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間章瑪爾的詩 (噬種視角)

「恭喜你們，這一局，你們贏了。我等在此見證，並承認你們的勝利，你們終於具備了繼續走下去的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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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祖的轉播結束了。

大多數同胞歡喜雀躍。

能見證這場戰鬥，我們感到與有榮焉。

一旁還有人設了賭局，籌碼是身上攜帶的隨意物品。

沒什麼意義，單純是為了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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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城市周邊陸域的同胞們，都能收到這來自先祖的訊號。

從戰場佈局直到收束，以一種近乎全知的視角觀看著每一道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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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星們的表現，同胞們的表現，都極其精彩。

誰能想到，最後翹動整個戰場局勢的會是一個脆弱的模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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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吵鬧的地下室。

雖是深夜，但這牆體應該足夠隔音，不至於打擾鄰居。

只是我想找個安靜的地方，把這場戰鬥記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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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擅長說話，但詩能整理混亂的記憶。

也許我只是想，把那些死去與燃燒過的，留下一點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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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處後，我煮了一壺紅茶，也泡了一杯咖啡。

從冰箱取出材料，切著各式肉排，灑上調味，夾入麵包，一起裝進野餐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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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開始轉涼，換上了更適合秋天的衣物。

想找一處待會可以看見曙光的山頭。

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慢慢向北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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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一座山上的公園降落。

數公里內沒有人，便散去了認知干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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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看手機，凌晨一點出頭。

邊滑著通訊紀錄，邊翻看著塞斯的照片。

這座城市裡，除了他，只有另一個同胞參與了這場戰鬥。

其餘皆是自其他地區聞訊而來。

我們大多，不願破壞自己已經熟悉的街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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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斯是個有趣的孩子。

他理性又狂熱，還很喜歡宗教文學。

我不懂戰局規劃，但我相信賽斯知道該怎麼做。

而我相信，他已經完美的燃燒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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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記下來的，便是那些在最後一刻依然選擇前進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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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月光明亮，雖無燈火，但已經足夠。

喝著咖啡，吃著三明治，看著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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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出簿子，晃筆構思。

刪改塗寫，精簡語句。

試著將整場戰鬥以精確的字句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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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我察覺到有生物正在靠近。

大概是熊，自然界的頂尖掠食者。

可能是聞到了食物的氣味，又或者曾經吃過人。

我看見牠從黑暗中緩步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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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別的地方玩吧。」我將剩下的三明治拋給牠。

牛肉與魚肉，應該是熊會喜歡的味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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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確實吃掉了，如同路邊的野狗。

只是牠開始朝著這裡衝來。

如果站著不動的話是否能嚇跑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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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我記錯習性，牠沒有停下。

將筆記本蓋好，等著牠撲上來。

「壞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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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易的掐住了牠的氣管。

不意外的，牠開始掙扎，咆哮，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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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那是徒勞的，與我們比起來，牠太脆弱了。

牠的爪子拍在我臉上幾次後，我開始在牠的眼神中看出恐懼，動作也慢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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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輕的把牠往旁邊甩開。

牠滾在地上，又立刻爬起。

扭頭看著我，隨後轉身奔逃，消失於夜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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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沒有過錯。

只是這個時代，已不再屬於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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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稍微整理下衣服。

指間帶了點濕潤，看著左手上的黑色毛髮與血跡。

我好像不小心戳破他的皮膚了。

這讓我回想起，我似乎還沒有嚐過熊肉？

舔一口後，便將手清理乾淨。

太腥了，不好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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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了這一小插曲，坐回了椅子上，繼續寫那未竟的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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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氣味已淡，死亡尚未離去。

餘火未熄，荒野之上，仍有人呼吸。

我們敗了，或未敗？

勝者的姿態，不似高歌，只是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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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最灼熱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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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像是笑著墜落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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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燒至盡頭，仿若永不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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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星在風中奔跑，

我們的火光，在他手中沉默融化。

他吞下我們的靈魂，卻未曾駐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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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完成的作品，自認契合事件，也足夠清晰。

但翻過那頁紙時，忽然愣住了。

賽斯，已經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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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新作品，我該拿給誰看呢？

其他的同胞大多不習慣用手機。

他們記得太多事，也太懶得記一些沒必要的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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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總覺得，總要留下點什麼。

哪怕只是給數十年後偶然經過的某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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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在翻這些句子，請記得：

我們曾忍住飢餓，學會了料理，也學會了不吃你。

那已經很不容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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