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工減料孟婆湯（廣東話） - 深夜的虛實對戲

事隔兩日，成個劇組仲係圍埋講緊小一嗰日嘅驚喜演出。

化妝師一邊執箱，一邊望住小一清冷嘅背影，壓低聲線同導演講：「真係估佢唔到。個助手仔對眼入面好似藏住成個宇宙咁，同泰哥企埋一齊，火花四濺到嚇死人。根本唔似個新人。」

導演睇住尋日嘅畫面回放，嘴角含春咁笑：「呢啲叫宿命，你明唔明？佢兩個對望嗰陣，真係演得出咩叫刻喺靈魂深處嘅羈絆。《再錫你一次》呢套劇，搵到小一做配角，真係執到寶。」

小一聽到「羈絆」兩個字，耳根一熱，急急腳匿喺阿泰身後，手指用力扯住阿泰嘅襯衫衫角，頭都唔敢抬。

阿泰感受到背後細微嘅拉扯，身子微微一頓。他順手一撘，寬大溫熱嘅掌心貼實小一嘅膊頭，將他往自己懷裡帶咗帶。阿泰微微低頭，聲線低柔得似喺小一耳邊呵氣：「驚咩？佢哋講緊事實。」

小一心跳漏一拍。

現實中嘅阿泰發現，小一嘅小習慣依然存在——每一次緊張、怕醜或者不安嘅時候，手就會本能咁去扯阿泰嘅衫角。

阿泰望住小一頭頂柔軟嘅發旋，眼底閃過一絲懷疑與心痛。

「今晚全部人清場，得返佢兩個留低對第三場天台攤牌嘅重頭戲。」導演臨走前拍拍手，「你哋兩個留低培養吓感情，聽日一黎就直接開拍！」

片場嘅大燈陸續熄緊，最後只剩低兩盞昏暗嘅頂燈照住道具佈景。四周靜英英，空氣入面突然多咗一層黏稠嘅曖昧。

「阿泰，不如我哋……對咗第三場先？」小一一邊用手背碰了碰發熱嘅耳垂，一邊急急腳翻開劇本借詞遮掩。

「好。」

阿泰隨手扯開領口嘅第一粒鈕扣。當他再次張開眼，平日嘅溫柔巨星瞬間消散，取而代之嘅係劇中緝毒警「顧淵」嗰種瀕臨崩潰、隱忍而暴烈嘅眼神。

小一心頭一震，他知道阿泰一秒入咗戲。

「第三場，Action。」阿泰用極低嘅聲線報幕。

阿泰突然踏前一步，一嘢扣住小一嘅手腕。力道好大，但又精準咁冇整痛佢。小一成個人被扯到向前傾，劇本「嘩啦」一聲跌落地。

「你仲想瞞我到幾時？！」阿泰低吼，眼眶瞬間逼出紅血絲，台詞講得字字泣血：「林燼，你以為你條命係你一個人嘅？你幫我擋嗰一槍嘅時候，有冇諗過我？！」

小一成個人撞入阿泰嗰雙熾熱嘅眼眸。前世阿泰喺敵營救出佢呢個驚才絕豔嘅書生、阿泰拼死護住他嘅體溫、戰死沙場嘅絕望，同眼前劇本入面嘅「顧淵」完美重疊。

小一甚至唔使去「演」。佢眼眶一瞬間紅晒，反手緊緊咁捉住阿泰嘅衣袖，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佢本來應該要講劇本上嘅台詞，但前世今生嘅委屈排山倒海咁湧上黎，佢竟然脫口改咗對白，帶住前世嘅稱呼：

「我冇……屁泰，我只係想你好好咁活下去……」

阿泰嘅瞳孔猛然一縮。

劇本入面，小一飾演嘅角色叫「林燼」，台詞根本唔係呢句，更唔應該叫佢「屁泰」。

身為頂級演員嘅本能，讓阿泰冇嗌卡，反而順住呢個強烈嘅情感張力「即興爆發」。佢借勢將小一逼到道具梳化角落，高大嘅身軀壓落黎。

阿泰指尖顫抖咁撫上小一泛紅嘅眼角，指腹輕輕摩挲過佢濕潤嘅眼睫毛。呢刻，佢眼神裡嘅情緒已經分唔清係顧淵定係阿泰自己。佢壓低聲線，講出咗一句完全脫離劇本、帶住極大試探嘅「偽台詞」：

「你用呢種眼神望住我……究竟係因為劇本入面嘅顧淵，定係，你透過我，望住緊第二個男人？」

小一猛然驚醒，發現自己差啲穿崩。阿泰嘅呼吸近在咫尺，兩個人嘅心跳聲喺安靜嘅片場入面交錯，快到要跳出胸口。

小一逼自己喺大腦一片空白中抽離。佢故意扮到傻更更、帶住驚慌嘅哭腔，一邊喘息，一邊用微弱嘅聲線講出劇本上原本嘅台詞：

「顧……顧警官……你係咪搞錯咗啲咩？我……我唔係你口中嗰個人……」

透過劇本台詞，生生咁打碎咗阿泰現實中嘅試探。

片場一般寂靜。

阿泰盯住小一審視咗好耐，最後眼底閃過極深嘅失落與心痛。佢默默收回手，眼底嘅壓迫感瞬間散去。

原來……佢只係入咗戲……一切只係錯覺。

原來佢頭先叫錯名，只係巧合。

阿泰揉咗揉眉心，苦笑一下：「演技真係進步得好快，連我都差啲被你帶走咗。對唔住，頭先情緒收唔住，忍不住加咗少少即興。攰唔攰？」

「有少少。」小一鬆咗口氣，背脊其實已經冒冷汗。

「坐低休息吓，我去保姆車攞兩支水。」

阿泰起身走開。

手腕上嘅銀色手繩，悄悄震動。

【幸福值：27% → 35%】

【系統備註：請相信直覺。】

「乜鬼嘢呀？！」

等佢行返嚟嘅時候，發現小一已經抵擋唔住連日嚟嘅疲勞，縮喺道具梳化嘅角落瞓着咗。

小一眉頭微微皺住。阿泰放輕手腳坐喺佢旁邊，用食指溫柔咁摸小一臉上輪廓。

可能係聞到熟悉嘅古龍水味，小一緊繃嘅身體漸漸放鬆，本能咁向熱源靠過去，最後成個頭抵住咗阿泰嘅大腿，一隻手仲死死抓牢阿泰嘅衫角，正如前世一模一樣。

阿泰成個人僵硬咗一下。佢低頭凝視住小一毫無防備嘅睡姿，眼神溫柔得滴出水，卻又充滿無奈。

「小一……你到底係邊個？」阿泰用只有自己聽到嘅聲音呢喃，「你真係唔記得晒我哋嘅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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