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二十一章更像他們

次日鄰近中午，才剛睡醒的我坐在沙發上發呆。

不確定現在該不該吃午餐。

沒有太多餓的感覺，身體充滿精神。

但胃在抗議，已經超過十二小時沒有食物進去了。

吞噬能力好像不能替代一般進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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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黛終於回來了，鞋跟在走廊上發出短促的聲響。

黛一走進門，我就看到她開門時，那略顯疲態的臉。

彷彿離開這幾天都沒有睡覺似的。

夏斜倚在一旁的儲物箱上，看著電視，手裡晃著一瓶還未開封的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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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來的比我預期的早。」夏語調平淡。

黛只是點了點頭，沒回話，將手裡的袋子放在地上便轉身走向浴室。

夏盯著她的背影補了一句：「清晨我帶米勒出去，殺了兩隻。」

「他都吃掉了。」

黛的腳步在那一刻停住。

下一瞬，她已經站到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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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蹲下來，手指快速地按壓我的腹部、手臂、脖頸，掌心溢出術法的光彩。

我沒有反應，任她檢查。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副作用呢？」

她語速很快，按住我手腕時，指尖微顫了一下，不知道是因為疲累，還是因為恐懼。

「你之前才吃過一隻，現在才隔幾天……」

她抬頭看向夏，語氣終於壓不住。

「夏，你到底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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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沒說話，只是笑了笑，喝著手裡的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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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笑啊，這孩子的能力我們都還沒完全搞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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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手，輕輕放在黛的頭上。

她愣住了。

「我沒事。」我說。

「唯一的副作用，只有比餓幾天的幻覺還輕微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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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低下頭，喃喃自語嘆了口氣。

「餓出幻覺怎麼會是沒事啊……但確實檢查不出什麼異常與排斥。」

「雖然現在看起來很好……但如果哪天你醒來不是你了呢？」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x7rGqCyc0
她低聲地說，像是在對自己說話。

「這種事，不該只有你們兩個私下處理。」

她退後半步，視線略過我與夏，站直了身體，語氣堅定的：

「下次，我也要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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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將果汁喝完，側頭看她一眼。「你累成這樣也要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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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為累，才不想再出事了。」黛活動了一下脖子，轉身走向浴室。

「下次還要出去的話，叫上我。」

「我想親眼看看……你是怎麼吞噬牠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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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回應了聲，起身往廚房去。

打開冰箱取出材料。

「來做個蛋炒飯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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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我沒有睡太久。

凌晨三點醒來後就一直躺著，精神有些亢奮，反而無所適從。

我閉上眼睛，隨意地胡思亂想。

從噬種的生態習性，生理結構的可能性。

到黛這幾天可能去哪了，也許下次炒飯可以加點培根。

我開始在床上測試著，試著調整力量的輸出方式，讓它能更有效地穿透噬種的皮膚。

等離子電漿還是太耗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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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外頭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我才停下手裡實驗著的能量團。

四點左右，夏敲了我的房門。

她語氣一如往常：「起來，準備一下，我們要去另一個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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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走出房間時，黛已經在玄關整理裝束，看起來精神好了一些。

她一如往常穿著襯衫，看著手機裡的訊息，眼下依然有點黑。

見我出來，她微微抬頭，沒多說什麼，只點了下頭。

夏站在窗口，背對我們，朝夜色中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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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昨日清晨一樣，我們在屋頂高速穿梭，昨天二十公里已經略遠，今日似乎更遠一點。

與夏和我的奔跑飛掠不同，黛更像是一種點地飛行。

我只稍微嘗試了下就放棄了，不是辦不到，只是在這種速度下無法很好的隱藏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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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費的時間比昨天略短，自己也沒有昨天的疲累感。

吞噬噬種帶來的改變是明顯的，這無庸置疑。

至於會不會變得更像噬種，我其實沒有太多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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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見過的那些所謂「更高一階」的存在，情感表現甚至遠比我豐富。

而我也在身體逐漸健康後，重新的能感受到來自情緒的些許樂趣。

我無法將這種轉變視為負面，我猜夏也注意到了，不然不可能這麼簡單的答應我的要求。

更何況，殘星的身體改造比我的轉變還激進，雖然他們的增長沒這麼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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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落腳在一處廢棄港區倉庫的屋頂，夏朝某個方向的公園指著。

「那邊。」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樹蔭與建築的無光區域，有微弱的能量逸散開來。

黛也察覺到了，開始調整著身上的術法形式。

夏俯身在屋簷邊緣看了一會兒，現場幫我講課。

「瓦解物質時產生的能量，製造傀儡的操作，兩個搭在一起就很容易分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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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方向，聽夏說完，我才注意到違反常理的部分。

「那些有智能的就算了，這種低階的個體為什麼還要堅持製作傀儡，不是明顯降低生存機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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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覺得整個城市裡，有幾個人能一對一打贏這些你說的低階個體？」黛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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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有道理，我大概猜了個數字。

「大概十個？」

黛補充的說著:「整個城市裡只有二十人左右，這種郊區基本不會有人待在這裡。」

「而且……」

黛本來還想接著說什麼，但話語在嘴邊停住，只是微微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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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成是更高階的個體下的命令，或是有某種規範。」

夏接上了黛原本想說的話，無視了一臉訝異的、視線在我與夏之間來回的黛。

「差不多了，再慢就要躲起來了。」

夏直接的衝了出去，與昨日一樣，高速接近逃跑的噬種，一劍兩斷。

今天有記得不要點火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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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了眼還在發愣的黛，拍拍她的肩膀，往夏所在的位子去。

我抵達的時候，一具製造好的傀儡正走離這裡，外型約三十歲的女性。

我沒去想這時間為什麼會有人在這種地方，只是看著那傀儡從恍神狀態逐漸變得正常。

除了透過我的感知能明白這不是人類以外，這就是個鮮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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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處理這個嗎？」

我曾見過這些傀儡從何而來。

如今再次目睹，已經比當時更冷靜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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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已經跟了上來搖搖頭，「我們沒有能力製作這種傀儡。」黛低聲的說。

「讓他們回到原本的生活環境，就算家屬不會察覺到為什麼數日後死去，至少能給家屬一個完整的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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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喊了聲拉回我的注意：「這邊先處理，你再不吃，牠就要爬起來吃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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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具仍溫熱的屍體，我釋放出了力量，將其包裹，瓦解，吞噬。

我沒有感覺到什麼難以接受的。

只是在想，這樣的狀況，如果再發生十次、一百次，我會變得更像牠們嗎？

那會是更好，還是更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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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沒有說話，只是觀察著能源的流向，屍體的轉化過程，以及我身上狀態的變化。

這個過程我不太需要專心控制，因此我能看著黛的表情變化。

從皺眉，疑惑，到震驚，感興趣。

「……這種方式……原來也能這樣轉換……」她喃喃著，眼神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不理解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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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感到有趣時，對屍體的瓦解吞噬也完成了。

低語再次出現，這一次又有個字更加清晰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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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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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從瓦解的意志抽出的，最大的碎片。

我感覺不出恐懼，那更像一種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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晃晃頭，我停下思緒，看著已經陷入研究狀態的黛，「感覺如何？」

她像是對突然的話語感到錯愕，「不對吧，這話是我該問你的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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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聽到的關鍵字是吃，這一次是逃，其他的好像沒什麼特別的？」

地上屍體消失了，只剩被削去表層而過度乾淨的地面。

「不過，我確實感覺餓了。」

我看著已經稍微變得明亮的天空，心情感覺挺好的。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pYGHlfCbH

「我們去吃早餐吧，已經要天亮了。」10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IoS8stt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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