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間章劍的意志 (夏辰視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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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米勒的力量已無需再補強，真正欠缺的，是行為模式。

他總是出手太快，太直接。

在我們的世界，這樣對付噬種沒有問題，反正那些傢伙本就渴望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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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我們與噬種，一直都對整個環境進行認知干涉。

精神面上的，場地修復上的。

但只要踏入有法律、有平民的地方，他那種出手方式，就會變成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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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課，其實是我在他打造出光劍那天就想教的。

只是後來，一切發生得太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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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得知這座城市將成為戰場，我幾乎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實地探查與情報收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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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米勒提出的方案，其實完全符合他當時的能力範圍。

潛行、配合、一擊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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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樣直來直往的打法，只需基本訓練就能駕馭。

我一開始只花了幾小時糾正他的動作與出手方式，之後便沒再看過幾次。

他也在最初的幾次訓練裡，就展現出了極高的天賦。

畢竟，那種效率至上的作戰方式，正好與他的直覺與習慣不謀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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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回想起那場使近半城區化為廢墟的戰鬥，我終究還是太大意了。

我沒預料到他會正面迎擊那些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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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接近尾聲時，那渾身是毛的中階突然放棄壓制我，轉向米勒——那一刻我緊張了。

在一對一下，一旁那拿巨劍的傢伙對我沒有威脅，因此我才有餘力拉開距離分神看向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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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米勒會後撤。

但下一刻，一抹高速飛影從遠處掠過，他驚險閃開。

帶毛中階隨後衝上，與米勒同時釋放力量互衝。

兩股劇烈的能量浪潮互相衝擊，隨後接觸。

雙方都沒什麼技巧，單純的比誰更準。

結果而言雙方打平，米勒的左手廢了。

而劍光將帶毛的傢伙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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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趁勢格開那把巨劍，對那毛獸補上致命一擊時，餘光瞥見米勒已將自己噴射上天。

順便撒下一片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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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這孩子，瘋得很徹底。

而我，一直都默許著。

因為他需要這股瘋勁才能在這種環境活下去。

他若不變強，要嗎被一時興起的低階噬種殺死。

要嗎被其他仇恨沖昏頭的殘星殺死或解剖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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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不一樣了。

即使沒有我們的速度、生理耐受、反射速度。

他在對上那些剛完成改造的新兵時也會像砍瓜切菜一樣簡單。

我無法去相信，在其他世界裡，中階噬種強度甚至以上的敵人會是一個普遍現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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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面對的是更弱的敵人，他的每一次出手，帶來的就不只是勝利，而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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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你們今天談話的內容，我覺得需要幫你補個課。」

看向了眼前比起半年前長高些許的少年，我將那把竹劍丟向他。

米勒接住了，一臉困惑地打量著那材料。

他自然地吐槽了一句，我也確實想不到更好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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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東西是在我到處蒐集情報時抽時間做的。

如果這次行動後還能用上，那挺好；萬一有人沒能回來，至少也能留下點紀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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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適合用一般訓練劍——雖然沒我們強，但你的力道也已經是人類肉體的極限了。」

這種程度的初學者全力揮擊，普通竹劍幾下就能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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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種的皮確實好用，但除了生心理不適外還有更麻煩的問題。

就算乾燥、脫離身體，只要長時間浸泡在殘星釋放的能量裡，它們就會開始增殖，黏附在使用者皮膚上，最後只能整塊割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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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是比防彈纖維堅固且更輕而已，完全不值得冒這個風險。

至少在與噬種的戰鬥中毫無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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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米勒，他大概不會對此有什麼感官不適。

至於增殖的問題…………

說不定他還能當訓練完的零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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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已經換好運動服站到場地中央，甩了甩手腕，笑得像是很久沒玩一樣愉快。

不穿襯衫或睡衣的她挺少見。

我也跟著走進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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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表演，而是一場必要的傳承。

如果這孩子未來真會在更普通的世界裡戰鬥，他得學會「怎麼讓敵人活著」。

不只是糾正他用劍的方式，也是讓他弄懂怎麼手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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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單手負背，一手握刀。

黛不擅長這種近身戰鬥，這種程度的讓步剛好能讓她跟上節奏。

互相敬禮後，我有個點子。

「先被擊中兩次的請晚餐，我可不准你用太久沒練習生疏當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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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為我的話語愣了一瞬，我便趁勢上前，劍直攻頭部。

理所當然的被擋下了，這速度比我們平時的戰鬥慢了三倍。

不過這速度應該適合讓米勒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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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肩膀輕微下沉，應該是準備帶開劍身。

我順著她的動作將劍滑開，旋身擊開那預備好的上中段攻擊。

她的刀彈開時，我的劍也已經在她的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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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典型的錯誤，不熟近戰的人，總會忘了腳步該怎麼跟上。

我乾脆俐落地敲了下她額頭，清脆聲響結束了這一局。

她哼了聲，沒吭氣，沒穿護具打起來還是會有點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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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正規的打法，但對米勒來說，重要得會是各種接觸後的反射與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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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合一開始，黛就已經衝了上來。

又是正面的連續上段直擊，樸實無華。

我們彼此都很清楚，單手持刀的守備會有死角。

在雙方出力接近，我又只用單手時，這相對容易能打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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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雙方彈開的一瞬，雙劍互抵，她壓近距離，順勢的將竹刀帶到我的脖子上。

「呦西！」她高興的舉起刀喊了聲，我也笑了下。

打從二十年前我們相識以來，偶爾會在有空時玩玩，回味一下當年的訓練。

當年的氣氛可沒這麼融恰。

我看不慣她的各種堅持，她看不慣我的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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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如果用劍柄的話不是能夠反擊嗎？」

米勒的聲音將我從回憶拉回，我一時之間無法聽懂他在說什麼。

黛笑了出來後我才反應過來，我也笑了。

「確實，那也能算擊中。但那不符合規則。」我本想等到我倆練完再解說的。

但這很好，代表他有認真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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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道，講究的是氣、劍、體合一，有各種限制擊打的部位與規範。雖然我不太喜歡喊聲的步驟，但判定部分還是得照規矩來。」

「至於那些比賽用規矩，在戰場上救不了你，我不會教你那些。」

至於其他的心法……他已經本能的開始踏進那些境界，只是還不懂怎麼走路。

他像跌跌撞撞不小心踩進了那扇門，卻連門在哪都不知道。

摔一跤只是時間問題。

更別說他那記性，我可不指望他記住什麼口訣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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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課，不只是教你怎麼拿劍。」敬禮後，我雙手握刀看向黛。

「咦？等等，等一下!」黛有些慌張的握緊刀向後退了幾步。

放水兩局，該是讓黛請客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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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速近身，上段，被格擋。

再次上段，壓制帶偏，滑開。

逆向擊打刀身，使其動作失衡。

一擊中段，擊中身體。

「還有改改，你那往死裡打的壞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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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黛的抱怨聲中，我還沒開口，米勒就問了句：「為什麼那是壞習慣？」

這回答符合我的預期，「因為有時候，對方只是擋在你面前的人，不是敵人。」

「你無法判斷每一個人該不該死，你也不該被要求去判斷。」

我不知道其他世界會是什麼樣子，但不太可能全是危機四伏的叢林野獸。

「你需要學學，怎麼對付普通人，以及怎麼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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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起來很疑惑，這課程可能會比預期的要長。

他會不會記住這些道理？

我很懷疑。

不過至少，他今晚應該會記得——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8wpVhKzs
吃飯的錢，是黛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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