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間章溫柔的瑪爾之一 (噬種視角)

我回想著剛才的人類，我想寫首詩。

不為傳播，只是因為思緒裡總會有些節奏，想把它們組裝起來。

她的最後一句話，像逗留太久的殘音。

當我回到住處時，海風的聲音還留在耳邊。

那句「終於嗎。」依然殘響在腦海中。

『願每個心靈都能被溫柔對待——在他們崩潰之前。』

我洋洋灑灑寫了一整晚，陽光已經照進屋內。

今天又忘記睡覺了，明天得記得，不然感覺自己的反應都要比貓還慢了。

貓也是掠食者，跟我們一樣混在人類世界裡。

但牠們通常不太喜歡我與我的同胞。

在我接著寫詩沒多久後，手機響起了，我手指在新買的手機上滑動，看著訊息。

[聊聊，九點，市中古城，噴水池邊附近車站，咖啡館。塞斯。]

看了下太陽，還有兩小時，慢慢散步過去應該剛好。

我整理著雜亂的書桌，換上更契合人群的短袖與短褲。

梳理好頭髮後，我看向了那盞整晚未亮的燈。

我才想起了自己似乎忘了繳電費。

城市中的重建井然有序，趁著監視器這東西還沒大量擴散開來前，同胞們還能給與些許幫助。

人類發展進步是好事，我很高興。

不過我們也得越來越謹慎，免得驚嚇到他們，這讓我覺得有點難過。

至於那些野獸，就只能暫時先讓牠們絕食，或是驅趕去郊區了。

想讓每一隻都乖乖聽話還是不太實際的。

作為狗來說，牠們還是太聰明了。

我也開始思考，這個時代，我們還需要那麼多野獸來維持社會嗎？

又或者只是我想得太美好，一廂情願的認為這種安穩的時代能持續下去。

我不太願意去想，去想人類真的認知到我們後，將我們當作真正的敵人。

但隨著科技的發展，這問題似乎迫在眉睫。

陽光逐漸明朗，萬里無雲，我沿著街道散步，走到了古城邊。

我只知道當我來到這個國家時，它的修復才接近完工。

待在這個國家的先祖似乎很喜歡這建築，即時在戰火中也未曾損壞。

但依舊抵抗不了材料的腐朽。

我不太清楚是哪間咖啡館，但我很快的就找到了賽斯的位子。

走進店內看了下，果然也有監視器。

但斷線了，我鬆了口氣。

我走向那角落的位子，聞著空氣中濃郁的焙煎香氣，看著已經抵達的兩人，我也坐到了一旁。

「早安呢，賽斯，赫爾。」

賽斯只是點點頭，他最近在扮演一位上班族，那陰沉的氣質意外地合適。

他正按著手機的鍵盤，打著字，似乎正在聯繫誰。

赫爾只是喝著黑咖啡，桌上已經擺著三個空杯了。

他很喜歡這種味道，但跟角色似乎有點衝突。

一名地痞流氓，真的會這麼安靜的坐在這裡猛喝咖啡嗎？

我也點了杯拿鐵，希望能對晚點回去寫詩時有點幫助。

我喝著咖啡，賽斯發送著訊息。

直到赫爾逐漸有些不耐煩抖著腳，賽斯才放下手機開口說到：「那天的天空，都還記得吧。」

我點點頭，也與賽斯一樣使用著中文對話，大概是避免太多人聽懂？

「還有那個，被殘星收留，叫做米勒的個體，你不覺得，他和預言裡的形容，有點重疊嗎？」

那時我待在幾個人口密集區附近，原本想著能保護人群與建築，也能抓幾個漏網之魚，結果附近的生物全被他引走了，我什麼都沒吃到。

「像是有人把一整個獵場扔下來，味道不錯但不夠營養，我那天甚至沒吃飽。還有你說這話最好小心點，小心被排擠。」

赫爾半開完笑的說著，我知道他也不認同我的看法。

賽斯輕敲桌面，打斷了我們即將展開的辯論，那眼神帶給我些許壓力：

「先知的預言傳達下來了，那個個體，雖然奇特，但並不影響我們的計畫與方向。」

「奇特？就憑那個勉強從一頭低等野獸手中倖存的身手？」

赫爾的眼神裡充滿了嘲諷與熱情，像是想馬上前去與那個米勒接觸。

我覺得赫爾說的很對，但先知那來自逝去先祖們的預言沒有出錯過。

「那就代表，他未來有那個價值吧，赫爾你可別亂來呢。」

賽斯的手機再次響起，繼續打著字一邊說著:「我覺得他不像任何一種生物。」

賽斯的聲音低了些，「他乾淨得像一片未播種的土地，你不知道會長出什麼，卻像丟什麼都會發芽。」

他站起身又小聲說了句：「城裡又有野獸不聽話開始吃人，餘燼們的能力在這種時候，在同胞們在城中到處現出形體的現在，很難定位出牠們，我們得自己來了。」

我很喜歡殘星這個名稱，但大家似乎更喜歡叫他們餘燼，可能是優越感吧，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伸展了下身體，簡單的做個準備，我太久沒運動了。

「那麼今天的工作，就是清理掉不聽話的壞狗呢。」

我們走出店外，赫爾與賽斯正在閒聊那名奇特的少年個體。

而我也感覺到了，那少年現在就在附近，我一眼就看見了他，身上那明亮的光彩，奇特的氣味。

確實如其他同胞所說，獨特而異常。

我只是笑了笑，說了句：「早安啊。」

欣賞了一瞬他錯愕又防備的表情後，我拉著賽斯與赫爾離開了現場。

不趕緊拉走他們的話一定會耽誤工作的。

走出了一小段距離，無視了被我拖走而無法反抗的兩人。

我感覺到有幾名脆弱而年幼的殘星向著米勒的方向去。

情緒不怎麼友善。

那少年，明明應該更像人類才對？

為什麼殘星會對他產生敵意呢？

我默默地將那三人的氣息記下，繼續朝預定的方向走去。

找了個不會被發現的角落，我們重新披上了偽裝，干擾著人類的認知與光線，在正午的城市頂端飛翔，各自散開，飛往不同的方向。

如同做錯事正在逃避父母追打的孩童般，那幾個強行違反指令，捕食人類的野獸已經四散而逃。

僅僅半公里的距離，我瞬間便抵達了身側，擰下了牠的腦袋，模仿著殘星們焚盡屍體。

我對自己的表現很滿意，一如既往的安靜無聲。

沒有血跡，沒有灰燼，沒有目擊者，沒有損壞街道，沒有引起注意。

自我稱讚了下那荒廢近十年的狩獵技巧仍沒有退步，繼續前往下一隻野獸的所在地。

那股剛吞食過人類的氣息，在我眼中宛如無光夜晚中的烽火台。

不到半小時，北區中的壞狗就已經清理乾淨。

可能還不小心涵蓋了其他人負責的區域。

賽斯跟赫爾還在忙的樣子，年輕人就得多練練。

站在高樓樓頂，看著日正當中的城市。

一棟棟的玻璃大樓反射光線，宛如一個大型烤爐。

好看歸好看，總覺得這有點浪費能源。

之後跟這區的負責人們建議裝個收集陽光或熱能的裝置好了。

既然工作忙完了，回去觀察一下那三人現在做什麼吧。

人類討厭人類一點都不奇怪。

可當兩方都模糊了人的邊界時，事情就變得有趣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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