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三十一章靜默中的鍛造

屋內的空氣異常安靜，只餘金屬變形與氣流改變發出的細微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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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醒得很早，這幾日的作息幾乎一成不變。

依照夏辰安排的訓練課程以熟悉攻擊動作，直到將一次次動作軌跡刻進肌肉與神經。

結束後便釋放出身上大部分的力量，凝結成近似金屬的實體，他將之稱為惰性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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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短的休息後，他會抱著那坨未加工的金屬碇坐下。

開始分切、塑形，調整結構與性質，確保每個部件能承載所需的機能。

每一個零件都以手工精製，再組合成完整部件。

完成後，便再從頭來過，直至深夜。

這些武器要對付噬種只能算消耗品，他必須製作得夠多、也要夠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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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開始製造以來，已過三日。

他只完成了四把，修正與報廢的則不計其數。

只要肌肉記憶對某個步驟出現片刻遲疑，他便毫不猶豫地拆解重來。

直到疲勞與頭痛又一次讓自己無法專注。

他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累了，還是只是習慣這種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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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空轉為黯淡，一天又過去了。

他不知道這場戰鬥何時會真正開始，也許幾日，也許幾小時。

但那不是他該煩惱的部分。

他的任務只有一個。

在開始前，讓手上的武器夠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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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從外頭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便當盒。「吃飯吧。」

「恩。」米勒只是回了一聲，繼續地完成手裡的零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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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嘆了口氣。

她很清楚，這樣的戰力對她們而言是必要的——

一個對中階個體有著高效擊殺能力的破局者。8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GbeNBRan
至於代價，她不願意在這一刻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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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是這柄武器，還是他能製造的電漿團，殘星們並不是辦不到。

但就算是像她這樣擅長術法的成員，效率也遠遠不及原本慣用的戰法。

成形過慢，穩定度不足。

光是這兩點就十分致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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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走到了米勒身後，靠在沙發上看著他組裝零件，忽然問出一個早就想問的問題：「你好像沒什麼其他興趣？」

米勒將零件組合起來，愣了下之後才回答：「以前沒有想過，現在大概，是吃。」

黛笑了下，伸手輕揉了揉他的頭：「吃東西不是本來就該做的嗎。」

米勒輕輕回蹭了一下，放下手裡的劍柄：「應該吧，但味覺變得靈敏後，感覺很好，我不確定跟變得像噬種有沒有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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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黛還愣在米勒剛才的反應中，又伸手摸了下，米勒依舊自然地蹭了蹭。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這反應，跟我以前養的狗一模一樣。」

米勒想了想，也淡淡地笑了：「確實是，比較大的，會說話的狗，牠們陪我度過了一段算得上平靜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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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此時再次愣住了。

她重新回想起他那些過去看似理性、實則壓抑至極的反應。

被封鎖的情緒、過度的冷靜，那些眼神裡混雜著求生本能與被否定的恐懼。

如今這麼簡單的回應，反而像是一種解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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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反應太自然了。

在一個他不自覺的瞬間，不再處於緊繃與戒備。

她忽然覺得有些心酸，也有些釋然。

這孩子從來沒變，只是終於，有人能讓他放鬆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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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沒有再說話，只是拍了拍米勒的肩走往廚房，磨著咖啡豆。

「夏在另一個據點等你，說是要對一下計畫細節。」

她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感覺，「吃完再出發，別讓她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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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點了點頭，把便當盒拉過來，簡單吃了幾口，隨後開始大口的吃著。

這一段時間，他已經吃習慣了自己下廚的口味豐富，但此時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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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時後，他與黛一同騎車前往城市北側河岸邊的酒館。

那裡曾是殘星在這城市建立的第一個據點，如今則是作戰前集結的主控中心之一。

原本古典奢華的裝潢，如今牆壁上鋪滿了白板與手繪地圖，白板筆劃出數十條複雜的路線與標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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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站地圖前，一手拿著筆，一手正調整著投影器。

她今天穿得比平常更便於行動，髮尾被束在腦後，眼神一如往常冷靜，但帶著不言而喻的緊張。「你來了。」她頭也沒回，只簡單地說。

米勒走上前，看向她身邊那張標記著多處紅點的城市地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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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們接下來要處理的節點，每處大概會有一至二名中階個體。」夏指著圖面，語氣清亮，「全部共六個位子，已經由五年以上資歷的學徒們在遠處監控。」

「進攻時間點將在他們開始啟動轉化的時刻，若他們專心對付我們，我們不可能有勝算。」

她轉頭看向米勒，像是又一次的提醒。「你是我們之中最不耐打的，但你也是唯一一個有機會能無視強度，貫穿那些中階個體的傢伙。」

「但要記住，如果局勢不對，不要硬闖，往鄰近位置撤。幫忙清理低階個體，壓制戰線也足夠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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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詞彙在米勒耳邊一個個落下、反覆被復誦、標記在印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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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的其他人都在低聲討論，筆尖敲擊書寫的聲音此起彼落。

有人正反覆修改著路線，也有人整理著攜行包，把注射針與替換的武器裝進袋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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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眼神沉靜，只是看著地圖，反覆模擬各種可能。

那是一種早已經過數次瀕死經驗後養成的冷靜，他清楚自己能做到什麼。

「只要有人掩護，我就有機會。」他簡短地說，指尖輕觸地圖上的幾處點位。

「我會先去這個位子，只要有人負責牽制，我就能盡可能靠近他們。」

米勒無視了其他人的懷疑與謠言，他已經展示過自己的能力，自己也沒有能力獨自破局。

剩下的，是他們自己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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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從口袋裡取出那塊赫爾當作見面禮的，噬種核心。

他還是不太明白赫爾的意圖，也沒多想，但這東西他確實需要。

被乾淨的剝離出來的構造，像是時間靜止一般，被封鎖在透明的玻璃塊裡。

他只能明白，這東西絕對不會是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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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中的力量散出，將其包裹，吞噬。

像是已經死了太久，已經沒有那些零碎低語。

米勒身上的力量快速的恢復與充盈，多餘的能量則被排出，散逸在空氣中。

雖然仍不明白原理，但在近期的觀察下，這些散出的能源也能夠被殘星們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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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著自己的狀態逐漸恢復，米勒閉上了眼睛，打算小睡一會，恢復精神。

至於旁穰的猜忌與閒話。

那些事，等活下來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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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下頭，任由那些聲音從耳邊掠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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