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二十二章凝固的語言

據點內很安靜。

除了黛的筆記聲與空調的嗡鳴，沒有什麼特別的雜音。

但我靜不下來。

身體像是還沒消化完，或是消化的太快，我不知道。

吃完早餐後，睡沒兩小時就醒了。

精神仍清醒，清醒得過頭，像是任何細節都能被拆解、觀察、融進意識裡。

這很有趣，但也很煩躁。

我開始嘗試發散一下過多的精力。

從指尖開始，將能量拉成各種不同的形狀。

拉長成線，拉細成絲，纏繞成環。

玩膩形狀後開始模擬電場、磁場、水與空氣，再到金屬與石頭的內部結構。

一開始只是複製記憶中的東西。

能量從體內牽引出來，如同倒水那樣自然，甚至不需刻意引導。

讓它們在空氣中排列、重組，像是在嘗試建立一套，只有我自己能理解的語言。

直到我像是揉捏紙團那樣隨意將一團能量壓縮時。

我感覺到了與平常不一樣的地方。

我試著固定那無法形容的感覺，卻在幾秒後碎裂。

我又重組一次。

第三次、第四次。

不知道過了多久，某種穩定的結構完成了。

我盯著它落在地上，發出一聲沉重的金屬聲響。

這一現象超出了我的預期。

這股力量，是可以變成實體的嗎？

我撿起它，仔細端詳。

一塊宛如精煉鐵碇的不規則金屬。

看起來和摸起來都像鐵。

黛抬頭看了一眼，「哪撿回來的？顏色挺純的。」

「我……剛才，好像合成出來的？」

「咦？」她語氣詫異的像是以為我用錯詞彙。

我把金屬放在桌上，重新凝聚能量，以相同形式壓縮。

一塊金屬色的物質在能量團的中心開始生成，隨著持續灌入力量，體積也慢慢的增大。

當我將身上的力量消耗過半時，手裡多了一塊沉甸甸的圓角金屬塊。

我仔細的嘗試各種特性，對照著我所知道的鐵。

它沉、不易碎，看起來像精煉過但未加工的原料。

導電性正常，磁性大概符合。

當我將其燒紅時，表面開始崩解還原成能量。

這才讓我意識到，這不是一個真正的物質，只是在特定結構下的暫時凝固。

但我不知道它能幹嘛。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DHl6o2JU4
甚至懷疑，它只是個我能任意塑形的鐵塊。

「你是打算用它敲碎什麼嗎？」黛雖然驚訝，但似乎也見怪不怪了。

畢竟從我出現那天起的這半年，我就沒符合過她的預期。

我只是看著那塊金屬錠發呆。

我突然不確定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

排出力量讓身體輕鬆不少，像是過載的能源找到抒發口。

但這東西……不是武器，也不是裝備。

而且耗能極大，這一塊金屬消耗的力量，足夠我劈開兩隻低階噬種。

而我完全不知道能拿來幹嘛。

我把兩塊金屬捏在一起，形成一塊方體，擺在電視旁的櫃子上。

「總有一天你會自己把據點變成奇怪的博物館。」

黛沒抬頭，那語氣像是開玩笑，又像是真的開始擔心我會放一堆，不知道是甚麼的東西在這裡。

過剩的精力被消耗後，思緒終於能靜下來。

我坐在地上，繼續思考著目前最重要的問題——

我要如何擊穿噬種那層堅韌的表皮。

等離子電漿雖有效，但耗能大，還需要蓄能。

動能武器也不行，步槍彈頭的結構已經是人類追求穿透效率的極致。

一般的火焰攻擊耗能一樣不小，且一離開控制就會擴散。

電流攻擊可能有效，但擊穿空氣的成本遠超實用範圍。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qdenERRM0
更何況，在對方麻痺前，我可能就會被拍成肉泥。

我看著浮在手中的能量團，淡藍色的光在掌心翻湧。

如果不能打破……

那……鋸開呢？

我讓能量延展成圓形，在空氣中轉動，加速。

風切聲像從金屬扇葉中吹出一樣，嗡嗡作響。

但很快，我放棄了。

這種操控需要消耗的精力太大。

方向可能是對的，但我撐不住。9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8RZDsipOt
頭已經開始痛了。

櫃子上的金屬塊沒有動。

沒變形，就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躺下來，讓思緒歸零，讓自己放空下來。

「衣服會髒哦。」

黛隨口說了句，便繼續埋頭翻閱資料寫筆記。

「……這裡怎麼又對不上了。」

然後時不時低聲抱怨似的自言自語。

從我們回來後她就沒停過翻閱那些像歷史文件的東西，似乎很重要。

我靜了約十分鐘後坐起身。

我決定去做目前最有用的事情。

「午餐想吃炒飯配湯，還是三菜一湯？」

她頭也不抬：「隨便。」

我皺了下眉:「好哦，都做吧。」

大不了我自己吃完。

想到自己越來越好的食慾，我不禁有些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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