着她垂落的脸。
像是在对望。
火把的光晃动着,纸人的影子在地面摇曳,仿佛在低声窃笑。
“这…… 也太邪门了吧。” 林浩下意识抱了抱胳膊,声音发紧。
“收声。” 赵泽宇低声喝止,“别引起注意。”
还没等他们多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二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一名嬷嬷脸色发白,语气却不容置喙,“快,随我回院子!”
几名带刀侍卫迅速分开人群,将邓丽莎与小芳护送离开,强行隔绝了围观者的视线。
很快,侍卫长的命令在夜色中传开,冷硬而果断:
“侍卫各守其位,外松内紧,逐院查验。”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45O18MXb8K
“男仆即刻到二门集合,四人一组,持灯巡查夹道、井台、马棚,发现异样,禁止单独行动,立刻通报!”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zwhKQo8F5
“女眷与丫鬟全部回房落锁,天亮之前,不得外出。”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txEiZcT5G
“嬷嬷点清人数,若有短缺,立刻上报。”
命令一道道落下,府邸彻底进入戒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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