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二十三章死亡的分配

夏日海邊的夜晚，溫熱而潮濕。

我和夏、黛依然在這片熟悉的黑暗中狩獵，捕捉著那些低階噬種的蹤跡。

每隔幾天的凌晨三點起床，對我來說已經不再陌生。

每一次都在提醒我，她們仍然信任我的判斷，也代表我身上尚未出現更多排斥。

只有那些聲音。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YB0Sy2lT
零散的單字，模糊而含糊不清。

第五次時我就大致確定，那不過是牠們死前殘存的執念，與屍體一同被我吞下。

幻聽我很熟悉，那些壓迫感與錯亂，不會是這樣平靜而無害的東西。

「再一兩次就差不多了。」夏低聲說，語氣中帶著些微不耐。

每次都得這樣徒步二三十公里，雖然不會累，但她大概也開始厭煩了。

她說城裡現在已經完全沒有那些沒腦子的傢伙。

低階個體就像全被下了命令一樣，集中到了東部的山坡上。

只有零星的個體在這種遠離城市的郊區與無人的海岸邊遊蕩。

黛則像往常一樣，安靜的跟隨著我們，在我吞噬屍體後仔細檢查變化。

今天是第六隻。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QiLb4dRrw
她在檢查時，我心不在焉地仰望滿月，思索這些類人生物存在的模式並詢問著，

「我在想，既然這些噬種多到每天獵殺都沒感覺變少，為什麼人口數還能穩定增長？」

如果這裡的報章雜誌值得相信，那麼人口數看起來並沒有比我原本的世界少太多。

這問題已經在我的腦中盤旋了好一段時間。

黛輕嘆了一口氣，語氣平淡:「對整個群體來說，這些低階個體，想要多少就能有多少。」

我側頭看她，還沒開口就被夏打斷。

「牠們幾乎不會亂來。」她也抬頭，望向明亮到幾乎能照亮四周的月光。

「雖然沒什麼腦子，但牠們會被制約……會挑風險最低的獵物下手。」

「風險最低？是指暴露的風險嗎？」我也只想的到這個可能。

「車禍、跳樓、自殺、喝醉跌倒、走失的老人……那種不會引起太多調查的死亡方式。牠們會壓抑本能，只有在這類狀況下才動手。」

她停了一下，又補了一句：「而且這些事，本來就每天都在發生。」

我沒說話，只是將這句話反覆在腦中咀嚼。

黛結束了檢查，補充道：「中階個體，則差異很大，有的只吃人，有的什麼都吃，有些甚至幾個月才需要吃一次人。」

「那麼他們怎麼確保不會吃太多？」我還是充滿著疑問，這中間太多的不合理。

但在牠們那認知干擾的作用下也不是不可能。

更何況，千年前，人類早已在這棋局中落敗。

黛聳聳肩，「醫院，刑場，重症病房。那種地方的將死者，幾乎全都是他們的來源。甚至你根本不會覺得那是異常死亡。」

她語氣輕鬆，就像在說哪家便利店的宵夜比較好吃。

「對他們來說，這樣才能讓社會維持穩定。」夏緩緩開口，語氣依舊平靜。

「城市還是要運作的。人類不能發現……不然連高階個體都會出來收拾場面，那就會變得……非常嚴重。」

我原本以為他們的捕食只是被動順從某種秩序。7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yp7jEDxH
但現在，我開始懷疑，這些生物的智能，或許遠比我想像的更高。

我的目光落在遠方起伏的浪線。

夜色幾乎無邊，月光卻照著雲彩與波浪。

我好像想起了什麼。

地圖上那些與記憶中不一致的地形。

在這片看似平靜的世界底下，一種巨大的、無名的機制，正精密運作。

而我這個異類，就這樣被齒輪捲入。

當我們在沉默中回到據點時，天已經亮了。

我卻沒有睡意。

不知不覺，我又回到了另一個思緒。

自從我開始對武器的運作構思出雛形後，我就找遍了城市中能取得的所有素材。

每一次都以失敗告終。

木材、竹子、豬骨、鋼鐵、鋁材……，夏甚至幫我帶來了一小塊鈦合金。

但不論哪一種，全都以各種形式損壞為結果，無一例外。

每一次嘗試，最終迎來的都只是無力與挫敗。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呢……」我忍不住低聲抱怨。

每一個材料都有自己的問題。

有的在剛導入能量時就開始崩解。

有的總是差那麼一點，但沒多久就融化或裂開。

我起身，往廚房去。

切著材料，打開火爐，放上炒鍋，丟入奶油。

料理，已經幾乎成為了我獨特的冥想，或放空方式。

或者說，一種興趣。

在據點裡不需要隱藏甚麼，我釋放出了力量包裹著食材，快速的碾碎、加溫、攪拌。

在鍋裡爆香著大蒜，丟入牛絞肉翻炒。

如同花式表演般的單手翻著鍋，另手處裡好蔬菜湯的材料。

將食材入鍋悶煮並釋放力量將其包裹著，普通的鐵鍋即刻變成了上半透明的壓力鍋。

不到半小時就完成了今天的午餐。

義大利肉醬麵，搭配番茄蔬菜湯。

可惜黛又出門的，說是幾天內不會回來。

「夏，開飯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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