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森特精神上受到重創,魔力大量外溢,急救後即刻被送往加護病房。而艾里安則是中度的魔力透支創傷,以及一些外傷,並不是非常危急,但因為戰鬥時超越了生理極限,仍然出現了吐血、精神不穩定等後遺症,評估過後被送往病房觀察。
事發現場被第二分隊包圍得水洩不通,第三分隊連夜修正這些錯亂的空間,希望能早日恢復正常。這次事件引來了大量媒體的報導,雖然並沒有拍攝到塔森特及艾里安,但是上流圈層早已流傳得沸沸揚揚。
這是兩人第一次知曉萬象森林的真實實力,他們甚至不清楚莉莉絲在其中的能力排序為何,只知道,這就是王的實力。莉莉絲在這場戰鬥中連衣角都毫髮無傷,對她來說,不過是一場無趣的遊戲,甚至稱不上戰鬥。
一天後,塔森特的狀況穩定了不少,被轉至艾里安隔壁的病房。瑟弗林家族則派了幾位親戚前來探視,科凡.瑟弗林並沒有出現。艾里安雖然一直保持著意識,但是生理狀況卻很差,反倒是塔森特,僅僅一天生命徵象就穩定了不少,晚間時已經清醒過來能夠下床走動了,不過精神上與記憶似乎存在嚴重的後遺症,醫生判斷是暫時性的,但現階段還是要盡量避免魔力波動。
遺憾的是,艾里安的正好處於體內魔力波動較強的狀態,為了避免塔森特受到影響,兩人雖然病房相鄰著,但是卻無法見面。
松擇知在第二天一早就到醫院探視塔森特,並為他帶來了總統閣下的關心,艾蘭及費利希塔也先後前來探望,此時的塔森特雖然能對談,但是受到精神魔法的影響,仍會出現一些意外狀況。
例如突然說出奇怪的話語,或者是出現譫妄症狀。
這讓他們的調查必須暫停一段時間。
但這一段時機並沒有持續很久,塔森特向學校請了長假,之後的半個月裡,他恢復得不錯,所以頻繁的往返庫拉奇諾莊園以及赫利俄斯莊園調查有關萊利的檔案紀錄,以及六芒星案。
松擇知與萊利在各地之間往返,大量蒐集檔案的是在魔法戰略部內傳得沸沸揚揚,多數人不清楚內幕,只猜測是要調查舊案,至於是哪個舊案就由大家自行想像。任職於第一分隊的馬克聽到風聲後,在無數次看見塔森特從自己面前經過,前往紀錄庫時,偷偷的找到了正在翻閱文檔的塔森特。
他有些話想說。塔森特看著他的識別證,有點不解,但還是隨他一起走進會議室,在不知曉會聽見什麼的狀況下,塔森特有點防備,直到聽見馬克的詢問。
「執行官,您是在調查六芒星案嗎?」塔森特的表情肉眼可見的嚴肅起來。
他點點頭,說道:「原來你們也稱作六芒星案嗎?」
馬克說話支支吾吾,「不,是我自己取的。因為我是意外得知這件事的,我實在無法繼續閉口不談了。」
塔森特沉默了一陣,說道:「請說吧,馬克先生。」
「十三年前,我剛任職於第一分隊不久,我記得那天已經很晚了,經過書寫者辦公室時偶然聽到了鶴見部長的聲音,因為時間點很奇怪,我留意了一下。沒有想到,我聽見了另一個人的聲音,還有萊利執行官說的話,那些話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馬克雙手交疊,似乎非常焦慮。塔森特說:「他們說了什麼?」
「萊利執行官向萬象森林提出了一個合作,以其他國六芒星的個人資訊為籌碼,請求萬象森林停止對他的狩獵十年。我已經忘了原話,但我能保證意思絕對沒錯。」
塔森特提出疑問:「你怎麼知道對方是萬象森林?」
「因為我聽見他們的誓言。」
塔斯特一驚:「他們還發誓了?」
「沒錯,我當時也很驚訝。我一直保守這個祕密十幾年了,不論你信不信我的話,你只要去看一看過往十年各國六芒星的下落就會知道我所言非虛。我一直很不安,直到您的到來。」
馬克邊說,似乎是要哭了。這些年來獨自保守一個驚天的秘密,看著本有機會拯救的他國六芒星一個接一個死去,他很愧疚、很不安,因為他也不清楚當日是否留下了痕跡,他是否會成為下一個目標,為此躊躇、焦慮,每日活在不安中,整整十三年。
他將這些不安一口氣向塔森特傾訴,塔森特拍拍他的肩,給予安慰,同時正在努力消化這些資訊。
萊利真的出賣了他國六芒星的事實,令他徹夜難眠。只能在失眠時看著萊利與他的合照,想念無法傳遞,想說的話、想問的真相也無法傳遞。在後來,塔森特白天繼續蒐集相關紀錄,晚上則忍不住反覆思索馬克的話。
萊利為何做出這種決定呢?
塔森特百思不得其解,除了馬克的證詞之外,他們還意外找到了一份各國六芒星的個人資訊備份檔,整整一疊。檔案上的紀錄日期是十四年前,這表示萊利早就在準備這些了。
六月的下半個月,塔森特埋首在紙張裡,偶爾回到醫院檢查身體,當然,出於精神狀態對於細胞的干擾,造星計劃暫停一個月,艾里安也恢復的不錯。
如果恢復得順利,塔森特七月將要參加sSIOP的流光夏令營,畢竟九月開學後他就要回到魔法戰略部工作,全心投入造星計劃,更加無法抽出時間參與俱樂部的活動了。
蒐集了許多紀錄文檔並交叉比對後,他們發現萊利執行官在所有的紀錄上都常統一,不論是做事的方式還是語氣、表情,偶爾會記錄到這些,但全都像事先寫好的劇本一樣,非常統一,將萊利塑造成了從容又強大的樣子。很明顯事實並不是這樣的,從最早可追溯的任務紀錄中一直到最後的紀錄,這種官方、統一的說法從未變過,塔森特試圖尋找與萊利執行官接觸過的隊員詢問,但是收到的回答不是與紀錄一模一樣就是拒絕回答。
他們懷疑這些紀錄並沒有遵守客觀事實的原則。但是他無力改變什麼,因為他發現這些紀錄最後的審閱人全都無一例外的是鶴見律部長,這麼龐大的紀錄文檔,就算只提到萊利隻言片語,最後的審閱人也會是鶴見律,就算這份紀錄根本不需要這麼高的審閱層級。
太奇怪了。塔森特坐在咖啡廳中,對面坐著艾里安。他拿著筆記本不斷寫寫畫畫,不管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艾里安貼心的遞來柳橙汁與麵包,讓塔森特稍微休息一下。
為了讓塔森特想一些別的,艾里安問:「你七月要去夏令營嗎?在哪裡?」
塔森特放下筆,喝了一口柳橙汁,說道:「在波薩特森林。你要來嗎?」
艾里安笑了一下,「我可以去嗎?」
「我不知道,不過應該可以吧?算是家屬陪同嗎?」
艾里安咬了一口餅乾,問道:「你調查得怎麼樣了?還可以嗎?」
塔森特點點頭,沒有將內心的想法說出來,淡淡的說:「還行。」
「別太累了。」
塔森特淡淡一笑,「我會的。」
帶著諸多疑問,在七月的第一天,鶴見律主動找了塔森特,雖然沒有明說是什麼原因,但是雙方都心知肚明,畢竟塔森特的舉動在魔法戰略部中可是引起了許多聲音,甚至有高層認為塔森特無權大量調閱以前的紀錄,不斷追問原因要求懲處,但是全都被鶴見律擋了下來。
塔森特沒有去過鶴見律的辦公室,他有著對於政界菁英的刻板印象感覺鶴見律的辦公室應該會非常潔白明亮,不會放合照或是小裝飾物什麼的。意外的是,鶴見律的辦公室牆壁是淡淡的黃色,辦公桌的正前方牆面彩繪了一顆藍色的寶石。
他瞥見辦公桌前放著一個相框,他有點好奇,但是他沒有表現出來。據他所知,鶴見律並沒有家人,他是孤兒院出生的菁英。
桌上放著一支魔法錄音筆,還有一杯加了冰塊的柳橙汁,看來是拿來招待他的。因為鶴見律面前放著一杯熱咖啡。
「塔森特,請坐。最近還好嗎?」鶴見律露出笑容。
塔森特入座後點了點頭,「很好。托您的福。」
「那就好,希望下次見面您依然健康。」鶴見律雙手交疊在腿上,他今天穿著黑色西裝,雖然上了年紀,但是那張臉依舊算得上帥氣,此時看著塔森特嘴角上還留著笑容,塔森特笑著點頭,默默移開了視線。
鶴見律沉默了一下,看見塔森特正盯著牆面上的寶石看,他說:「聽說您最近在查萊利執行官,也見過馬克了,我想這一個你會需要的。」他將桌上的錄音筆推向塔森特。
他雖然驚訝但沒有停頓太久,塔森特將錄音筆拿起,按下了撥放鍵。萊利的聲音流了出來,帶著些許雜音。也許是因為這支錄音筆久經歲月,音質不太好,但還是能聽見聲音。
「◯◯◯,我提出的條件對於你們萬象森林來說可以算是非常優渥啊。還需要猶豫嗎?」開頭似乎是名字的部分聽不太清楚,也或許是被刻意抹除了。但毫無疑問,這正是萊利的聲音。
無人說話時,雜音格外明顯,然後塔森特便聽見另一人的聲音。
「萊利,你提出的條件確實很誘人,我方沒有拒絕的道理。但是我怎麼確定你不是要與諸國聯合起來針對我們呢?」這人提出的問題很有道理,無論是誰,看見這麼有利於自己的好處肯定也會懷疑對方的真心與否。
他聽見萊利笑了一下,然後是紙張被擺弄的聲音,聽起來是很厚的一疊文件被拿出來放在桌面上。
萊利笑道:「我何必呢。老實說,你們根本抓不到我,我開出這種條件等同於白白將其餘所有六芒星雙手奉上,就算這樣我還是禮貌地邀請您面談。這樣的真心您難道要視而不見嗎?還要懷疑嗎?」
塔森特心一涼,他從沒聽過來歷這樣說話,語帶嘲諷、高高在上。他心裡的萊利非常溫柔,與錄音中所聽見的相差了整座天地。
但他並沒有將這種彷彿天地倒轉般不敢置信的情緒表露出來,而是繼續聽著錄音。
對方停頓了許久,雜音混和著紙張被翻弄的聲音。然後是中年男子輕輕一笑,說道:「你還真是有趣啊。萊利,萬象森林會將你銘記,我們立誓吧。」
「立誓?哈哈哈,◯◯◯你也很有趣呢,不過也是不無不可,你說對吧鶴見律?」萊利笑著說,然後便聽到鶴見律淡淡地說:「隨你。」
錄音到這裡就被塔森特暫停了,實際上還沒結束,但是他不想再聽了。
這不是他的萊利。腦中只有這一個劇烈的迴響。鶴見律揚起眉毛看向塔森特,從容地喝了一口咖啡,塔森特很安靜,轉頭看著牆壁上鮮艷的藍寶石。
後來兩人說了什麼,其實塔森特沒什麼印象了,只記得手中錄音筆的重量,穿越無數走廊迴盪在耳邊恭敬的、禮貌的「書寫者」
回到宿舍,他沒有開燈,就在一片黑暗中無數次撥放那支錄音筆,反覆聆聽萊利模糊的聲音,每一次輕笑、每一個與他記憶完全不符的聲調。好陌生,他第一次覺得像太陽一樣的萊利很陌生。
彷彿十三年來所認識的萊利是假的一樣。
此時此刻,他雖已了解萊利的罪刑,但是他忘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他應該在早上問出來的。為什麼?為什麼要這麼做呢,萊利肯定有自己的理由,但是他想親耳聽到萊利為他解答。
錄音筆的事,他誰也沒有說。他將這支錄音筆施下一道只有使用他的生物特徵才能解開的魔法,然後將它與萊利寄給他的信放在一起。放在鑲嵌著極星石的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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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過幾天,他就要跟著sSIOP一起出發前往北方的波薩特森林參加夏令營了,這幾天學院早已放了假,塔森特一邊整理著行李,一邊獨自思考著,雖然事實帶給他的衝擊很大,但這半年來發生的一切早就讓他成長了,崩潰過後,他已經可以冷靜地思考下一步行動了。
小島七海說正在查詢那位已離職隊員的現在住址,恐怕要不少時間。經歷過多次狩獵,塔森特的戰鬥能力也進步了許多,在實戰上,他雖然每次都會感到恐懼,但是有幾次狩獵他都與艾里安待在一起,這讓他很安心,也更有動力想逃出狩獵。在封存錄音筆後,他才想起來,或許有個地方可以驗證真實性,也能獲取更多資訊,於是打算在夏令營結束以後前往觀星社一趟。
至少現在一切都往好的方向進行,塔森特這樣鼓勵著自己。出發前一天,塔森特前往萊恩大廈與第二分隊確認行程以及核對上一次狩獵相關的報告,為了確保塔森特此次出行不會再受到萬象森林的追蹤,第二分隊將由第三分隊開發的一項新的隱匿器交給塔森特,可以遮蔽百分之百的魔力與想像因子與干擾相關的追蹤術,讓他在大家眼中就如同沒有魔法能力一般。不過該項產品還在研發中,不保證百分百有效,還是需要塔森特多加防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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