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的總統候選人有兩位,來自德利防衛改革黨天雲昭仁的以及國家法權黨雷諾.來登。這德利兩大政黨所提交的候選人都是在民調上成績極好的,可以說不相上下天雲昭仁的政見偏向武力戰爭,而雷諾.來登則是較於溫和保守。
最新一輪全國民調顯示,天雲昭仁以49.3%的支持度微幅領先,雷諾.來登則緊追在48.7%,其餘選票分散於小黨與未表態選民之間。
天雲昭仁在造勢場合上毫不避諱地指出,德利正處於戰後脆弱期。他的語氣強硬,主張強化六芒星及魔法師戰術訓練,擴編魔法戰略部預算,並建立戰時快速徵召機制。言下之意,即是把所有魔法師都視為武器了。
相較之下,雷諾.來登在公開演說中較少使用煽動性語言。他強調立法先行,主張制定《魔法能力基本法》,明確界定國家權限與魔法師個人權利。
他並未否定國防需求,但主張所有徵召與實驗必須透明、可受司法審查。這使他在年輕魔法師與學術界間獲得高度支持,卻也被批評為過於理想。
電視上正在介紹兩位候選人,塔森特喝著柳橙汁,正想轉台,突然,新聞跳到萊利私刑案的最新進度報導,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放下遙控器。
調查局長坐在畫面正中間,桌上放著一疊紙,周遭快門聲四起。調查局長將桌上的紙本報告拿起,開口說:「各位媒體朋友下午好。針對前書寫者萊利執行官疑似遭魔法戰略部不當處置一案,本案係由高檢署依法指揮偵辦,本局配合辦理相關調查作業。今日依高檢署授權,就已完成之調查範圍向各界說明。
本案於接獲檢舉後,由高檢署指派專責檢察官成立專案小組。本局依檢察官指示,調閱魔法戰略部內部人事紀錄、出入管制紀錄、魔力監測資料及相關通訊紀錄,並訪談相關人員共計一百七十三名。經查,萊利前執行官在5487年10月15日向魔法戰略部提交離職申請,同月17日經鶴見律部長核准後。核准當日,其相關權限依內部規定即刻終止。」
他停頓片刻。
「截至目前為止,未發現其於魔法戰略部轄區內遭受強制拘束或非法處置之具體事證。亦未查獲異常魔力殘留紀錄。
經比對戶籍與社會聯繫資料,萊利並無直系親屬,亦未查獲正式失蹤報案紀錄。
綜合現階段事證,尚無足以認定其遭受非法拘束或不當處置之具體證據。相關調查結果已函送高檢署審酌。後續是否另行處分,將由承辦檢察官依法決定。」
塔森特不自覺的握緊手中的玻璃杯,電視裡的聲音語調平淡、公正無私。
「本案部分內容涉及國家安全層級資料,依偵查不公開原則,細節無法對外說明,敬請見諒。
以上說明。」
滿頭白髮的男人將手上的紙放下,然後起身離開會議室,電視畫面停留在空無一人的座位。塔森特沒心情喝柳橙汁,於是將玻璃杯隨意放在桌上,棚內記者依舊在電視上分析著這段聲明的隱含意義,甚至開始大膽猜測萊利的死是否真的被隱藏。
這一條線索對塔森特來說是真的斷了。
雖然已經有預料可能沒有好結果,但真的聽到這個結果時還是很失望,但往好的方向想,他還有萬象森林這一條路可以走。
在總統大選之後,緊接而來的是新學期的開學。新聞上天天報導著當選者雷諾.來登的新聞,關於本源之惡的消息全都被蓋了過去。
只有魔法師協會及同心會的論壇熱鬧不已,全是關於本源之惡的猜測,在雷諾.來登當選之後,不知是誰將小島十三的舊帖翻了上來,由於這些年來年輕一輩的魔法師大量增加,許多以前不知道這件事的魔法師們將此案鬧得沸沸揚揚,甚至有新聞報導。
連新任總統也開始關心此案。因為此事,剛結案的萊利私刑案又一次熱度上升,就在這樣複雜的社會狀態下,新的一個學期開始了。
塔森特的出現讓大部分同學感到好奇,這學期他依舊待在普通班,並且加入了學校的茶席社團。他當時看見琥珀正在展演茶藝,看起來非常有趣,於是簽名加入了社團。
重回學生身分讓塔森特卸下了冷淡的一面,變得柔和,這樣子溫和又聰明的塔森特深得同學們的喜愛,短短一個月,他就收穫了許多朋友,其中特殊班的琥珀與時雨四清似乎對他很有興趣,總是在下課時間來找他切磋魔法。
除了普通班的同學,塔森特與特殊班的同學也都大致見過一面,感情也不錯,塔森特非常享受這樣子無憂無慮的生活。當然,如果每個星期可以不用往返造星計劃的話那就更加完美了。
不過,遠離了政治以後,萬象森林與本源之惡就像從未出現過一樣,幾乎完全消失在塔森特的世界裡,世界重歸平靜的感覺讓他感到違和,卻也十分珍惜這份平靜,他本以為這一個學期會就這樣度過。
發生變故的時間點就在一次社團聚餐結束後,塔森特與朋友們分別後獨自走向公車站,今天是他要回家一趟的日子,大約晚間七點半,餐廳附近車水馬龍,非常熱鬧。晚風吹拂,略有一點要下雨的跡象,他加快腳步,卻隱約嗅到一點魔力的氣息,潛藏在風中,均勻且輕薄的魔力,他頓時停下腳步環顧四周,身旁並無他人使用魔法,就算使用,要將魔力均勻地舖在空氣中是一件無意義且費心力的事。
天空中降下的雨滴越來越大,地面很快被覆蓋上深色的一層顏色,然而周遭的路人卻對漸大的雨勢視若無睹,彷彿感受不到。只有他感受到這場雨,塔森特終於察覺不對,這一個瞬間,雨滴停滯在半空中,世界像被按下暫停鍵一般,遠處霓虹燈光不再閃爍,他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走向何處,這麼一看,這些物品、人物的魔法結構都與無序魔法中的假想空間非常相像。
如若這是有人為他精心設計的假想空間,那麼一定有一個最關鍵的核心,就藏在這個虛假的世界裡。他蹲下身將手掌貼合地面,柏油路傳來的觸感是粗糙的、冰冷的,他灌入些許魔力,誘導構成此空間的魔法顯現結構,沒過幾秒,掌心下方出現巨大、足以涵蓋一座足球場大小的魔法陣,是罕見的五層鑲嵌結構,確實是假想空間的陣法。
他試圖從中探尋核心的位置,許是製作者有意阻攔,他只是輕微試探,整個法陣就開始扭曲,最後直接消失在原地,他想萬象森林不會用這麼麻煩的方式狩獵,所以,他猜測這個假想空間的危險性不高。
即便如此,他也需要盡快找到核心,破除核心後法陣也會隨之分解,他不清楚製作者設計的時間比例是多少,要盡快出去才行。他朝著家的方向走,一邊思考核心有可能出現在哪。
不過在尋找核心之前,他必須要知道製作者在這個假想空間內參考了多少的真實世界樣貌,單是觀察這個就足以先判斷製作者的用意為何,是要將他困住亦或是試圖從他這裡套出生活情報。
塔森特打算從高處俯瞰整個空間,於是對自己施加浮空魔法,他一邊上升一邊移動自己,試圖找到空間的邊界線,這種簡單的魔法施放對塔森特來說不算什麼,不過他已經持續往同一個方向前進了十分鐘,依舊未能看見邊界線,在他懷疑自己是否真的身在假想空間時,這個世界被停止的時間又開始流動,大雨磅礡、遠處亮起雷光,待到雷聲入耳他才及時撐起避水盾。
他思索著其他快速的方法,也許他能直接構築一個法陣來窺探這道假想空間的設計參數,思考間,他的手中泛起一道光芒,幾個正方體毫無秩序的旋轉在手心,隨著中央光芒漸增,正方體也開始變大,速度越來越快,直到將塔森特也包裹住,然後以驚人的速度增大,似要將整個世界都框住。
構築法陣不是一件難事,幾乎所有魔法師都擁有這種能力,但是在構築大型法陣時許多人往往失敗在最後一步,魔力回轉。也就是將注入的魔力藉由啟動法陣進行回轉,當魔法陣能夠散發出耀眼的魔力光芒時,就代表此法陣能夠依照刻印的術式進行運轉。
在魔力回轉這一步,標準做法是將魔力注入,催動法陣後誘發回轉。而需要消耗的魔力與術式的複雜度、法陣的大小有直接相關,而將這個無比巨大的假想空間涵蓋的法陣無疑需要傾注塔森特所有的魔力。
隨著魔力的輸出,塔森特周圍的空氣開始出現變化。如螢火蟲一般的光點浮在塔森特周身,這是他的想像因子光芒,在黑夜中,塔森特宛如一顆璀璨的星星。為了更精準的操控魔力,塔森特將法杖喚出,深色的木質法杖尖端纏繞著龐大的魔力,直到法陣構築完成,掌心漂浮的光球幻做一道光束直衝天際,與此同時,天空中出現模糊的光幕,在遙遠的上空。
那是使用法陣所探測出來的假想空間的上邊界,塔森特望向遠處,強風像海浪一樣打在他的身上,依稀可見遠方也出現一樣的光幕,塔森特絲毫不覺得疲憊,一心趕往邊界。
在移動過程中,他匆匆看了地面上的景象,造景非常真實。如果不是他敏銳的嗅到魔力的氣息的話,有可能現在仍身在局中。
越靠近邊界,塔森特越覺得古怪,這個假想空間也太真實了,雨水、溫度、光線完全不像假想空間會出現的精細程度。如果不是為了狩獵他,那麼是為了什麼。
就在塔森特以為碰到了邊界時,四周景色驟然改變,黑夜與強風大雨在一夕之間消失,眼前所見,是一條長長的走廊,日光燈一盞接一盞,看不見盡頭。他確信自己沒有眨眼,而眼前的場景是說不出的詭異感,走廊兩邊是一扇又一扇白色的金屬門,電燈、地板、門把,一切全都是白色的。
塔森特猶豫著邁出步伐,上一刻他還在萬里高空,現在他就身處這莫名之地,他警戒的不敢使用魔法,而是選擇用手觸碰來確認真實性,他擔心這只是障眼法,一不小心就會墜地而死。
保險起見,他喚出法杖,一手輕輕觸碰潔白的牆壁,緩緩朝走廊盡頭走去。他無法在這個空間內感受到任何魔力,也就是說,他有可能仍在假想空間內,他打開手機,果不其然,完全沒有訊號。
他在經過的每一扇門上做一個小標記,一路上場景沒有絲毫變化,就這樣行走了半個小時,他回到了原點。
看著門上他親手畫下的紅色記號,他現在不得不選擇開門來尋找新的突破口,深呼吸,推開厚重的金屬門,映入眼簾的是一片廣闊的草原,藍天白雲、綠草芬芳,他不自覺地邁開腳步,從這裡看,草原的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樹,隱約看見有人坐在樹下,塔森特朝著那個方向走去。
走近後,樹蔭下,兩條粗麻繩從枝幹垂落與木板組成一個鞦韆,有人正背對塔森特坐在上面,身形清瘦不辨男女,身著黑紅色衣服,左側腳腕與手腕上綁著紅繩,高高束起的馬尾綁著鈴鐺,隨著鞦韆搖晃而叮鈴叮鈴的響。這副畫面與背景廣闊無邊的草原合起來,宛如一幅油畫,正當塔森特看了入迷時,鞦韆上的身影瞬間消失,鈴鐺聲從背後響起。
他聽見對方說:「要看多久。」他快速轉身,卻見對方快速移動至自己面前,大約一步的距離。塔森特這才看見青年的面容,大約十七歲左右,有一雙黑紅異色瞳眼睛,如此靠近的距離讓塔森特足以看清覆在紅眼上的魔力。
他剛想到寶石之眼,對方就毫無預兆的出手攻擊,拳頭夾雜魔力擊中他的腹部,他整個人向後飛撞上鞦韆,他痛得站不起身,抬起臉時,對方不知何時又移動到自己面前,毫無聲響。他仰視青年,卻見其喚出法杖直指自己的心臟,如果再不逃走,他就會死在下一次攻擊裡。
可是那一拳時在打得他無法起身,太痛了。被魔力貫穿的滋味很不好受,青年看起來年紀與自己相當,卻能打出如此高強度的攻擊,絕非常人。
看著想像因子逐漸凝聚,他連忙發動魔法將自己移動到他處,這種魔法就是大家常說的瞬間移動,雖然效果卓越,但是程序複雜所需時間也會受到各種因素影響而改變,能夠使用得像青年那樣如火純青需要長時間高強度的訓練,塔森特的程度還只能將自己完整的送到某個地方。
看來他是遇到高手了,他無法判斷對方是不是萬象森林的獵人,也不清楚對方是否擁有寶石之眼。他剛剛胡亂施法,將自己移動到草原內,四周都看不見剛剛的大樹,因此無法判斷對方在哪,他只能提高警戒,預防對方的攻擊。
就在塔森特環顧四周警戒時,四面八方同時傳來鈴鐺的搖晃聲,天空中也突然出現數隻烏鴉,盤旋在塔森特上方。
「真會逃啊。」
「不過這是我的主場,終是逃不出我的掌心的。」
話語間充滿笑意,與此同時,巨大的陰影與勁風逼近塔森特,他連忙轉身,只見空中一把巨大的扇子正像他砍來,青年漂浮在遠處。
完了。他凝聚魔力護盾來抵抗這把巨扇,但雙方的實力差距使塔森特猶如蚍蜉撼樹,護盾上遍布裂痕,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青年仍高高在上,見狀臉上難掩笑意,說道:「愚蠢的星星,我大發慈悲給你說遺言的機會。」
塔森特哪有餘裕說話,沉默讓青年覺得不滿,於是大手一揮撤去了巨扇攻擊,從容的走到塔森特面前,眼看塔森特沒有說話,於是右手凝聚魔力擬態為一把長劍,打算給塔森特最後一擊,但塔森特也不是乖乖坐著等死,他也擬態出一把劍橫在自己胸前。
「你是誰?」塔森特已經確定眼前的人是獵人了,看來這裡也是另一個假想空間,而他已經不在原本假想空間內了,他要想辦法儘快找到核心。一個人的喜好與姓名都有可能是可以突破的錨點之一。
他猜想是眼前的青年將兩個假想空間連在一起,當他施放大型術式時底層參數被調動誘發連結產生反應,他才被傳送至此。剛才那條走廊的無數個門應該對應其他假想空間,太驚人了,一個人居然能夠創造這麼多個假想空間,並且讓他們彼此相連。
「重羽夜鴉。」
長劍一揮,數道黑色的長劍圍繞著塔森特,魔力強大,壓迫感十足。
重羽夜鴉,萬象森林的獵人,年齡、身份、家世皆不明,特徵是一身紅色服飾及腳腕、手腕上的紅繩,對於狩獵採遊戲態度,擅長製作假想空間,為萬象森林提供了絕佳的據點,也是為數不多公開名字的獵人。
塔森特自知無法抵擋這一擊,於是他開始尋找有什麼突破口。在閃避間,他看見太陽,忽然的想到,剛才在大樹下太陽是在右上方的,而現在,太陽在左邊,他轉身就朝著太陽的方向跑,重羽夜鴉的身影消失在空中。
他沒有想過人生中第一次在草原上奔跑是如此緊張的,他感受不到重羽夜鴉的魔力,在稍微放心時,重羽夜鴉的聲音隨著鈴鐺聲傳到塔森特耳邊,似乎在他的正上方。
「重羽術──百日凌空。」
無數個太陽瞬間覆蓋整片天空,無法估算出有多少太陽,但是已經亮眼到無法直視,就算看著地面也非常刺眼的程度,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難以忍受的灼烈溫度。
塔森特沒有停下腳步,他嘗試用魔法來阻隔高溫,但因為雙方實力差距所以效果有限。他仍在視野裡尋找那棵大樹,從那裡回到走廊上也許能找到回去的辦法。
鈴鐺聲又響起,塔森特發現重羽夜鴉似乎處處手下留情,沒有急迫乾脆的殺掉他,當然,他不覺得這是一件好事,這或許意味著重羽夜鴉沒有使出全力,而是真的在「狩獵」他,現在正是玩弄獵物的過程。
他離重羽夜鴉的距離似乎更近了,彷彿在耳邊低語。
「重羽術──離魂。」語音落下的瞬間,無數個重羽夜鴉出現在塔森特四周,他不得不停下腳步,似乎只能一戰了,他不覺得自己打得過重羽夜鴉,從最初的那一拳以及他的術式來看,塔森特沒有任何贏面。
他亮出擬態武器,重羽夜鴉擅長能量系,也就是偏向使用魔力本身的力量攻擊,不賦予其他元素,塔森特擅長的也是能量系,他向四周甩出匕首,意料之內的全都沒有擊中,重羽夜鴉甚至笑了一下。
他為自己施加了二十分鐘的「延遲傷害」預計這場戰鬥會在二十分鐘內結束,否則,他可能真的要死在這裡了。
所有的重羽夜鴉合成一個,站在塔森特前方三公尺處,腳下法陣顯現,紫黑色的法陣在完全展開後,重羽夜鴉的眼裡出現了紅色的動作幀,魔法「未知干涉」可以預測對方未來的關鍵的行動瞬間,在戰鬥中,能夠使出這類無序魔法已經可以宣告獲勝了。
塔森特不知道那道法陣的用途,也就不知道自己的處境有多危險。鈴鐺隨著動作不斷的響著,在塔森特聽來就像一道催命咒,重羽夜鴉長劍與塔森特的魔力護盾相撞,火花飛揚。他喚出法杖凝結魔力,在護盾碎裂之前,塔森特成功展開「稀釋」法陣,將自身存在稀釋藉此躲避攻擊的魔法。
很高級的魔法,重羽夜鴉笑容更甚。不過這關鍵的一步他早已提前看見,他將擬態武器中的想像因子濃度提至最高,全力一擊也是可以造成傷害,連續幾招下來,不見塔森特身上的傷痕,重羽夜鴉猜想他應是使用了「延遲傷害」,不過,只要時間結束,該死的還是會死。
面對魔力量及實力都遠勝於他的重羽夜鴉,他第一次感受到無能為力。在打鬥過程中,重羽夜鴉悄無聲息地將戰場縮小,使用魔力將塔森特困在方型的區域內,塔森特伸手觸碰牆面,黑煙與痛感同時讓他收回手,牆面無法觸碰,也在一點點往內縮小,而重羽夜鴉悠閒的倚靠在他召喚出的櫻花樹下,與狼狽的塔森特形成兩樣風景。
兩人過招時,重羽夜鴉一般不親自出手,而是隔空操縱武器,儘管如此,塔森特依舊能從交手中感受到對方強大的魔力及輸出。身上二十分鐘的計時正在倒數,塔森特又一次狼狽落地,手中的劍因為缺乏魔力而威力不足,甚至隱約能見裂痕,他第一次知道有人的魔力量遠勝自己。
重羽夜鴉站了起身,看著即將死亡的塔森特,手握黑劍一步一步朝著塔森特走來,叮鈴叮鈴。
「遊戲到此結束。重羽術──萬花凋零。」無數致命的櫻花瓣落下, 塔森特碰到花瓣的瞬間,鑽心刺骨的疼痛讓他無法凝聚精神,眼看重羽夜鴉的劍就要刺入心臟,塔森特痛到動不了,連空口畫陣都做不到。
就在塔森特閉上眼迎接死亡的瞬間,天空像被人用力打破一般出現裂痕,然後是地面、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在破碎,僅僅三秒,假想空間就完全坍塌,塔森特一睜眼,就看見社團的大家圍在自己身邊。
他還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琥珀就說:「你醒了。」
塔森特問怎麼回事,同學們只好機來龍去脈說清楚。琥珀當時離開餐廳後才發現有東西放在安潔莉娜身上,於是返回朝著同學們所在的公園出發,結果半路上遇到昏倒在路邊的塔森特,大家都嚇壞了。連忙把塔森特送回學校,你在保健室躺了一個小時,我們在你口袋發現了一個亮著光的魔能水晶,我們判斷你應該是進入了假想空間,就把水晶給琥珀看看,結果他把他捏碎了,萬幸的是你醒了。
琥珀把水晶碎片交給他,問他是否看過。
「沒有,完全沒印象。」塔森特完全沒印象,他看了自己身上毫無傷痕,於是問說:「假想空間的傷會帶出來嗎?」
大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於是問說:「你受傷了嗎?跟誰打的?」
「一點小傷,遇上了獵人重羽夜鴉。」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塔森特能活著真是太好了。
而假想空間碎裂過後,站在一片虛無之中的重羽夜鴉,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塔森特的逃離,他揮揮手將擬態武器撤去,緩步走在虛無的地面上。
從不知何方傳來的話語讓重羽夜鴉有了表情。
「重羽,你話太多了。」中年男性的嗓音。
重羽夜鴉舉起右手,掌心浮出一顆光球,隨著魔力注入四周開始有了變化,草原、微風、藍天都開始顯現,他說:「飛靈頓,是你搞的鬼吧。」
「關我什麼事,是你話太多。」飛靈頓絲毫不承認自己做的好事。
重羽夜鴉抬頭看向天空的某處,修復這個假想世界僅使用了三十秒。
「是你把水晶給他的吧。你覺得我會放過你的狩獵嗎?」重羽夜鴉失去了對塔森特的狩獵權,為此,他也不會讓飛靈頓的狩獵成功。
這是萬象森林的規則,每位獵人僅能對懸賞對象進行一次狩獵。狩獵成功的獵人在萬象森林內將被賦予「王」的稱號,所以獵人間也會彼此競爭,在狩獵場上,六芒星就像玩具一樣被玩弄,是真正的獵物。
塔森特也沒有想到自己最後是這樣解脫的,除了感謝大家以外也無法說什麼,這次事件塔森特並沒有告知其他人,社團的朋友們也一致的幫他保密,就連艾里安都不知道。
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KA71xBE3d
深夜,黑色轎車駛進宅邸,年約四十的中年男子走下車,表情嚴肅。這裡住著即將登上至高之位的人,光是見面就足以讓男子連續三天寢食難安,室內光鮮亮麗,推開厚重的雕花大門,那人早已坐在圓桌前等他。
桌上放著熱茶,用以慰藉他遠道而來的辛苦,還有一箱現金。
「閣下。」他向坐著的人鞠躬。
而那人只是揮揮手,笑著說:「不必如此,你這次做得不錯。要不要考慮為我做事?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
男子搖頭,他志不在此。所求不過金錢,為大人物做事難免要將性命視作忠誠的展現,他很惜命,世界上除了錢,他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命。
「好吧。錢在這裡,別忘了我們的約定。」大人物似乎也早就料想到,無趣的指著桌上的手提箱,話題結束在這,畢竟他們只是普通的交易關係,沒有什麼好說的。
男子闔上手提箱,離開前又恭敬的鞠躬。
ns216.73.217.39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