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工減料孟婆湯（廣東話） - 試鏡

一個鐘之後，劇組重新開工。

導演行過嚟，拍一拍阿泰嘅膊頭：「泰哥，唔好意思要臨時換人，Mani姐安排咗阿明、公司旗下新人同埋海選嘅臨時演員同你試戲，你準備好嘅話就可以開始。」

「冇問題。」阿泰望咗一眼企喺角落嘅小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嘅笑。

「咁就好！嚟嚟嚟，埋位！」

場務將燈光較暗，化妝師衝上嚟幫阿泰補妝。阿泰坐喺床邊，小一企喺佢面前，化妝師嘅粉撲喺阿泰塊面度拍嚟拍去，小一嘅視線始終冇離開過佢。

「有事？」阿泰抬起眼，透過化妝師嘅肩膀望住小一。

小一嘅嘴唇嚅動咗一下，眼神閃爍，最後只係輕輕搖頭：「阿泰，都係……冇嘢喇。加油！」

化妝師望一望佢哋，以為助手有事要同泰哥講，急急腳補完妝就行開咗。

「小一，真係冇嘢？」

小一望一望佢，再望一望導演方向，最後擰一擰頭，轉身行咗去搵導演。

阿泰望住佢嘅背影，手腕上面嘅手繩輕輕震動——螢幕彈出：

【幸福值：12% → 13%】

【備註：對方情緒波動，疑似擔憂。建議：盡快創造獨處機會。】

阿泰笑咗一下，整熄螢幕。

第一個試戲嘅係阿明。

圈內出名嘅「海王」，演技同樣貌都唔差，但兩個人撞號。佢行入嚟嘅時候滿面笑容，熱情到不得了咁同阿泰打招呼：「泰哥！好榮幸可以同你試戲！我一定會盡力！」

阿泰禮貌咁點頭，但係眼神已經話俾所有人知——佢冇興趣。

「埋位！」導演嗌咗聲。

燈光較暗，阿明坐上床邊，按照劇本要求慢慢靠近阿泰。

但係佢嘅動作太過刻意，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觸碰都有啲強勢，缺乏嗰種自然流露嘅曖昧同緊張。阿泰嘗試投入，但係對方嘅手掂到佢手臂嗰陣，佢只感覺到一個字——假。

「卡！」導演皺住眉嗌停，「阿明，你太硬喇，放鬆啲！你係鍾意對方，唔係喺度做訪問！」

阿明尷尬咁笑，阿泰保持住禮貌嘅表情，但係心入面已經將呢個人劃走。

第二個試戲嘅係公司旗下新人，叫小偉，廿歲出頭，樣貌精緻，眼神入面有種新人獨有嘅清澈同緊張。

佢行入嚟嘅時候幾乎係用「敬禮」嘅姿勢同阿泰打招呼：「阿泰老師好！我係新人小偉，請多多指教！」

阿泰點吓頭，內心稍微多咗少少期待——新人雖然冇經驗，但有時反而會有驚喜。

「Action！」

小偉坐上床邊，深呼吸一下，然後慢慢靠近阿泰。佢嘅手輕輕搭上阿泰嘅肩膊，眼神帶住一種靦腆嘅緊張，嘴唇微微顫抖——

但係。

佢錫落嚟嗰刻，阿泰聞到一陣濃烈嘅香水味。

唔係嗰種清淡嘅草木香，而係刺鼻嘅、人工嘅、令人想打乞嗤嘅味道。

阿泰嘅腦海入面即刻浮現出小一身上嗰陣熟悉嘅沐浴露味——乾淨、溫柔、令人心安。

「Cut！」導演再次嗌停，「小偉，你啲戲ok，但係可唔可以下次唔好噴咁多香水？泰哥對香水敏感㗎！」

小偉一臉歉意，連聲道歉。

阿泰擺擺手，表示唔緊要，但係心入面已經知道——呢個都唔得。

第三個試戲嘅係海選出嚟嘅演員，叫阿傑，外表粗獷，有種壞男孩嘅氣質。

佢行入嚟嘅時候自信滿滿，甚至帶住一絲「我實得」嘅囂張。

「Action！」

阿傑坐上床邊，一手扣住阿泰嘅後頸，二話不說就將嘴唇壓落去——

阿泰本能咁向後一縮，眉頭皺起。

「Cut！」導演幾乎係跳起身，「阿傑！你做咩呀！劇本話呢個係男二溫柔嘅初吻，唔係強暴戲呀！」

阿傑攤開手，一臉無辜：「我以為床戲就係要咁……」

阿泰深呼吸一下，忍住想鬧人嘅衝動，禮貌咁講：「呢場戲嘅重點係曖昧同試探，唔係暴力。你太急喇。」

阿傑似明非明咁點頭，但係阿泰已經知道——呢個人都唔使再試。

「導演，不如唞唞先？」阿泰忍唔住出聲。

導演走過嚟，一臉頭痛：「泰哥，唔好意思，三個都唔得……阿明太假，小偉太緊張，阿傑太粗暴……一係唞陣再試多兩個？」

阿泰望住導演，再望一望企喺角落、一直默默觀察成個過程嘅小一。

小一嘅眼神裡面有擔憂，有緊張，仲有一種阿泰睇得明嘅、壓抑嘅情緒——佢想幫手，但係唔敢出聲。

阿泰嘅嘴角勾起一抹笑。

「導演。」佢開口。

「咩事？」

「我想推薦一個人。」

「邊個？」

阿泰嘅目光越過導演，直直望住角落嗰個著粉藍色T恤嘅身影：「小一。」

全場靜咗。

導演呆咗：「吓？你講你個助手？」

「係。」阿泰嘅語氣篤定到不得了，「俾佢試一次。」

「泰哥，佢唔係演員喎……」導演面露難色，「佢只係你嘅助理……」

「導演，你頭先話要搵一個同我有默契嘅人。」阿泰企起身，一步一步行向小一，「我同小一合作咗咁多年，佢知道我每一個習慣、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嘅意思。呢啲嘢，唔係試戲試得出㗎。」

佢停喺小一面前，低頭望住對方。

小一整個人呆咗，塊面瞬間紅到上耳根，聲音細到幾乎聽唔見：「阿……阿泰，你講咩呀……我唔識做戲㗎……」

「你識。」阿泰望住佢，眼神溫柔而篤定，「你唔使演。你只要……做返你自己就得。」

「但係……」

「相信我。」阿泰伸出手，輕輕握住小一嘅手腕——嗰個位置，正正係隱形手繩戴住嘅地方。

小一感受到對方掌心嘅溫度，心跳快得好似要炸開。佢望住阿泰對眼，裡面有佢睇唔明嘅嘢——太深、太重、太真，好似等咗好耐好耐。

「……你會帶住我？」小一嘅聲音顫抖。

「由頭到尾，一步都唔會走。」阿泰講。

導演望住呢一幕，眉頭慢慢鬆開，眼神由疑惑變成了然：「好……俾小一試一次！」

化妝師再次衝上嚟，但係今次係幫小一化妝。

小一坐喺化妝鏡前面，望住鏡入面嘅自己，手心手背都係汗。

阿泰行去佢身後，雙手搭喺佢嘅椅背上，微微彎腰，嘴唇貼近小一嘅耳邊：「放鬆。」

小一整個人彈起：「你……你唔好咁近……」

「唔近啲，點樣同你培養默契？」阿泰嘅聲音帶住笑，呼吸噴落小一嘅頸側，激起一陣細密嘅悸動。

化妝師識趣咁擰轉面，當乜都睇唔到。

「我哋……本身已經有默契㗎啦……」小一嘅聲音細到似蚊嗡。

「咁就更加唔使驚。」阿泰輕輕拍一拍佢嘅膊頭，然後轉身行去床邊坐低，「過嚟。」

小一深呼吸幾下，起身，一步一步行向阿泰。

燈光較暗，場務清場，房間入面淨返佢哋兩個，仲有導演同攝影師。

「Action。」導演嘅聲音低沉而溫柔，好似怕嚇親小一咁。

小一坐上床邊，同阿泰面對面，距離近到可以數清楚對方嘅眼睫毛。

佢嘅呼吸急促，心跳聲大到覺得全世界都聽到。

「小一。」阿泰突然開口，但係呢句唔喺劇本入面。

「望住我。」阿泰嘅聲音低啞，帶住一種蠱惑人心嘅磁性，「唔好諗劇本，唔好諗對白，淨係望住我。」

小一望住阿泰對眼——裡面有溫柔、有期待、有壓抑咗好耐好耐嘅情感，仲有一種佢睇唔明嘅、好似穿越咗好耐好耐時間嘅堅定。

佢嘅眼眶突然有啲發熱。

「你……你對眼……」小一嘅聲音顫抖，「好似等咗我好耐咁。」

阿泰嘅瞳孔收縮咗一下。

佢慢慢伸出手，輕輕托住小一嘅下巴，拇指擦過對方嘅下唇。

小一嘅呼吸驟然變得急促，雙手唔知放喺邊度，最後只好輕輕抓住阿泰嘅衫領。

阿泰慢慢靠近，近到鼻尖幾乎掂到小一嘅鼻尖，兩個人嘅呼吸交纏埋一齊，熱到幾乎要將空氣點燃。

「如果我話你知……」阿泰嘅聲音低到好似只得兩個人聽到有啲沙啞，「我真係等咗你好耐呢？」

小一未嚟得切反應，阿泰已經低頭，嘴唇輕輕印咗落去。

呢個吻好輕、好柔，好似怕整碎啲咩。阿泰嘅唇瓣貼住小一嘅唇瓣，輕輕摩挲，試探，然後慢慢加深。

小一發出一聲細細嘅嗚咽，雙手揪緊阿泰嘅衫領，指節用力到泛白。佢感覺到阿泰嘅舌尖輕輕舔過自己嘅唇縫，帶起一陣酥麻，忍唔住微微張開嘴——

阿泰嘅舌頭趁機滑入，溫柔而強勢咁掠過佢口腔嘅每一寸。

小一嘅腦海入面突然閃過一啲畫面——

血紅色嘅彼岸花海、銀色嘅櫻花手繩、一個從背後攬住佢嘅溫暖懷抱、仲有一句跨越千年嘅情話——

「下世……我會去搵你……」

畫面太快，快到佢捕捉唔到，但係心入面嗰種熟悉感強烈到令人想喊。

眼淚無聲咁喺小一眼角滑落。

阿泰感覺到臉頰上面嘅濕潤，停下動作，慢慢退開。

佢望住小一滿臉淚水嘅模樣，心口痛到好似被人揸住：「小一……你喊咩？」

小一搖頭，佢自己都唔知點解喊。佢只係覺得——呢個吻好熟悉，熟悉到好似錫咗一千次、一萬次咁。

「我……我唔知……」小一哽咽住講，「我淨係覺得……好耐好耐以前……我哋好似都試過咁……」

阿泰嘅眼眶紅咗，佢伸手，輕輕將小一攬入懷中。

「係。」佢嘅聲音沙啞，帶住一絲哽咽，「好耐好耐之前……我哋就已經係咁。」

小一唔明，但係佢冇推開阿泰。

因為阿泰嘅懷抱好暖，暖到佢唔想放開。

好似佢真係等咗呢個擁抱，等咗好耐好耐。

「卡！」

導演嘅聲音打斷咗一切，但係語氣裡面冇平時嘅嚴肅，反而帶住一種驚嘆：「好……好……小一，你知唔知你啱先做咗咩？」

小一從阿泰懷中抬起頭，一臉茫然：「我……我做錯咩？」

「你做錯？」導演笑住搖頭，「你直頭做咗教科書級數出嚟！嗰種自然流露嘅情感、嗰種唔使演就出到嚟嘅曖昧……呢啲嘢，係教唔到㗎！」

小一呆咗，擰轉頭望住阿泰。

阿泰望住佢，眼底嘅溫柔深不見底，輕輕講咗句：「我話過，你只要做返你自己就得。」

小一嘅臉又紅咗。

導演行過嚟，拍一拍小一嘅膊頭：「就你喇！男二，唔使再揀！」

「吓？」小一幾乎係跳起身，「我？我唔得㗎！我唔係演員……」

「你啱先做嘅嘢，好多專業演員都做唔到。」導演嘅語氣篤定，「呢個角色，係你嘅。」

小一呆若木雞咁企喺度，完全消化唔到呢個消息。

阿泰起身，行到小一身邊，低頭望住佢，嘴角勾起一抹笑：「恭喜你，新嘅拍檔。」

佢伸出手。

小一望住阿泰嘅手，再望住阿泰對眼——有笑、有溫柔，仲有一種佢暫時仲未讀得明嘅、好深好深嘅嘢。

佢慢慢伸出手，同阿泰握咗一下。

接觸嘅瞬間，手腕上面嘅位置再次發燙——雖然咩都冇戴，但係小一知道，嗰度應該有啲嘢。

佢忍唔住低頭望咗一眼自己空蕩蕩嘅手腕，再望住阿泰手腕上面嗰條——喺戲服袖口下面，隱約露出一截銀光。

「阿泰，你手腕嗰條係……」

「叮——」

阿泰嘅手繩突然輕輕震動，打斷咗小一嘅問題。

阿泰低頭一睇，螢幕彈出：

【幸福值：13% → 27%】

【心跳同步率：89%】

【系統備註：對方開始主動觀察手繩，記憶封印出現裂縫。】

【系統寄語：佢開始懷疑喇。小心啲，但係……繼續。】

阿泰熄咗螢幕，抬頭望住小一，笑得意味深長：「呢條？係護身符嚟㗎。」

「護身符？」

「嗯。」阿泰輕輕撫過手腕上面嘅櫻花吊墜，眼神溫柔，「一個好重要嘅人送俾我嘅。」

小一望住佢嘅眼神，心入面突然湧起一陣莫名嘅酸澀。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x7OKgIQOL

「小一？」阿泰叫佢。

「……嗯？」

「準備好未？」阿泰望住佢，眼底有光，「我哋要開始一齊拍戲喇。」

小一望住阿泰嗰張笑臉，心跳又快咗幾拍。

佢點咗下頭，聲線細細嘅：「……準備好。」

阿泰笑得好燦爛，伸手輕輕撥亂小一嘅頭髮：「咁就行啦！」

小一避開佢嘅手，但係嘴角忍唔住翹起。

兩個人並肩行出片場，夕陽嘅光線透過窗戶灑落嚟，將佢哋嘅影子拉得好長好長，交疊埋一齊，分都分唔開。

身後嘅導演望住佢哋嘅背影，忍唔住同身邊嘅場務講咗句：「呢兩個人……唔似係第一次拍檔。」

場務點頭：「直頭好似拍咗幾世咁。」

導演笑咗：「可能真係。」

窗外嘅微風吹過，帶起一陣淡淡嘅花香。

——彼岸花嘅香氣，但係今次，溫柔而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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