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兩條鋪滿彼岸花瓣嘅幽徑,【忘情旋轉木馬】終於喺暮色之中顯露出全貌。
呢度同普通遊樂園嘅夢幻童話世界完全係兩回事。纏繞住銀白色霧氣嘅馬匹全部都係深色木雕,鬃毛垂落嚟好似濕透嘅殘墨,暗紅色嘅琉璃眼眶喺燈光之下泛住妖異嘅血光。底座周圍鋪住發黃嘅地毯,上面繡滿密密麻麻嘅名,如同無數被遺忘嘅願望喺陰風之中瑟縮顫抖。
霧氣之中,半透明嘅幽魂若隱若現。有啲著住破爛禮服,虛空咁擁抱住空氣,彷彿同緊唔存在嘅舞伴旋轉;有啲細路仔踎喺木馬旁邊,指尖摩挲住木紋,塊面刻住化唔開嘅哀慟。嗰啲空洞嘅呢喃交織埋一齊,空氣之中瀰漫住一股溺水般嘅窒息感。
「呢個地方……唔多對路。」阿泰皺起眉頭,身為演員,佢對「場景」極度敏感,此刻竟然分唔清呢個係園區嘅特效定係真實嘅靈異。佢下意識加重咗手上嘅力度,指腹喺小一手背上面來回摩挲,借助對方嘅體溫嚟壓制背脊泛起嘅寒意。
手腕上面嘅羈絆手繩正輕輕顫動,彷彿喺度預警即將到來嘅考驗,亦呼應住兩人同步加速嘅心跳。
小一凝視住嗰啲承載住執念嘅木馬,眼神凝重,卻反手勾咗勾阿泰嘅掌心,帶來一陣細微嘅痕癢:「呢啲馬匹係用亡靈嘅執念鑄成㗎,每一匹都鎖住一個未完成嘅遺憾。」
佢側過頭,鼻尖幾乎擦過阿泰嘅面頰,深邃嘅目光好似要睇穿靈魂:「孟婆講嘅『放大遺憾』,就係要我哋走入呢啲執念入面,面對最唔願回首嘅過去。」小一嘅聲音壓到極低,「阿泰,無論一陣間見到、聽到、感覺到啲咩,都唔好鬆開我隻手。一啲啲都唔得。」
阿泰嘅耳尖瞬間燙到癲。佢唔怕幽魂,但係怕見到小一嘅遺憾——感覺同前世嗰場慘烈嘅死亡有關,而佢甚至記唔起當時自己係點樣眼白白睇住小一倒下。
「我唔會放開㗎。除非你放先。」阿泰反手同佢十指緊扣,指節用力到發白。
話口未完,一個著住古裝、成身染血嘅幽魂從佢哋身側擦肩而過。嗰幽魂空洞嘅目光落喺佢哋緊握嘅手上,發出一聲穿透靈魂嘅淒涼嘆息。嗰嘆息聲好似一道咒語,瞬間將周圍嘅霧氣攪動起嚟。
周圍嘅銀霧瞬間被染上一層壓抑嘅腥紅,旋轉木馬原本清脆嘅八音盒樂聲驟然扭曲,隱約交織住遠處沉重嘅甲冑摩擦聲同戰馬嘶鳴。
「揀一匹你覺得親切嘅。」小一嘅聲音穿透幽魂嘅低語,喺暗紅色嘅光影之中顯得格外清晰,透住一絲不容拒絕嘅溫柔。
阿泰停喺一匹通體漆黑嘅木雕馬前面。馬匹嘅鬃毛上面纏住一條銀色幼繩,繩尾懸住一粒細細嘅櫻花墜飾,同佢哋手腕上面嘅羈絆手繩一模一樣。
「就呢匹。」阿泰低聲篤定咁話。
旁邊一個梳住雙丫髻嘅細路女幽魂好奇咁飄過嚟,歪住個頭,嗰張毫無表情嘅慘白細路面喺紅霧之中顯得格外陰冷。阿泰心頭一凜,指尖下意識掂到嗰粒櫻花墜飾,一股熟悉嘅溫熱感瞬間傳遍全身,驅散咗周圍嘅寒意。
佢翻身坐上馬背,仲未坐穩,小一就從身後毫無縫隙咁黐上嚟——個胸膛死死頂住佢嘅背脊,修長嘅手臂如鎖鏈般環住佢嘅腰際,力度大得似要將佢揉入骨血之中。小一將下巴輕輕抵喺阿泰嘅肩窩,溫熱嘅呼吸帶住淡淡嘅草木清香,有一下冇一下咁噴落頸側敏感嘅皮膚上面,激起一陣細密嘅悸動。
「嚟喇。」小一低沉嘅嗓音喺耳畔震動,帶住一抹隱晦嘅佔有慾,「旋轉木馬……要開始㗎喇。」
阿泰嘅身軀瞬間繃到死實。
隔住薄薄嘅布料,阿泰成個背脊幾乎係赤裸咁烙喺小一結實嘅胸膛上。隨著木馬浪潮般嘅起伏,兩具身體避無可避地規律磨蹭,每一寸肌肉嘅起伏都清晰得令人心驚。小一沉穩而急促嘅心跳,隔住胸腔有力地撞擊埋嚟,震得阿泰指尖發麻,連呼吸都帶咗絲潮濕嘅喘息。
阿泰感覺到腰後傳嚟一股愈發蓬勃、硬挺得驚人嘅熱度,正帶著侵略性咁抵住佢嘅臀縫。佢羞恥得下意識想避開呢份過於直白嘅生理衝擊,但腰間嘅手臂卻喺呢個時候悍然收緊,力道大得好似要將佢成個人徹底嵌進嗰股滾燙嘅硬挺入面。
「屁泰~」小一低沉嘅嗓音喺耳畔炸開,帶住一絲若有若無嘅笑意。
阿泰睇唔見小一嘅表情,但係感受到身後人掃向周圍幽魂嘅目光——嗰眼神瞬間變得如刀鋒般銳利,透住一股近乎偏執嘅、隱晦嘅保護慾。彷彿喺呢片妖異嘅迷霧之中,任何窺視阿泰嘅靈魂,都係對佢領域嘅侵犯。
叮——
隨住一下空靈嘅鈴響,旋轉木馬開始緩緩攪動起黐稠嘅霧氣。
四周嘅景物逐漸被濃霧吞噬,現實感開始剝離,阿泰嘅世界縮減到淨返背後嘅溫度、耳邊嘅低喘,同埋嗰如影隨形嘅木香。佢認命咁合埋眼,任由感官被放大到極致。
小一喺佢耳邊低低哼咗一聲,隨住木馬下沉嘅離心力,故意將阿泰往後一頂,讓嗰份發硬嘅輪廓隔住褲頭狠狠磨過阿泰最敏感嘅部位,強迫佢用全身感官去吞納呢份避無可避嘅慾望,同時環喺腰間嘅手臂越勒越緊,指尖隔住衫喺腰側敏感嘅軟肉上面唔輕唔重咁摩挲住,個動作入面藏住一種野性而直白嘅佔有慾,正一點一點咁蠶食緊阿泰嘅理智。
「小……小一。」阿泰低喃一聲,心頭嘅悸動宛如漲潮嘅海水,幾乎要將佢浸死。
身後人嘅每一次呼吸,都帶動住胸腔嘅輕微震動,透過背脊直抵阿泰嘅心臟。偶爾有幽魂帶住淒冷嘅寒氣飄近,甚至伸出虛無嘅手想掂嗰條閃住銀光嘅手繩,但係喺指尖抵達之前,就被一道霸道嘅銀芒狠狠彈開。
係兩個人嘅羈絆,亦係邊個都介入唔到嘅靈魂結界。
突然之間,周圍嘅場景驟然變換。
霧氣喺喧囂之中潰散,取而代之嘅係影棚冰冷嘅聚光燈。鏡上面赫然貼住《愛我就吻我吧》嘅通告單,刺眼到不斷提醒緊呢場都係一場「表演」。
鏡入面嘅阿泰著住筆挺嘅校園制服,領口散亂,係當紅男神不可一世嘅疏離;而身邊嘅小一,一身沉悶灰暗嘅助理衫,似要縮入陰影入面。佢正垂低頭幫阿泰整理領呔,指尖抖到癲咗,係跨越千年、卑微到骨頭入面嘅執著。
「原來係呢場戲……」阿泰呼吸一窒。係佢前世演過最諷刺嘅一場戲——劇本要佢咀呢個佢甚至叫唔出名嘅「茄哩啡助理」。嗰陣時佢只覺得對方木獨,但係點知嗰啲遞過嚟嘅熱粥、擋住嘅粉絲、沉默嘅守候,全部都係對方燃燒靈魂換返嚟嘅餘溫。
小一嘅身體喺現實同幻境嘅交錯之中繃緊,佢將塊面埋入阿泰嘅頸窩,貪婪咁汲取嗰陣熟悉嘅香水味,把聲細碎到令人心碎:「嗰場戲……你 NG 咗三次。你怪我眼神太死板,但係你唔知,嗰個係我唯一可以名正言順凝視你嘅時刻。我驚導演一嗌Cut,我個夢就碎,又變返『阿泰老師同臨時助理』。」
講到呢度,小一嘅呼吸驟然變得急促,佢猛地捉住阿泰嘅手腕,近乎粗暴咁將對方嘅掌心㩒喺自己劇烈起伏嘅心口:
「你聽,我心跳喺度話你知,我嗰啲從來都唔係乜嘢職業本分。」小一把聲顫抖到不似人形,「係鍾意,係愛,係無論輪迴幾多次,都只想同你喺埋一齊嘅執念。拍呢場戲前嗰晚,我喺你休息室門口企咗半晚,卑微咁想話你知我叫小一,想話你知我愛你……但係我唔敢。我只係一個隨時可以被取代嘅小助理,而你係高高在上、遙不可及嘅男神。」
「對唔住……」阿泰心如刀割,眼眶酸澀到發痛。佢反手扣住小一嘅手指,動作溫柔得似喺修補一場千年嘅殘夢,「嗰陣時嘅我太自負,眼裏裝得落萬千觀眾,但係唯獨遺漏咗守喺我身後嘅你。我以為你係盡責,但係唔知你係跨越千年嚟贖我嘅命中注定。」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Y49pCatRh
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hgP1nOCl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