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九章正常/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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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房間異常安靜。

花了些時間確認四肢是否能動。

沒有斷骨的劇痛，也沒有反胃，只有宛如針扎遍布全身，持續性的刺痛。

那長年壓在腦門的迷霧也不知為何消散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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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時，夏站在門口，眼神並未落在我身上，只是簡單地掃視房間，彷彿在檢查是否還有別的東西。

「醒了。」她丟下簡短的話語，隨即關門離開。

那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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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關上的門，嘗試著起身。

很痛，但能走。

原本雙腳應該都是骨折的，我睡了多久？

我這麼想著，走進了客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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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都在，氣氛凝重，沒有人說話，只是看著我。

有擔心、懷疑、警戒、這些情緒在我眼中是如此清晰。

慢慢走到餐桌旁，詢問著。「我睡了多久？……還有，有東西吃嗎？很餓。」

還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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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沒有回答，而是反問：

「吞噬物質，你一直都能夠那麼做？為什麼要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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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中，我思索了許久，客廳中只剩呼吸聲。

「……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做到。我只知道，如果不那麼做，一定會死。」

我回想並描述著記憶中那鮮明的一幕。

「我來到這世界的第一天，就看見了噬種吞食人類……大概是那時記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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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只是繼續追問：「你從來不慌，忽視傷勢，這不會是人類該有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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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環視眾人，思考片刻，大致明白他們心中的疑慮。

「你在懷疑，我其實是噬種，只是不知道自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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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沒有回答，伲與泰一臉沉重，像是無法相信這半個月來相處的人可能是危險生物。

黛終於開口：「你的力量確實與我們所知的噬種不同，但這，無法解釋你的種種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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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呼吸，忍著疼痛慢慢坐下，我還沒辦法站這麼久。

「只是因為，我經過了兩年，不間斷的痛苦生活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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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看著我，眼中多了更多疑惑。

「你身上沒有戰爭的痕跡，而且看起來太文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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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上眼睛，試著用簡短的話語，概括出那幾年的生活。

回想是痛苦的，但此時的隱瞞將導致災難。

我睜開眼，看向所有人。

「當哭喊只會換來更多毆打，害怕只會引發更多問題，若不忍耐疼痛就無法前進。

那麼，我為什麼要保留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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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明白，自己與所謂的「正常」格格不入。

我沒像其他人那樣變得歇斯底里、暴力，或是冷漠麻木。

因為我一直在思考，什麼是「正常」，並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異常。

但現在不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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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凝聚出一片利刃，透明，鋒利。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HwiyQltgR
毫不遲疑的割開了自己的左手掌，鮮血濺在桌上。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og3ga07dz
我忍著顫抖，控制角度不讓血滴落地面。

「你們所知的噬種裡，應該沒有這麼弱的吧？」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UmD6unuP
疼痛感瀰漫至前臂，我卻依舊冷靜。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GX6QRENW0
「這麼容易流血，還無法立刻復原傷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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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靜得只剩下液體落下的聲音。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bzp72AfF
伲緊張地握拳，泰睜大了眼睛。13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HAAT1vO3
黛盯著我的手，表情變得複雜，語氣帶著猶疑。「你這一刀，下的太自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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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知道，這樣最乾脆。」

我也知道，以我現在的狀態，這種程度的流血不會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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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揉了揉眉心，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坐下。

有些無奈的說著：「我原本想說的是，我們仍搞不清楚你是甚麼……黛，幫他治療，那個疼痛的反應，是人類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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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沒有回應，動作比平常慢了半拍，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反思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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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痛感開始擴散開來。

至少這種痛楚是『單純』的。

它不像那些看不見盡頭、以此為樂的折磨那樣。

既然只是單純的訊號，就能將其無視，一如既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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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拉起我的手，施展術法，使那平整的切口漸漸癒合。

我也在觀察傷口的變化。

該說的，我已經說完了。

不如先學會如何療傷。

如果我還有機會活著離開這裡的話。

不過，剛才那凝結的利刃……我什麼時候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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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日語口語尚未熟練，我使用的仍是中文，因此泰與伲並未聽懂我們在說些甚麼。

夏正在一旁簡單翻譯給他們聽。

而此時的我，已能大致聽懂他們之間的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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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似乎只理解了部分內容，便恢復了平常的樣子，而伲的臉色，比剛才更顯沉重。

泰轉向我，半開玩笑的說著，而那幾句，我剛好聽得懂。

「這年紀的孩子，能有什麼痛苦？被家長打屁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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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霎時凝滯。

一瞬間，力量如暗潮般湧出，無聲地將泰籠罩，彷彿隨時可以將他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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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秒後，力量收回。

除了幾頁書紙在餘波中微微翻動，室內一片寂靜。

黛與夏戒備的動作也隨之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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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都不懂。」

我只是簡短的回應，緩慢的平復呼吸與情緒，壓制著因瞬間出力而牽動的全身傷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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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低著頭，沒再說話，神情像是被什麼壓住了。

黛開口，試圖打破尷尬的問「你到底幾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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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我忍著撕裂傷口的疼痛，淡淡地說著，揉了揉發熱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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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很細，像是自言自語。

「你以前……到底都過著什麼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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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她，反問：「你呢？你看起來沒多大，但氣質也不太像我所知道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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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差不多兩百。」一旁的夏忽然插話，語氣稀鬆平常。「黛比我小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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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丟出了另一個問題。

「人類的定義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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