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七章尋味而來

傷勢恢復後的第三天，夏讓我重新進行訓練。

在此之前，夏要我學著隱藏自己的蹤跡。

黛提議我，可以先從觀察伲的方式開始，他在這方面做得很好。

當他潛伏起來，我只能在特別專注時，透過地板承重的細微差異才能察覺，他就在那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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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過了幾天，已是四月。

我們像往常一樣的訓練，這次是在廢棄港口附近，四周毫無人煙。

海風從建築物間穿梭，捲動垃圾與濕黏的空氣。

我模仿著伲的方式，隱藏自身，並同時把注意力集中在風與海水的流動變化。

這世界的海風不只是濕，空氣中混雜的能量帶來些許窒息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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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分鐘過去了，夏忽然停下腳步。

「停下。」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0VqyQwvqd
她頓了一下，「今天不對勁。」

我也停下來，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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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盯著地面，像是在觀察什麼，然後用非常輕的聲音說

「黛，過來支援，西南方舊港。」她按下了通訊器，聲音壓得更低了。

「以前遇過這傢伙，別靠我太近，也別離太遠。」

我輕聲吸氣，將能量縮到骨髓深處，並試著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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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股壓迫感卻仍然一點點地靠近，穿透建築物直達神經，讓皮膚泛起一層細小的顫慄。

夏領著我，安靜無聲，緩緩移動。

我看著她，她盯著前方的建築，像在看著更遠處的事物。

「該死，就不該挑這種完全沒人的地方。」

她的聲音很低，但帶著一絲煩躁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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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後，在寂靜中夏的長劍憑空出現。

「保護好自己。」命令迅速傳入我的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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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找到你了，餘燼的戰士，還帶著奇怪的幼崽嗎？」挑釁的言語在腦中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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剎那間，一旁建築牆面爆碎。

緊繃的神經與突如其來的指令讓我下意識地釋放能量，盡可能將自己包覆起來。

在我被震開前的一瞬，我看見那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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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看似人類的生物，左手扭曲如爪，與夏的長劍正面撞擊。

力量交錯，空氣被撕裂。

音爆炸響，震撼整個港口，緊接著，衝擊如雷鳴般襲捲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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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擊波將我震飛，視野化為一片白，下一刻，身體重重撞上某個東西。

至少兩面牆，或更多——速度太快，我無從反應。

劇痛貫穿全身，像針貫通脊椎。

心臟還在跳動，思考還在運作。

痛感如潮水，一波波湧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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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著自己不去回應那些痛，壓下呼吸的混亂，把注意力重新拉回。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NtSkOnMmM
活著、頭沒破、脊椎沒斷，腳趾還有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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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十秒過去，視野逐漸恢復。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Yt3F7JlYE
白光退去，模糊的色塊變得清晰，建築的輪廓重新聚合。

我沒有急著起身，只是躺著，把注意力擴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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肉眼已經無法理解的他們的動作。

在我眼中，那更像是一次次的閃爍。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J1weDITXT
我只能透過感知，捕捉到力量交錯後殘留的軌跡與碎裂的壓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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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衝撞都撼動空氣，火焰噴濺。

隨著攻防交替，被接觸到的土石與鋼筋如同蒸發般消逝。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2C6CCkqo
我跟不上節奏，只能從破壞本身推測發生了什麼。

牠的速度遠比我想像的還快。10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0WLGwCbb8
若不是夏先一步反應，我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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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了血液噴灑的弧線，燃燒的斷爪在空中翻滾，擊穿土石。

但噬種的身體，卻依然完好如初。

我觀察著牠的動作、輪廓、變形的軌跡。

若非那一瞬間抛出的斷肢與衣角的破損精準對上，我甚至無法確認攻擊真的命中過。

那個，曾經受傷的瞬間，彷彿被從現實中切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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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的視野正在逐漸模糊，身上有著大量的破口，出血一刻都沒有停下。

失血讓身體變得更冷，視野與感知如同溺水一般，逐漸變成漂浮的光點與扭曲的輪廓。

手腳逐漸不聽使，體內外每一個裂口都正刺激著痛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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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無力感又一次的爬上背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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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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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閘門似乎鬆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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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我也像現在這樣躺著，鼻腔裡只有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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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痛楚像一把把鑰匙連結起一次次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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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胸……頸……頭……腕……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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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嗎？那時的我會的吧。

直到飢餓燒穿了我的胃，直到自我在反覆的痛楚與麻木中逐漸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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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吧，或是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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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腦海深處的聲音曾對自己這麼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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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在那看不到盡頭的地獄裡，顫抖的我握緊了那玻璃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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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再屈服於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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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或是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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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情感的湧出烈焰在身上燃起，周遭的空氣、水分、光線都逐漸扭曲、集中。

就如同這群傢伙對人類所做的，瓦解、吞食、化為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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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亂的能量風暴瓦解了四周破敗的建築構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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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動了起來，而我像是旁觀者般，看著那個不再等待的自己，從血與火中緩緩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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