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三十章預兆 (噬種方視角)

我坐在地上，看著數公尺長的世界地圖，聽聞著祖靈們的話語，在地圖上逐一標記。

「西歐，這裡，兩天後裂縫開啟。」

「中亞，這裡，明日有餘燼叛變。」

「南非，這裡，變數出現，加強觀察。」

「東歐，這裡，變數死亡，確保樣本。」

「北美，這裡，科技研發進展超出預期，加強觀察。」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將視野從夢境拉回現實。

「席拉，把資訊發布下去。」我對那名正抄寫資料的同胞低聲吩咐，起身，走回了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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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開了昨日沒看完的小說，一邊閱讀，一邊將感知重新擴散回整個城市。

那些雜種依然在各地做著自己的事情。

在祖靈的建議下，只要他們不違反規則，基本是完全自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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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我便在城市中找到了那個變數，氣息仍在。

其名，米勒。

看著他正在專注製造某種物品，我不禁再次確認。

這個存在，正在迅速改變。

在他踏入這座城市的瞬間，我便察覺到這帶著異常的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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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這城市的第一個，但卻是唯一一個仍在舞台上的。

一個在城市內多次使用異能，被殘渣殺死。

一個依靠自身能力，躲藏於街頭巷尾，以盜竊苟活。

自從那日世界的邊界模糊，預言中也開始出現更多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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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叫米勒的這個，打從他第一次遭遇那些殘渣被餘燼們帶走。

第一次因企圖自我毀滅的雜種重傷、在災變中擊殺並吞噬那個殘渣、開始在郊區以人類之軀狩獵並吞食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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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都在我的視野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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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那些原本毫無紀律的掙扎，逐漸演化為一種異質的成長。

這稍微刷新了我對人類幼崽的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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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名為赫爾的個體與他接觸。

直到祖靈們在夢中低語，我才明白。

那傢伙，不僅僅是模仿了我們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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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我們，有些共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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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過去的世界逃離、跨越時空。

穿越災厄與天災，重建自己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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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則在逃離自己過往的一切。

文化、身份、恐懼與生理，從混亂中摸索出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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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拉曾向我報告過幾次。

這孩子幾乎不休息，就好像永遠被什麼追趕著。

他的進化，是原始的、野性的、偏執的。

不合理，卻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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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短短幾個月中，他經歷的事，足以讓大多數人陷入瘋癲。

但他沒有。

他只是記住，然後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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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將我們的殘渣與雜種，當作他調整自己的參考樣本。

他沒有學會恐懼。

他只學會了，下一次該怎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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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選擇性的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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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現在樓內的氣息拉回了我的思緒。

我確實有點餓了，已經一星期了嗎。

將書籤夾好，回到客廳。

「叔父，晚安。」看向頭髮灰白的健壯中年男子，以及他提著的大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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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女大人，吃飯的時間到了。」他將袋子放在地上，取出一個穿著囚服的人類，昏厥，但鮮活。「今天也是死刑犯，有需要換個口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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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麼問題，我不太在意，祖靈們也很喜歡這種個體。」走到了身旁，單手提起了那人類，將力量透入其中，瓦解吞食。

充盈的力量感再次回歸，吃不下的部分也被祖靈們接納，沒有一點浪費。

祖靈像長著觸鬚的風，捎來那死者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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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母親、她的祈禱、她的判決書……祂們將之篩選，沉入紀錄之海。

我不喜歡這樣的細節。

我不太在乎這些人類死前想得是什麼，但祖靈們一向很感興趣，我揮開那些想與我分享死者過往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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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裡那些雜種的行動，真的沒問題嗎？」我非常疑惑，如此大規模的城市破壞，很容易讓過往的努力白費，但祖靈們卻讓我靜觀其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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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同胞們覺得，在你無法給出明確指引的現在，這就是最符合古老預言的選項。」

「祖靈們既然反常的，什麼都沒向你解釋，那就安靜看著吧。」

他坐在了沙發上，給自己倒著酒。「即使是古老的存在們，也不可能完美的預測所有事情，而我們只需要不讓自己增加變因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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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因大人，以下是最近的代辦事項，還有鞋子請不要穿進室內。」

席拉將半呎高的紙張放在了桌上，隔空清掉了地上的污漬。

她已經半個月未曾闔眼，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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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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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嘆了口氣便開始審閱資料的叔父，當年他就是無法勝任這種工作才會前來這個世界的吧。

我沒有問出口，但祖靈們給了我肯定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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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到窗邊，看著城市的夜景。

高處俯瞰下去，感知與視覺終於重合。

受同胞們指示的雜種們，雜種們指揮的殘渣們。

他們正在架設一個個的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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島內四處分散的餘燼們，如今匯聚於幾個位子。

可能已經收到了我讓人傳下的資訊，正著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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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還沒明白自己正面臨什麼。

那些太年輕的雜種們可能也沒完全明白。

這不只是一次戰前準備。

這是一場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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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也無法明白，自己將會如何踏上旅途。

我輕聲覆誦著那段，只給具有足夠智慧的雜種們知曉的預言：

「萬界之癌終將到來，淨化與改造將點燃星球，如同過往的數百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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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靈們將它塞進我的夢境，讓我無法遺忘。

我曾不止一次在心中質疑它，而每次，只要提起這段話，拜因總會用那種平穩、幾乎讓人誤以為他已看透一切的語氣回答：

「你會走出去的，不是因為誰安排，也不是因為預言，而是因為你自己。」

「當這座城市被點燃，你會是第一個看見它崩毀的人。」

「那時，你可以選擇離開，也可以留下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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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收起思緒，轉頭望向那正慢慢消去身影的叔父——拜因，還有正在奮筆疾書的席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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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因大人，請將文件看完再去拿下一瓶酒。」她低聲提醒，語氣依舊冷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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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笑：「我去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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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一如往常，有如風暴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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