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三十三章夜宴之一

——距離還太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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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資深攻擊小組推進至節點附近，我能感覺到前方那股能量的軌跡。

節點在我眼裡如同黯淡的沖天光柱，異質又莊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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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目標就在前方百米。

那是一座被削平的水泥觀景台，四周的符文帶著幽光，如同在呼吸般明滅閃爍。

一名中階噬種正蹲跪在那裡，手掌按在一具台座上，顯然正負責掌控該處的節點並指揮周遭低階群體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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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過往經驗可以確定，他早就察覺到我們了。

但他只是待在原地不動，周遭的低階噬種們開始有節奏的一波波襲來騷擾阻擋我們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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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方隊伍中兩人掌中飛出散射光焰，擊倒並貫穿半數噬種的身體使之暫時失能。

對方的攻勢暫歇，兩名前衛幾乎同時衝向節點，鋒刃與中階噬種正面交擊。

刀刃與手臂高速的撞擊，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音。

我踩入他們製造出的交戰亂流，才終於將用以感知的能量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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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若不這麼做，那高速到肉眼無法反應的戰鬥餘波與碎石便能隨意的使我重傷。

也因為在這狂亂的能量亂流中，我那潛行於強者中的蹤跡幾乎可以被忽略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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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中階站定不動，雙臂揮舞，揮散兩把武器與飛來火光，節奏精準得像是排練過的舞蹈。

我方三名後衛使用術法在一旁周旋，干擾，並分神牽制擊殺其他打算湧上來的低階群體。

而我還在等待時機，手握劍柄，一邊在環境變動的能量流中轉換位子，一邊緩慢的注入能量。

就在其中一名前衛稍稍被逼退的那一瞬，終於出現了我需要的空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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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名中階的注意力出現短暫偏移，能量向前外探吞噬著飛來的火光。

方才近身交鋒殘留下來的餘波就是我的掩護，收束感知，高速向其身後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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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出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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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即將從掩護層脫離的前一刻，光劍啟動，能量柱噴湧成型，撕裂空氣的聲音嘶啞作響。

我釋放吞噬的力量，干擾他的防護層，使其偏移、減弱。

這便是我破局的關鍵。

他們強度遠在我之上，我不可能吞掉他們的防壁，但絕對足夠將其偏轉。

這得多虧了那夜的互毆，讓自己獲得了這份靈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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閃耀的劍鋒直指核心，暢行無阻灌入後背穿胸而出。

但對方在接觸的剎那早已反映了過來。

他身體微動，視線已精準鎖定我，彷彿整段動作全數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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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核心偏了半吋，危機感瞬間湧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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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尚未來得及後撤，兩名前衛已再次衝上前，長短劍分別貫入了噬種的鎖骨與肋骨，護盾層的減弱使得殘星的武器能夠更好的擊穿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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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對他來說不過是皮肉傷，但卻讓他短暫失去了行動的主動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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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握緊劍柄，身形側轉，劍鋒掃出。

就在對方散出的能量場即將吞噬我方三人的剎那，一股阻力感從劍刃傳回——

隨後，劍光橫掃而過，切穿了他半個身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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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抽去了中樞的力量，那具身軀頓時停擺，如同斷線的人偶。

他的能量從胸口快速散失，那股吞噬掉空氣，帶來極大壓迫感的能量也一同失效，散佚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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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兩柄長劍短刃拔出，失去了支撐的噬種軀體也癱倒在地。

周圍的低階個體們互相呼喊著，隨後撤離此處前往其他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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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著粗氣，巨大的緊張感與腎上腺素刺激使大腦嗡嗡作響。

但看著那躺在地上，表情從錯愕到震驚，現在正一臉滿足，笑著看著我的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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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果然很難理解這種對死亡感到釋然與熱忱的心情。

我關閉光劍的流動，看著劍柄上細微裂痕，這把最多只能再用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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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看起來這麼釋然。」一名女子的聲音帶著疑惑，她也看不明白，為什麼有生物會以這種心態迎接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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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慣就好，這些傢伙都或多或少有點這種感覺。」

另一名青年的聲音平靜的回應，是之前餐館的店長，他站在一旁治癒著自己身上的一道道破口，並轉頭看向我：「你真的要吃這傢伙嗎，就算聽夏辰說過，還是覺得很不可思議。」

他的眼神中帶著些許好奇與猶豫：「我自己也有點想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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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蹲在了那名中階噬種的身旁，他癱倒在地，但沒有死，眼球正轉過來看著我。

像是擠出全身的力氣般，吐出了幾個詞彙。「吾名，蘭斯，榮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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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高興認識你，晚安了。」我散出了力量包裹著他的身體，開始瓦解他的構造。

他沒有抵抗，又或者已經無法抵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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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噬到一半時，幻像隨之襲來。

那是自己過去從未見過的畫面，廣闊無邊的巨大瀑布與其震撼的聲響浮現在腦海中。

以及與吞噬低階時那些破碎的字句不同的話語。

「做的好。」「戰鬥吧。」「吞噬吧。」「活下去。」「去獲取你自己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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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的恍神後，我將思緒拉回現實，眼前的屍體已經完全消失，而自己也明顯感受到差異。

吞噬這些傢伙與吞噬低階噬種，是完全不同的。

自己有什麼改變了，身體更輕盈了，力量更強了，幻覺也更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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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還不是靜下來研究的時候。

那些聲音仍在腦中縈繞，卻異常地溫和，毫無攻擊性。

這反而讓我更加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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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還是很怪……看你吞掉他們的時候。」那名女隊員退後一步，用手肘擦去臉上的灰。

語氣裡帶著微妙的不安：「就算知道你不是真的在吃，但還是覺得哪裡怪怪的。」

其他人沒有回話，只是附和的點了點頭。

我也不知道該回什麼，只是起身。

蘭斯原先所在的位置，只剩下衣物的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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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節點收復完成。」另名男隊員踹破了像是祭壇的構造體後掃過環境，確認沒有遺漏。

我轉頭看向西北方，那是計畫中我該去的第二個節點。

夜空中另外四個如光柱般的現象矗立著，我這組是第二個完成的。

那個已經暗下的方位，大概只會是夏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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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出發了，你沒問題吧。」店長這麼問我，但眼神中已帶上預期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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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問題，但你們先去支援最近的隊伍，對方的數量太多了。」

我已經感覺得到剛才的噬種群正集中往一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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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一怔：「你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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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概抓到訣竅了。」我回答得平靜，但手可能稍微略抖：「潛行、接近、干擾防護，再貫穿核心。」

以及最關鍵的一點：「我能攻擊的次數很有限，這劍是消耗品，剛才那兩下就已經耗損過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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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隊員皺眉，但終究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小心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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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微點頭，轉身往西北走去。

腳步輕得幾乎沒有聲音，重新融入夜色與混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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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中連綿的雷鳴聲響，巨大的碰撞與爆音接連傳出。

東北方能量波動不斷放大，夏似乎吸引了其他區域的游擊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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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想去支援，自己應付低階的效率也不比其他人高。

若用上光劍又會無法進行原本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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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途中，四處都是噬種的屍體與斷肢，幾名殘星已經倒下，但半數仍有氣息。

是故意放過？還是單純懶得管不會動的？

我壓下思緒，在數個隊伍間擦身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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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形逐漸轉換為低矮的住宅區與空曠的停車場。

下一個目標已經不遠，但周圍沒有夠強的攻擊隊伍。

獨自深入？那與自殺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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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苦惱著該如何進行時，數公尺外一名與低階纏鬥的殘星被衝擊震退武器崩碎，噬種將要追擊撲上。

我隔空將其拉住。

這不足以停住牠，但足夠讓我趕上。

劍刃噴出，一刀兩斷。

下一瞬，劍柄爆裂碎開，壽終正寢。

身上還剩三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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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吞噬噬種的屍體補充消耗掉的能量，一邊觀察著被擊退的成員：「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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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謝了。」他喘了口氣，撿起一把其他人掉落的武器，再次融入其他小隊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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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掃了一眼原定的路線。

現場沒有主力支援，也沒見到其他核心戰力。

這代表，肯定有什麼東西牽制住他們了。

我只能先一同跟上，與人群匯合，等下一次能創造機會的破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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