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中的夜,靜得只能聽到草叢間的蟲鳴與遠處偶爾傳來的狼嚎。
草廬後院的密室內,燈火搖曳。案几上擺著幾盤簡單的下酒菜,以及一壺溫好的杜康。
此時室內坐著三人。主位上是諸葛家的長兄諸葛瑾,他剛從江東奔波而來,眉宇間帶著幾分江東文士的儒雅與藏不住的憂慮;左側是神情淡然、手握羽扇的諸葛亮;而右側,則是剛從北疆血戰歸來、渾身散發著一股令人不敢直視霸氣的諸葛均。
「胡鬧!簡直是胡鬧!」
諸葛瑾重重地拍了一下案几,雖然是在責備,但眼神中更多的是驚懼,「三弟,你可知你這次在穎川做了什麼?斬殺曹彪、擊潰三千曹軍精銳,連曹純的虎豹騎都被你折損了百餘人!曹操的公文已經發到了江東,指名道姓要我們諸葛家給個交代!」
諸葛均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嘴角掛著一抹狂放的笑:「大哥,交代?曹操想要交代,讓他親自帶著十萬大軍來隆中拿。我的長槊,便是給他的交代。」
「你……」諸葛瑾氣得手指發抖,「你這身蠻力,到底從何而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大哥,亂世之中,若無護身之技,諸葛家不過是那些諸侯眼中的『精緻棋子』罷了。」諸葛均放下酒杯,眼神陡然變得深邃,「你以為二哥不出山,諸葛家就能平安?曹操生性多疑,他得不到的,便會毀掉。我這次北上,就是要告訴天下人——諸葛家,不是好惹的。」
一直沈默不語的諸葛亮在此刻輕輕搖動羽扇,開口道:「大哥,三弟雖然魯莽了些,但這一步棋,卻歪打正著地破了我的死局。」
諸葛瑾一愣:「死局?孔明,你這話何意?」
「原本,我推演天下大勢,唯有『三分』之局。」諸葛亮羽扇點在案几的殘酒上,畫出了三個圈,「曹操得天時,據北而望;孫氏得地利,據東而守;我欲輔佐劉使君,奪荊、益,得人和。如此一來,三方鼎立,我諸葛家三兄弟各事其主,雖可保家族血脈不絕,但終究是寄人籬下,甚至可能在戰場上兵戎相見。」
諸葛亮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諸葛均:「但三弟給了我第四種可能。」
「第四種?」諸葛瑾呼吸一緊。
諸葛均接過話頭,他的聲音在密室中低沈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磁性:
「四分天下。劉備是個好牌子,他想復興漢室,我們就給他名分,讓他去做那個最耀眼的擋箭牌。北方有他頂著曹操,東邊有他牽制孫權。而我們諸葛家,要南遷。」
「南遷?」諸葛瑾皺眉,「去哪?江東已經是孫家的地盤了。」
「不,再往南。」諸葛均的手指重重扣在桌面上,「交州、廣州,甚至更往南的林邑、扶南。那裡有取之不盡的荒地,有無盡的海疆,最重要的是,那裡天高皇帝遠。二哥,你有王佐之才,那裡就是你施展『變法』的淨土;我有霸王之武,那裡就是我陌刀衛橫掃的獵場。」
諸葛均看著兩位哥哥,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們不當臣子。我們要做這亂世中,最後、也是最強大的執棋人。」
諸葛瑾被這番驚世駭俗的話震撼得久久不能言語。他看著眼前這兩個弟弟,一個是天下第一流的智者,一個是具備項羽之勇的武神。
「大哥,孫權那邊,你若想留,便留。但諸葛家的根,必須南下。」諸葛均站起身,推開窗戶,看著南方漆黑的山脈,「明日劉備會來。我會把徐庶這份禮親手塞進他懷裡,讓他感激涕零地去幫我們守住北大門。」
「至於曹操……」諸葛均摸了摸身旁那桿漆黑的長槊,眼中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他若是敢追過來,我會讓這長江之水,變成他虎豹騎的葬身之地。」
密室內的燈火爆了一聲燈花。
諸葛瑾看著這兩個弟弟,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隨即端起酒杯:「罷了,既然你們已經決定了。我這長兄,便在江東為你們撐起最後一道情報網。三弟,你要記住,諸葛家……不能輸。」
「我們,絕不會輸。」諸葛均與諸葛亮對視一眼,兩人的眼中,都燃起了足以燎原的野心之火。
那一夜,諸葛家的戰略正式從「輔佐」變成了「開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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