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三十三章夜宴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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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向周邊建築，我應該正往東邊移動，按照時間點，夏應該正在那附近。

從那方向接連不斷傳來的巨大聲響也確實令我在意，總不可能所有中階都聚集到那裡去了吧？

我步伐自然而然地放慢了。

即使還未看見戰況，我的感知已經逐漸緊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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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而言，我猜對了。

一道流光伴隨音爆劃破天際，那是夏的長槍。

被擊飛的傢伙在空中煞停，將長槍從身上拔出，以同等的速度投擲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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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戰況膠著，中階噬種們輪番上陣，夏帶領的隊伍雖不落於下風，但也無法消減對方戰力。

四周的低階個體們如同城牆一般，將節點圍在中心。

我方部隊基本全被牽制在東向節點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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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眼掃過，我方損害尚可，低階個體近半數都負責圍堵節點，人數壓力並不嚴重。

但人數差距依然過大，在夏的小隊被牽制的當下根本無法突破。

更不用說在人群間遊走的中階，他們每一擊都至少會使我方一人暫時無法戰鬥。

不知道幸運還是不幸，他們根本不理睬那些光是與低階個體纏鬥就已經開始疲勞的隊員。

那樣的攻擊打在他們身上會像是摔碎的玻璃罐，四處噴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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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始在外圍沿著隊伍遊走，注意力放在那兩名正穿梭在人群間的中階個體。

目前其他游擊戰力的注意力都被夏吸引過去，這是個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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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如此高密度的戰鬥環境，與其躲藏在建築後，不如干擾光線並藏身餘波之中。

這非常反直覺，我很久沒有這麼緊張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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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靠近的一名中階身形削瘦，穿著簡單的皮鎧。

他穿行於隊伍之間，無視任何對峙，專挑那些正打算緩口氣的強者，一擊破防，隨後退開。

短暫的交鋒後，他便再次潛入人群邊緣。

他正在分割與削弱整個戰線的穩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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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壓抑著自己的氣息，一邊計算他移動的節奏與方位。

他還沒注意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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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夠掩護我進攻的隊伍被限制在另一方。

那邊也有一名中階用著類似的戰法，但現場局勢無法讓我從此處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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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回穿著皮鎧的傢伙，這裡的混戰密度太高，就算襲擊成功，我也不可能吞噬他。

但如果能讓他從這個戰場上消失，夏的壓力將會瞬間下降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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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踏入紛亂的區域，在兩個隊伍間的能量餘波中遊走。

只要他如剛才一般打算再次發動襲擊，就會恰好踏入我攻擊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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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秒後他果然現身，臉上沒有表情，高速的衝來直取一名前衛的咽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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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動劍柄的瞬間，我高速接近，刃光閃出，擴散力量干擾防壁，直取他胸側。

但對方竟以一個不合理的角度扭轉上半身，硬生生用前臂擋下了一擊。

血花迸濺，他失去的左手瞬間復原。

這已經不是防禦，而是條件反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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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難以置信的速度甩手抓來，我收起劍刃閃開，但仍被擦中身側，整個人向後噴飛，在地面反覆翻滾撞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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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不及穩住落地的姿勢，只得順勢將四肢在地上摩擦，硬生生止住後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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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再次撲來，高效的閃過那些飛來的刀刃與烈焰，速度甚至比第一擊更快。

——我不能和他比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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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能讓他慢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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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瞬間釋放一團高密度能量，爆破氣流在我們之間炸開一層氣幕，他頓了一瞬，而我順著衝擊高速退開。

就是這一瞬。

周圍其他壓力驟減的隊員，開始擊中火力攻擊。

所有攻擊都不夠產生致命傷，但起到了限制行動的效果，使其速度驟減，被動的迎擊著遠近攻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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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下體內的鈍傷痛感，開始繞著我方隊伍，將自己融入那些攻擊的餘波中。

我跟隨在在一顆光焰後方高速逼近，這種程度的攻擊他可能懶得防禦，但完全能掩蓋住我的行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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焰火在其背上炸開。

在我撤開他的防壁，光劍噴出即將刺入的瞬間，他驟然轉身想避開，但角度不夠，我刺進了他肩胛與橫膈的交界處。

在劍身掃出他的身體的一瞬，他抓住我手臂，骨頭發出碎裂的聲響。

我無法掙脫，只能釋放出力量與他互相抗衡避免自己被瓦解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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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另手要向我攻來時，一名殘星高速接近。

伴隨渾身的力量撞在噬種腦門上，刀刃破開了他的眼窩，半柄貫入頭中，熱焰湧入，一擊退開。

在兩股吞噬一切的力量交界處，他無法久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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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種的弱點從來都不是頭部，但大腦的破壞足以使他們暫時停住動作。

伴隨著吼聲，我左手從腰間取下另一光劍。

既是壓制疼痛，也是讓自己得以壓制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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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眼的光刃突破他的身軀，斬裂核心與抓著我的手臂。

在劇烈的疼痛下，我沒有多想的，近乎本能反射的撲上將其壓倒在地。

渾身力量爆散開來，高效的轟擊瓦解對方的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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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象再次襲來，伴隨著自己外放的力量逐漸掌握環境，我如同站在高處看著怒吼吞噬對方軀體的自己。

四周的景象化為一片寧靜翠綠的竹林。

一抹模糊的身影坐在前方，他沒有看向我，但腦海裡響起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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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滿足。」「你們反抗的意志，非常精彩。」

聲音低沉，像是山谷間的回音，不帶怒意，只是陳述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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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身影緩緩起身，他披著斑駁的鎧甲，右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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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朝我低頭行了一禮，動作古樸莊嚴。

我下意識想後退半步，但身體卻動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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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握住這股力量吧。」那幻影沒有動作，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凝視著我。

半晌，他緩緩點頭，轉身踏入竹林深處，身影消散，像是從未存在過。

我眼前的翠綠在一瞬間化為烈焰的赤紅，竹林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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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我猛然回神。

周圍一片混亂，滿溢而出的能量流正迅速擴散遍佈整個區域。

我跪倒在被自己吞噬出的深坑中。

右臂變形扭曲，手指僵硬得再也握不住任何東西。

但劇烈的痛感，與不斷排出的骨片在向我證明，我正以驚人的速度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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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邊傳來殘星的呼喊聲與能量轟鳴，我的視線一時模糊，但意識卻意外清晰。

那名協助突襲的隊員將我從坑中拉了出來：「你還能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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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口喘息著，看向另一邊戰場。

第二名中階，正在緩緩轉頭。

他不再穿梭人群，也不再觀望情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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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了我。

他的臉上洋溢著笑容，帶著瘋狂的熱情。

他大笑著踩過被擊潰的低階噬種，像是正準備參加一場盛宴。

他的肩膀處沾染著血跡，但那雙眼，清澈得像是從未受過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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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努力讓自己站直，整隻右臂還在顫抖，骨刺與皮肉交錯的感覺如針如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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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嗎？還是繼續？」

那名殘星低聲提醒，手握著剛剛插入敵人頭顱的那把武器，雙眼依然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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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強行拉正右手，以能量灌注繃緊整條手臂。

雖然動作僵硬，但至少在完全復原之前不會像條爛肉般亂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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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張開雙臂，站在戰場中央，依靠外散的能源無視了向他投去的各種遠程攻擊，大聲喊道：

「你吞了他？這是第幾個？你的腦子還能承受幾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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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是凝視著他的雙眼。

他沒有殺意。

或者說他純粹是想戰鬥，殺死對方，或是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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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他叫什麼嗎？」他忽然問道，臉上還是那副笑容。

「叫半藏。」

「俗氣到爛大街的名字。」他咧嘴大笑，

「而他最後真的變成兩半了！而現在！他的一切都在你身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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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輕彎下腰，像一位正在準備起舞的劍客：「那麼，讓我也變成兩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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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笑著：「我的名字是薩莫！我會證明我比那傢伙還有價值，讓你捨不得不吃我！」

下一瞬，天空中轟然一聲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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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紅焰伴隨雷爆般的氣流筆直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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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中階瞬間側閃，即使被氣浪震得後退兩步也依然回擊打退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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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與粉塵散開，夏站在正中央，一手拎著焦黑的長刃，另一手還焚著烈焰。

距離十呎，這個距離對她倆速度來說已經近到猶如貼身，她的語氣冷淡但明顯帶著不耐：

「站在原地不動是想幹嘛，等人畫像還是當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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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莫眼神的狂熱達到了頂峰，興奮的吶喊著：

「焚焰者！灼世之紅！能與你交手這是何等的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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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無視了對方，轉頭看了我一眼：

「他交給我，先修好你那條斷掉的爛手。」

語畢兩人就再次交鋒，高速的攻防，交錯，噬種的斷肢飛出。

一旦陷入決鬥，這就是夏的主場，但對方卻絲毫沒有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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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回心神專心治療自己時我才發覺，剛才那些充斥整個戰場的巨大爆音已經大量減少。

天空的光柱又少了一個，夏的小隊也已經各自分散了開來支援其他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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