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間章溫柔的瑪爾之二 (噬種視角)

過了幾小時後我找到了那三人，距離原本的位子已經很遠，位處城市東方的丘陵附近。

他們一頭栽進了，被驅趕到城市外，被禁食的野獸群中。

隔著兩公里遠，我靠在樓頂屋簷看著，觀察著戰況。

一人重傷，還有意識。

一人疲勞，守護著同伴。

一人憤怒的燃燒自我，試圖抓住一線生機。

年輕人，還是太衝動了呢。

那股意志，值得讚賞，哪怕有點愚蠢。

但這才是年輕的生命該有的樣子啊。

當我試圖觀察那憤怒的短髮青年的特徵時。

又一人倒下了，對他們來說不致命，但暫時不可能再舉起武器了。

而那名青年的憤怒也燃到了頂點。

再不插手的話，感覺就要驚動到其他人類了。

殘星那半調子的認知阻礙可沒辦法掩蓋的很好。

不到五秒，我輕輕降落在那群野獸與青年之間。

不需要發出任何聲音。

我只是出現了，那些低階的野獸們在我出現的瞬間如潮水般退散。

牠們的本能已足夠去明白，『這不是牠們能招惹的東西。』

我站在那裡，就足夠了。

倒下的兩人，在視野模糊中看到我，一瞬間的希望轉為驚懼。

我還沒來的及解釋自己的意圖，他們就已在體溫迅速流失中陷入昏厥。

好吧，反正他們也不會這麼簡單死掉。

但那個還能站著的青年並沒有冷靜下來。

怒火盤據著他混亂的神經，反射性地朝我撲了過來。

像頭還不懂獵殺的幼犬，一頭撞來。

我只是散出了自己的一部分，就足以將他整個人壓制在地。

「放輕鬆，小朋友。我沒要害你們，我只是想問，為什麼你們要將自己陷於危險？還是你的感知不夠好用，沒搞清楚這裡有多少野獸？」

他沒有回答我，只是自顧自徒勞的掙扎數秒，像是喘口氣般的吐出：「為了殺你們啊！你們這些該死的..怪……物……」

他的目光從憤怒，不甘，迅速過渡到了疑惑，震驚，恐懼。

我大概能猜到他在想什麼，這種眼神的轉變我看過太多次。

「原來是還沒見過我們同胞的幼崽呢，那麼我應該有資格這麼說。」

我笑了下，走到了他身旁。「你很幸運。」

這是條本就人煙稀少的山道，我釋放出了自我圍繞在四周，既是提醒其他殘星，也是避免有普通人闖入。

我靠著一旁的斷木坐下，順帶將斷面修整成被鋸開的，而不是被什麼劍刃一分為二的樣子。

這孩子，很憤怒，憤怒到無法看清視野。

這樣不太好，這會讓他無法走的太遠。

他的戰鬥天賦不該被浪費，他的意志應當被承認。

我認為，他有資格聽我說這些。

我思考著該從哪裡開始，無視了他那有點刺耳的咒罵聲。

還好現在沒人聽得到他罵了什麼。

「現在這座城市，比我剛來時方便了。空氣中瀰漫著煤炭燃燒的氣味，蒸汽火車嗚嗚作響地進出車站，人潮熙攘，現代與傳統風格的事物交錯存在。」

他頓了一下，有些不耐的說：「怎麼，給我上起歷史課了嗎？」

我點了點頭：「歷史課沒錯，只是，是我們所見的歷史。」

我望向他。

「我們的先祖在千年前來到這裡，直到兩百年前，我的父輩終於看不下你們彼此殘殺，決定介入，試著帶來和平。你可知道，當世界大戰發生時，我們抱著什麼心情，看著你們將數千萬人送上絞肉機，將生命浪費得一乾二淨？」

他冷靜下來了，看起來正在聽。

我繼續的說著：「世界大戰沒有再次發生、各國不再因缺糧暴動。你以為這一切只是偶然嗎？你對我們的仇恨沒有問題。但你得知道，我們的同胞形形色色，有像我這樣，每兩個月才找個即將病死的人類吃的，也有每周路上找在車禍中半死不活的。」

我的話語像是觸動了他的記憶，憤怒的對我咆哮著。

「放屁！我的父母就是被你們吃掉的！在我十九歲生日那天！」

「你們才是操控一切的怪物，別裝什麼救世主!」

大部分的殘星，幾乎都是這個樣子的，或許剛好能看破偽裝目擊到了吧。

過去我們曾放任那些舊日為戰而造的野獸，導致了許多慘劇。

如今即便能將牠們徹底清除，也只能選擇修正，而非滅絕。

既是對人類發現我們做好準備，也是為了栽培這些幼崽。

因為……我們仍渴望對等的戰鬥。

渴望有朝一日，能與真正的敵人同歸於盡。

那是刻印在我們骨髓深處的遺願。

以及對預言的一種保險。

我們為那些曾敢於對抗我們的人類，留下了火種，讓其意志與力量得以延續。

留下了你們這些孩子，殘星，為了這個世界能有一絲微光。

例如，那位目前化名為夏辰的戰士。

我收起心思，蹲下來，輕輕撫著他的頭髮。

我知道他不會喜歡，但這是我唯一能做的。

「所以，這就是為什麼，我們會留下你們，如同反抗組織一般的存在。」

不為寬恕，也非贖罪，而是讓這個世界在最終破碎時，還有人會舉起刀刃。

我不能說出真相，那只會揠苗助長。

「我喜歡你們的街燈、美妙的音樂、獨特的畫作。我甚至會寫詩，因為你們的文化是如此的令我喜愛。」

我頓了一秒，讓自己高亢起來的情緒緩和了下，再次開口：

「可以的話，我其實不太喜歡吃人。但我們吃人是為了生存。如同你們養殖雞、豬、羊、牛。只是不願承認自己也活在食物鏈裡。」

他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我沒讓他開口。

其他殘星快到了，他重傷的同伴們也等不了太久。

「更不用說，那些為了利益，犧牲他人性命的人類有多少。你們叫我們『噬種』，彷彿在語言上就將我們預設為異類。但你真的有反思過嗎？人類彼此消耗的生命，從來都遠比我們吃的多。」

我望著他那雙驚惶的眼睛，解開了束縛。

像是在課堂上交代畢業生最後一句話：

「你會活下來。而我希望你記住這些，因為總有一天，你會站在和我相同的位置。到那時，你會知道該對下一個滿懷憤怒的人說什麼。」

我轉身離去，蹤跡再次隱沒在空氣裡。

腦中浮現了那古老的預言。

「萬千生命從天外而來，無數生命化為祭品。」

「劃破時空的流星，將在死亡中成型。」

「先知將隨其踏上征途，開拓新的道路。」

然而，當我們失敗時。

當星空再次破碎，那些跨越無數世界的侵略者終將降臨。

這世界將再次燃起吞天的烈焰，如先祖們的故鄉一般崩毀。8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s5irLbPzM

那時，只有你們能為這顆星球舉起最後的劍。

ns216.73.216.231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