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間章劍的意志 (夏辰視角) 之二

接下來數天，我們三人都在劍道場度過。

城市裡以及周邊區域的低階噬種消失無蹤，這就是那拜因說的放假吧。

之前才辦過葬禮的某成員也回來了。

原因？聽說是太靠近公開日程，沒必要真的殺，只是做個樣子。

不得不說，把刺青的皮膚剝下來很有誤導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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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米勒會開始抱怨這種訓練方式無聊，或者不喜歡這種麻煩的技巧。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in8WJJTvq
但他沒有。

一如往常的學習，並記下來。

一天八小時的訓練中，他學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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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最核心的部分，我勸不動他。

「那如果他是假裝投降？或是之後來報復呢？」

他看著我的表情不僅苦惱，甚至有些驚訝。

像是無法想像有人會因為被放過而就此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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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單靠這半年左右的相處也能知道。

那種不徹底的選擇幾乎不存在他的生命經驗裡。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3vh9ciz6T
生或死。敵或我。

我停下了動作的示範，看著他。

「不是所有人都會為了贏而拚死一搏，也不是所有人都會記仇。」

我嘗試解釋，「有些人，只是因為被打了，就會懂。逼退他，但不需要每次都逼到懸崖邊。」

他低著頭，表情有些困惑。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5jGlnHkl
「既然對方要殺我，我有什麼理由不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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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

這話題不是第一次出現了。

「如果對方連要殺你都辦不到，那這問題就基本不存在。」我試著換個方向誘導。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1kM77hpui
他張了張嘴，沒說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7vB10DRiu
然後皺眉，又開口：「如果他找人埋伏或偷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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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牆坐下，沒再說話。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YZVuiUAiB
他需要時間，也需要見過不同種類的人之後，才可能理解那不是「錯」，而是另一種「選擇」。

「你不用現在就懂。」我說。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DZFIefBtc
「但你得依然得先學會如何正確的制服對方。」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3YfrYzX2x
「哪怕你無法判斷，至少先不要選擇那個最極端、最無回頭路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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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點了點頭，雖然眼神還是空的，但沒有反駁。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R2lbFUUM5
他會記住那些動作。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FHGoI6xS
至於裡頭的意涵，總有一天會填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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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星期，劍的動作他已經掌握，剩下只需要熟練。

原本我只是想試試他的那炳光劍手感如何，與竹刀的手感差異有多大，卻不小心啟動了。

熾熱的紅色光流從端口噴出化為漂亮的光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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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觀賞著這光並察覺自己的力量正快速被抽走的幾秒內。

手掌已經燙得開始抓不住。6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6XlkiIl0o
我沒忍住罵了聲，手一抖，那東西便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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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只是說了聲抱歉。

他卻像是察覺到新東西似的，反而笑了起來：「沒關係，我再做一把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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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燙紅的手掌。

十二公分劍柄，劍刃不到一公尺，重量……半公斤。

說實話，除了輕以外沒什麼優點。

他是怎麼讓這金屬質感的東西在手裡不打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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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展現出來的效果好像跟他以前拿在手裡時完全不一樣？

那顏色確實漂亮。

要是消耗沒那麼誇張，我或許也會想拿一把來當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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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幾天，他的思緒依舊轉不過來。

我不得不換個教法。

「你那把劍，基本可以預設砍什麼都是一擊必斷，那麼如果遇上人類敵人，就砍斷他們的手腕或腳掌，只要跑不了，拿不起武器自然就不會是威脅，記得別砍太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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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能想到最折衷的方法了。

他也終於接受了這個提案。

他沒有說出我預料中的反問，只是點了點頭。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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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認為他會有太多的機會使用那把劍。

這孩子光是依靠各種能力搭配，就算對上低階噬種也能平分秋色吧。

更不用說我從來沒看過低階噬種拿過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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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東西，不必說出口，我自己知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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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多學點總是好的，畢竟對於所謂的異世界，我只能推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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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了條條框框的規則後，他的動作流暢不少。

揮得還是一樣狠，至少砍的位子不致死。

但動作順暢帶來了新的問題。

他體內的力量會隨動作而釋放，從而造成更大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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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這狀態也能算另類的氣劍體一致。

只不過方向錯得離譜。

他只是學會了怎麼更有效率地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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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術法模式很難辦到這點。

這也是我的戰鬥方法雖很多人學，卻沒幾個人真的在用。

與其花個數十上百年把需要演算的術法操作練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還不如老實點，組隊配合來得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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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的第三個星期。

那把竹刀上的噬種皮膚確實如預期的時間點活過來了……

正當我要告訴米勒怎麼處理時，他只是用手指戳了戳那塊蔓延出來，無風飄動白裡透黃的飄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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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無視了黛的警告伸手觸碰。

什麼都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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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過了那把竹刀仔細研究。

那塊活起來的皮膚，看起來平靜而自在，像海水中緩動的水母。

與過去在我們手中活起來時，那種充滿攻擊性的反應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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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要找個比喻。

這區別就像是受到驚嚇的動物與家養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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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一直都理解錯了什麼。

究竟是因為這孩子對噬種沒有絲毫敵意，還是單純力量的本質不同？

我想不出來。

也許，一直以來不是我們在教他怎麼對付噬種——

而是他，正在改變我們怎麼看待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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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這麼想得時候，他撕下了一小片塞進了嘴裡。

那動作太自然了，自然到我壓根沒意識到他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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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吃嗎？」我覺得自己的大腦有點卡住了。

「香香的，像竹子味的口香糖。」他一邊咀嚼一邊說著，自然的像那真的是口香糖。

我早知道，這孩子對力量的接受方式跟我們完全不同。

可當這幕真的出現在眼前時，還是讓我感到難以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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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確實想過那些活化的增殖他可能會吃掉，像之前釋放能量並瓦解。

而不是直接塞入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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飄帶上的缺口慢慢癒合，整體也小了一圈。

我把竹刀還他，用力掐了下自己的耳朵。

沒醒——那就是現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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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黛臉色不太好看，她的心理比我纖細的多，八成嚇得不輕。

這讓我更加在意米勒的想法。

「在你眼中，噬種是什麼？」

他低著頭，猶豫了好一會兒，最後用帶著困惑的語氣回答：

「必須以人為食的，一種超級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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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答案單純的像是孩子說出來的，雖然他確實還是孩子。

我站起身：「我以為你會說，吃人的另一種人類。」

他的臉色很快的又變回了原本的冷淡：「噬種單純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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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竹刀輕敲他的刀：「既然那飄帶不影響對練，就繼續吧。」

那些事情不是現在該考慮的，我重新將注意力拉回訓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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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踢了下蹲在一旁愣神的黛提醒她挪動位子。

希望今天這事這不會給她造成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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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米勒看起來沒什麼不同。

那種專注訓練的自我審查、進步的樂趣，對安全的環境感到自在的放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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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那天，他在重傷中吞下有腦子的皮膚，某種說不上來的東西開始在他心底恢復。

雖然我不懂那過程，但他也開始逐漸像個活著的人。

雖然他自己還沒多少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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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不語，只是一昧的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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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禁笑了下，不喜歡讀書的我，居然也想得出這種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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