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三十九章勝利……或下一場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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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血腥味開始淡了。

嗅覺已經開始習慣並自動忽略。

噬種與殘星的，聞起來差異不是特別明顯……總之不像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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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著夏睡了一會兒，她看起來傷勢不重，大多已經復原，但體內的力量已經徹底榨乾。

至少我從未見過她如此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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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幾次意識中斷，頭痛稍微緩解。

現場的聲音逐漸變得清晰起來，不再是一團混雜的嘈雜，而是能聽出語氣的碎語與移動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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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清點傷者與死者。

有人沒說話，只是在撿屍體，無論敵我。

那些一動不動的人，反而令人感到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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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一名殘星癱坐在牆邊，手裡還握著刀，眼神空洞。

另一個人在他旁邊坐下，沒說話，只是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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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誰在哭，至少不是放聲大哭。

更多的是低聲抽噎、緊咬牙關或是一動不動的沉默。

勝利的歡呼過去了，高漲的士氣消退了。

每個人都開始接受現實，自己活下來了。

但有人沒能撐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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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星們開始清點人數。

有些名字被念了兩次才有人舉手。

有些名字再怎麼念，也沒有人應聲。

有些人失蹤了，可能還活著，也可能什麼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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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看了一眼遠處不知道哪撿來的黑板。

「少了十六人，十人確認死亡，六人失聯，另外五人瀕死。」

「應該也有人是逃了吧。」黛語氣平靜，但我知道她其實也在看人群的反應。

沒有人接話。沒有人否認。

但也沒有人說出誰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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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場面下，逃跑也能算得上一種勇氣。

尤其是在剛從死亡裡撐回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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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慢慢站起身，移動身體。

頭痛減輕，肌肉依然無法控制，但能動就夠了。

可以的話我想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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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空氣突然變得凝滯，異樣感覆蓋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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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突然停住了，啞口無言。

某種，巨大的存在感，突然出現。

我看向高處，那個站在破損樓頂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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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完全超出我理解的存在。

宛如能瞬間抹去整座城市的能量，穩定的被壓縮在一個點上。

他並未發光，卻讓整片天空黯淡了幾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PUxFKOsc
那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高階個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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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聲拍手聲在寂靜的廢墟中迴響。

所有人都只能靜默的看著，沒有人敢發出聲音。

那幾個低階噬種正匍匐跪倒在地，安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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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頂那頭髮灰白但健碩的身影開口了：「歡呼吧，喝采吧，那是你們應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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嘹亮的嗓音刻進在場所有人的耳裡。

「恭喜你們，這一局，你們贏了。我等在此見證，並承認你們的勝利，你們終於具備了繼續走下去的價值，被稱為『殘星』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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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已疲勞不堪，絕望感充斥著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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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如何善後，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了，當你們回到家打開電視，就能明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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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不可能贏，哪怕全世界的殘星都如夏強大，也依然勝算渺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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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會再見面的，祝你們假期愉快。」

身影憑空消失，沒有氣息，沒有能量殘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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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秒後一聲大喊拉回了所有人的注意：「Shit!那個不就是經常來據點酒吧喝酒的傢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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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猜大家的腦袋應該跟我一樣瞬間當機了。

「蛤？」「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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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好幾個人同時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一名中年男子的殘星，身上還包著繃帶，表情半驚半笑，一副活見鬼的模樣。

「他每次都坐在吧台邊上，每次不是點烈酒就是故意念些店裡沒有的，上次來的時候看起來比我還累。但……那傢伙不是人類？那個每次都把自己喝到掛，肝臟感覺很有問題的傢伙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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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回答，因為大多數人也想起了那個畫面。

不只是他，有人也開始喃喃：

「我記得他常跟大家下棋……」

「他有次幫我縫過破掉的上衣……」

「他不是說自己是失業的大叔嗎？」

「他……其實一直都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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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一個又一個模糊的記憶浮現出來般，聽起來全都是再平凡不過的生活細節。

坐在據點角落，喝東西、閒聊、抽煙，從沒說過自己的名字。

而如今，那個人卻是能讓整場殘星與噬種都呆若木雞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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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底活在一個什麼世界裡。」之前的衝動青年一屁股坐在地上，眼神空洞，看著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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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夏嘆了口氣，靠著牆閉上眼睛。

「我知道我們從來沒搞懂，但沒想過差距大到這個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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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握緊了雙手，語氣帶著疲倦與不甘：「所以對他們來說，這只是場比賽嗎。這場戰鬥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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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這些落寞的話語，我回想著那些幻境與低語。

我無法去相信那些熱情與激昂都是演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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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再次陷入死寂。

沒人再說話，他們失去了太多，也學會了不願學的事。

遠處有人開始發放水與物資，搬運傷患移動，準備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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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拖著腳步朝那方向走，腦中還殘留著剛才那人的聲音。

假期愉快？

那語氣，簡直像是在看一群……實驗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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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看著所有人。

又看了看自己那表面已經完成黏合的的左手。

「總之……先吃點東西吧。」

我搖了搖頭，把那些想不通的東西甩出去。

先吃東西吧，至少那還是我能做的選擇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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