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是奇蹟,魔法也是犧牲。
這一次從庫拉奇諾莊園紀錄庫中拿回的文件中,不知為何混入了一份被標示為最高等級的文件,且文件上的魔法印記是解開的狀態。這是一份由第一分隊與第二分隊共同撰寫的訊問紀錄,不知為何被歸類在庫拉奇諾莊園的紀錄庫內。
塔森特將文件拿出來閱讀。竟是針對六芒星獵人崎鳴子的訊問紀錄,而在現場訊問崎鳴子的竟是萊利,這份文件在某些關鍵語句時被一種特殊的魔法覆蓋,塔森特無法解除這種魔法,也看不到魔法之下的字,只能推斷,萊利似乎從崎鳴子這裡得到了萬象森林據點的情報。
不過萊利的意圖為何,在這份文件中難以判斷。
塔森特將文件收起,輕揉眉頭,與松擇知分別後,他打算今晚休息一天,因為隔天他受邀參加奧賽雅學院的畢業舞會。四大學院每一年的畢業舞會都會刻意錯開安排,今年由奧賽雅先行舉辦然後緊接著是格里希斯、費里帕特、沙特貝頓。
與他一同出席的還有艾里安,由於家世的關係,艾里安是眾多大型活動嘉賓的固定班底,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現在成為了瑟弗林家族的繼承人,畢業生們如果想要有個好的起點,那麼接觸魔法世家的繼承人是最有性價比的選擇。另外,天海澪也受邀出席了奧賽雅的畢業舞會。
當晚,他滑手機時偶然看見了松羽風的社交軟體帳號,封面是一張五人的合照,他看見松華風站在畫面中間開心的露出笑容。他看著那張照片很久,可能是潛意識還沒放棄,他夢到了松華風沒有犧牲的那個世界。
夢裡,松華風因與天結界一事與松羽風和好,他找到了自己在松家的位置,一家和樂融融。只有他在夢裡從始至終都淚流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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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畢業舞會上,艾里安率先被琳娜邀請擔任舞伴,塔森特就也與天海澪相約一起行動。艾里安的出現吸引了許多目光,一身米白色西裝襯得那雙藍色眼眸更加有魅力,塔森特與天海澪同時到達,他們站在一旁看著舞會進行。
其實他也不會跳舞,只是來這裡交朋友的而已。天海澪拿起一盤餅乾,開口問:「你還好嗎?」
塔森特看向天海澪,她又繼續說:「你最近上課時都在分心,同學說你還會坐在櫻花樹下發呆,發生了什麼嗎?」
聽見天海澪的關心,塔森特拿起桌上的香檳,淺淺抿了一口,說道:「本源之惡停課期間,我被派去了萬神山,與天結界出了問題。」
他停頓了一下:「有人犧牲了,是松家直系族人松華風。」
天海澪知道這件事,在這個圈子裡,哪一家出了什麼事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圈子,所以她很早就知道了。她問:「所以你覺得自己害死了松華風嗎?」
塔森特沒有回答,只是低下頭。天海澪明白了他的答案,於是說:「與天結界是松家精心澆灌了數百年而形成的巨大結界,它享譽國際的原因就是因為與天結界只有松家血脈才能構築、修復、維繫。這是它的價值,如果你一個外人能輕易地修補它,那麼與天結界的價值何在。」
「塔森特,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看待自己的,但是我們所有人都知道,六芒星並非全知全能,總有些事是你做不到的,而修復與天結界正是其中之一。你為何要愧疚?」
塔森特看向遠處,眼神空洞,他說:「是因為我什麼都沒能做,所以才有人會犧牲。」
天海澪笑了出來,她說:「這件事情從頭到尾都只有松家可以解決,我不明白你的主管為何派你去,但我知道,就算當日有十個六芒星在現場,松家也會做出犧牲。」
「因為你習慣了大家對你的期許,認為你什麼都能做到,但是你要開始明白,有些事就是做不到。」天海澪拍了拍塔森特的肩膀,給予安慰。
塔森特似乎是想開了一點,天海澪說:「你不希望有人犧牲,可是魔法總是伴隨著犧牲,這就是為什麼魔法像奇蹟。塔森特,這可是魔法基礎論第一堂課的內容,你看起來很認真上課,卻連這句話都沒聽進去嗎?」
他聽見天海澪的打趣才展顏微笑,他表示會好好想想的。
舞會快結束時,艾里安終於有時間來找塔森特聊聊天,塔森特像艾里安介紹了天海澪,似乎是想到艾里安上次說要與他的朋友一起吃飯。三人遊走在舞會現場,時不時有人向他們交談幾句然後離去,直到晚上十一點,舞會才漸漸解散。
塔森特與艾里安先目送天海澪離開,然後兩人打算去附近的公園走走。這附近到了午夜時人變得非常稀少,車輛也少,四周只有蟬鳴聲,非常安靜,他們並肩行走在人行道上,地磚中的玻璃碎片一閃一閃,像滿天星,路燈一盞又一盞將他們的影子拉得斜長。
兩人隨意地聊著日常,呼吸清新的空氣,夜晚氣溫降了不少,很舒服,以至於兩人都放鬆了警戒。
直到塔森特不經意看見馬路對面的人行道上有一位女子正看著自己,那隻鮮明閃爍著光芒的寶石之眼讓塔森特愣在原地。對方直視著塔森特,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塔森特拉住艾里安,手中閃著刺眼的白光,他想要將艾里安傳送走,但是對面身穿鮮紅洋裝的女子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艾里安順著塔森特的視線看過去,全身血液瞬間冰冷。
莉莉絲。他不自覺喊出這個名字。他伸手打斷塔森特手中的傳送陣,將塔森特護在身後,塔森特問:「你認識她?」
艾里安沒有回答,女子則是穿越馬路直直朝他們走來。黑夜中,那隻寶石之眼死死盯著塔森特,他喚出法杖,腦中快速的思考可以從何處逃跑,不過下一秒,塔森特右臂被一道極微小卻高速的魔法貫穿,溢出的血液帶著奇特的亮光,疼痛讓塔森特握著的法杖掉落在地。
水晶敲響地磚的聲音迴盪在耳邊,塔森特不可置信地看著傷口流出的血亮著光,是標記魔法,這魔法曾在雁城協尋時塔森特就中過一次,那一次是靠著凱因將他傳送走才得以脫險。
這一次呢?莉莉絲已經走到他們面前,臉上掛著笑容,先是看著塔森特,然後視線轉向艾里安,輕快的說道:「哈囉,又見面了。你還真是喜歡跟六芒星待在一起啊。」
「莉莉絲。」艾里安喚出法杖,迅速凝聚魔力,直指莉莉絲。
不過莉莉絲根本不怕艾里安,她低頭悠閒地整理裙襬,再次抬頭看像兩人時,身後已然出現無數尖銳的冰晶,正對著兩人。她甚至連法杖都未曾喚出,完全看不出有使用魔法的跡象,攻擊就已經顯現,實力驚人。
塔森特立刻施放護盾魔法,立在兩人面前。不過氣勢上與莉莉絲的攻擊相比顯然是遜色不少,現在兩人就算可以逃,也逃不出莉莉絲的掌心了,標記魔法已經順著血流擴散在塔森特體內,除非瞬間距離夠遠,否則他就像移動的發光標靶。
「別這麼緊張嘛,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找到你的。」莉莉絲像他們走近一步,他們就後退一步,可是他們的後方是花圃,已經無路可退。
艾里安靠近塔森特,小聲地在他耳邊說:「她擅長空間系無序魔法,要小心。」
塔森特點點頭,表示瞭解了。空間系的無序魔法是非常危險且難纏的,一不小心很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目前在魔法戰鬥中,對於這種魔法的對抗方式屈指可數,且每個都極其複雜難學。
不過,威力強大的魔法必有其缺點,無序魔法的缺點就是畫陣太慢、魔力操縱複雜且龐大,只要抓住這些破綻應該能勉強存活下來。塔森特剛剛已經使用魔法聯絡了艾蘭,相信第二分隊的援軍可以很快到達,但是在那之前,他必須先將艾里安送走。
莉莉絲的實力很明顯在路西恩之上,上一次他們勉強抵抗,這一次不能兩人都死在這。
於是塔森特默默將法杖移到左手,右手偷偷拉住艾里安的衣角,指尖泛起光芒,只要七秒就能將艾里安傳送走。不幸的是,被發現了。
艾里安握住塔森特的手,強行打斷法陣,說:「塔森特,不要丟下我。」
莉莉絲站在前方,看著兩人,眼神充滿興致,她說:「真是有趣,小朋友。你喜歡他嗎?真可惜,你的愛人這次也會死在這裡喔──」
一眨眼,塔森特的位置瞬間遠離艾里安六公尺遠,從艾里安的視角來看,塔森特被無形的牆面圍了起來,但是從塔森特的視角來看,將他困住的是六個無限延伸的空間。
莉莉絲的魔法主張空間的力量,一個空間內的記憶、情感、被賦予的價值都是源源不絕的力量,她有將空間中的一切化作絕對力量的能力,因此,她的魔法充滿不確定性以及高度危險。
五年前她在聖法比安魔法學院狩獵六芒星捷安.布魯斯特成功後,加冠為王。
塔森特環顧四周,包圍他的空間有圖書館、博物館、刑場、墓園、教室、醫院。他伸手就能觸碰到空間內的物品,冰冷的書架、教室內的課桌椅、光華潔白的醫院牆壁。蹲下身,他能觸碰到墓園中無人打理的雜草、圖書館久經歲月的木製地板,聞到野草清香,也聞到濃烈的血腥味。
從他的視角看出去,只覺得世界被切割成六等分,他找不到艾里安,也看不見剛剛身處的馬路。使獵物迷茫,是莉莉絲慣用的招數。
艾里安正急速思考該如何破解這空間的枷鎖,莉莉絲已經將手舉起,無數顆小光球在她手中融合成一顆刺眼的光球,莉莉絲將它捏碎,那些宛如碎裂鏡面一般的鋒利碎片朝著塔森特湧去。
就像五年前一樣,莉莉絲對身在囚籠之中的塔森特施加了精神魔法中最有力的一擊──記憶。空間中無數記憶像大海一般衝向塔森特,不屬於他的記憶與經歷竄入腦中,強烈又複雜的情感衝擊著他的大腦。他的眼神正在慢慢失去焦點,他痛苦地蹲下身,眼淚不受控制的湧出,臉上卻掛著笑容。
艾里安看見這一幕,心中絕望之火熊熊燃燒。他彷彿看見了五年前,摯友捷安死前的場景。他衝向塔森特,卻無論如何都觸碰不到塔森特,靠近他一步便會出現在塔森特身後,這是因為莉莉絲將塔森特四周的空間都剪斷了。
沒有解決的辦法,因為莉莉絲率先對空間進行了剪裁,艾里安若此時要複製整個空間,只會複製到莉莉絲剪裁過後的空間,無法有效填補被剪裁的區域。
塔森特面對記憶的重壓已經毫無招架之力,僅存的理智用來維持自己的呼吸,若是連這份理智都消失,他恐怕會被記憶的潮水淹沒,溺死在平地上。他無法知道莉莉絲的位置,也無法知道艾里安是否平安,他只虔誠的祈禱援軍的抵達。
無法解決問題,那麼就解決製造問題的人。艾里安將目標重新放在莉莉絲身上,今天他一定要救出塔森特,法杖的尖端積蓄著魔力,雖然直指莉莉絲的心臟,但莉莉絲卻只是毫不在意的歪了歪頭,露出笑容。
「莉莉絲,我會親手取出你的心臟!」面對艾里安的威脅,莉莉絲嗤之以鼻,連正眼都不給。
下一刻,無數充盈著想像因子的高純度魔力攻擊萬箭齊發,朝著莉莉絲高速發射,莉莉絲踩著空氣靈巧地躲過數發攻擊,她飄浮在天空之上,俯視著艾里安,臉上依舊帶著詭異的笑容。
艾里安沒有放棄,他持續不斷的進行攻擊,魔法戰略部的監控部門應該早就要發現塔森特的異常派人前來支援了,可是已經過去了將近半個小時,他知道自己在持久戰中絕對是占下風的,因為莉莉絲從頭到尾都還未曾喚出法杖,她就只是像在逗小狗一樣,根本沒有出力。
莉莉絲像是會讀心術一般,猜到了艾里安正在等待援軍,她說:「你是在等人嗎?可惜,半徑三公里以內都被我獨佔了,他們找不到你的。」
艾里安握緊法杖,莉莉絲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將半徑三公里內的空間複製並切割分離了出去,此時此地就像被隱藏的第二個圖層一樣。
好可怕。艾里安內心只有這一個想法。
好無聊。莉莉絲內心只有這一個想法。
原以為能毀掉重羽夜鴉假想空間的六芒星是什麼了不起的天才,結果不過如此嘛,現在還蜷縮在地上打滾,真是無聊,早知道就不來了。聽路西恩說他身邊有個實力不錯的男人,沒想到也不過如此,唉。莉莉絲無聊的倚靠在魔力幻化的座椅上,飄浮在空中,用手捲著自己的頭髮,時不時留意一下艾里安毫無攻擊力的魔法。
要不然還是讓外面那群傢伙也一起進來玩好了?
塔森特正被巨大的記憶、情感所壓制,蒼老的醫院、冰冷的墓園、吵雜的圖書館,一切全都混在一起,情感控制著他,使他耗費大量心神抵擋不屬於他的痛苦與喜樂。在記憶洪流中,他開始試著掙扎,莉莉絲借用了這些空間,她並沒有真的將塔森特投放到這些空間裡。
這是很重要的事實。這代表塔森特所處的這個空間可以被覆寫,空間系無序魔法的唯一突破口,使用六芒星對想像因子的絕對操縱強行更改現在的事實。
聽起來很複雜,但原理就像是從被灌輸的記憶中尋找相對穩定的圖層,將之複製,融合自己的情感與記憶,形成擁有明確自我指向的記憶片段,然後覆蓋在所有記憶之上,那些屬於塔森特的記憶開始變得鮮明,甚至逐漸壓過那些陌生的人生,意味著其空間的力量更加強大,塔森特再將這份力量回敬給這座囚籠,達到覆蓋的效果。
無疑的,這需要對想像因子的操縱非常熟練,塔森特天生被賦予這樣的天賦,是世界上少數能夠定義魔法之人,這樣複雜抽象的步驟在他的大腦裡不過是只要想像就能輕易做到的。他努力對抗著精神中的外物,然後將自身的魔力向外傾洩,充滿想像因子的魔力光暈幾乎將塔森特包圍,這樣的舉動終於讓莉莉絲向他投去視線。
塔森特正在覆寫周遭的空間,以極大的魔力量以及近乎無窮無盡的想像因子,以塔森特為中心,他的四周場景開始變得扭曲、混亂,莉莉絲所降下的空間像被塔森特用手抹去一般模糊,不再清晰、真實。
圖書館的牆壁是一張又一張的考卷、墓園上放著無數課桌椅、醫院充滿笑聲、刑場上無數學生在奔跑、博物館中被玻璃包圍的是一疊一疊的考卷和課本,塔森特將屬於自己的記憶覆寫在所有空間之上,一次又一次,直到四周不再出現陌生的場景。
縱使莉莉絲足足夠強大,但那些無限延伸的空間卻再也承受不住塔森特毫無節制的魔力釋放,每一個想像因子都帶著覆寫空間的力量,數以萬計的攻擊指向包圍塔森特的囚籠,在外人眼裡,塔森特此時此刻就像一顆努力在夜空中閃爍的星星一樣,散發著無比明亮的光輝,令人無法直視。
艾里安看見莉莉絲欲出手,為了阻擋她對塔森特出手,他立刻展現其在無序魔法領域的造詣,複製無數座標空間,強行疊加在四周,儘管場面已經混亂到自己都會迷失在他所複製出來的座標中,但他仍想盡最大的努力拖住莉莉絲,讓她同樣迷失,以至於無法判斷塔森特的座標所在。
專精空間系無序魔法的人對於座標是非常敏感的。
莉莉絲冷笑一聲,終於喚出法杖,她將艾里安複製出來的空間一個接一個消除,艾里安不甘示弱,立馬又複製無數個。兩人一度打得有來有回,為了徹底擾亂莉莉絲的座標感,艾里安甚至冒險切割現實空間,讓現實出現斷層,一擊接一擊,死死追著莉莉絲。
這一次,他一定要讓塔森特活下來。
莉莉絲快速移動著,她盡力感知著塔森特的動靜,驚異的發現他正在將自己的記憶作為力量覆寫自己的空間,甚至不惜透支所有魔力,在這幾秒感知的瞬間,她驟然停了下來,周身圍繞著自主展開的護盾,她看見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她看著對方,露出不解的笑容,「你來這裡幹嘛?」
飛靈頓沒有說話,下一秒,整個空間陡然一震,有什麼東西爆炸了,滿天都是如螢火一般閃爍的想像因子,遮蔽了大量的視線。莉莉絲感知不到自己的囚籠,右手掌心突然滲出血液,低頭只見地面上有顆星星讚閃爍,艾里安立刻靠近撕破囚籠的塔森特,將仍痛苦不已的他護在身後,儘管自己也狼狽不堪,過度消耗精神力與魔力讓他反胃想吐。
「塔……森特……你還好嗎?」艾里安連話都說不連貫。
塔森特沒有說話,他還沒有這個餘力。
漂浮在天的莉莉絲有點驚訝,對於塔斯特能力的驚訝,以及飛靈頓到來的驚訝,隨後露出笑容。
「真是罕見,妳居然會失手。」飛靈頓一開口就是一頓譏諷。
莉莉絲翻了一個白眼,瞬間對地面上的兩個人失去了玩弄的興趣,她現在只想弄死眼前的人。
飛靈頓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輕蔑一笑,兩人同時消失在半空中。待到漫天飛舞的想像因子都落下,艾里安環顧四周確認了莉莉絲的離開後,立刻跑到塔森特身邊確認他的安危,而艾蘭與第二分隊到此時才找到兩人,由第二分隊進行維安,艾蘭立刻將兩人送至最近的醫院。
直到他們離開時,周遭的空間仍是一團亂,被隨意複製大量覆蓋的空間隨意出現在街道上,空中充滿多處空間斷層,這些只能讓第二分隊收拾了,剛從莉莉絲手中撿回一命的兩人已經無暇顧及其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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