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二十章獵食

白天的城市像一張掩好的床單，表面平整，皺褶全藏進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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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街上，試著找出自己還能做什麼。

偶爾幫忙搬幾包水泥，幾個箱子，擺好三角錐。

在『看起來正常』這點基準上，我不知道還能再多做些什麼。

至少，在沒人的後巷裡，我還能把翻倒的大型垃圾桶推回原位，把散落的雜物堆整齊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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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我看到牠了。

從垃圾桶跳出來的奇怪生物，被我隔空抓住。

不大，比貓還小，像是縮小版的劍齒虎，帶著毛刺與骨質甲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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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嘶叫、掙扎，露出一張猙獰的臉。

我捏斷了牠的頸椎，把屍體丟回桶裡。

如果變成入侵物種會很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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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後來想想，這樣的顧慮未免多餘。

噬種的清掃效率比我高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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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事今天還發生了兩次。

一隻從自動販賣機裡叼著餅乾爬出來，一隻在廢車的油箱裡喝著汽油。

大多數人沒有察覺，也或許只是當作哪裡來的老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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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據點依舊安靜，黛仍未歸。

夏坐在沙發上擦拭長劍，長槍靠在牆邊。

她看了我一眼，沒說話，繼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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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近了些，

「你上次提到的，那種不帶腦子的。牠們會出現在什麼地方？」

她的動作停了一瞬。

「你想知道這個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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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出了我的考量與用途：「既然牠們本就是你們的目標，我想最大化牠們的殘餘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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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瞇起眼，像在確認什麼。

眉頭沒有動，眼神卻明顯變了些。

像是察覺了我的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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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著說：「無論我打算做什麼……都需要更強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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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聲開口：「那不是能輕易殺掉的東西。即使將牠們徹底破壞……」

她頓住，看著我。

「……你打算吃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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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來說，這是最直接、也最有效的方式。」我說著自己的看法以及總結。

「暫時沒發現有明顯副作用。」

當時那陣低語持續不到幾小時，比挨餓的幻覺還輕微，基本可以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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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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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她收起布巾，兩柄武器在手中化作火焰消散。

「……可以。但你得先學會分辨，什麼是你能應對的，什麼不是。」

她只停頓了半秒，便條理分明地說了下去：

「牠們的皮膚硬得像是穿了層坦克外殼。力量足以撕裂鋼鐵，最大奔跑速度略超音速。」

「低階的個體雖僅能透過接觸影響物質，但其吞食物質的能力依舊有著極大的威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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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我，像在確認我是否理解，我也在一一確認比對這些量化的數據。

「目前確認有效的攻擊手段，僅限於特化火焰，例如我們所使用的這種，或你曾使用過的等離子級別的熱能。其他的……僅能拖延而無法完全殺死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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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提出了一點疑惑，「超音速？為什麼沒有音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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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為了不破壞城市，也為了避免引起注意。畢竟牠們終究只是放養的犬類。連狗都知道不能砸了自己的食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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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似在搜尋合適的例子。

「再往上一階，則完全不同，你目前還無法觸及。例如……那天讓你重傷，與我纏鬥的那傢伙。」

「牠們能外放能量、生成力場，操控環境，干涉精神。再生效率是沒腦子的十倍，還具備自我進化與策略判斷能力。」

她又思索了下，「但他們個體差異很大，不能一概而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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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邊對照她的敘述，一邊回想當時擊殺那隻噬種的過程。

速度未達音速，試圖以鋼筋貫穿只留下淺坑。

我一直知道噬種強得近乎荒謬，真正量化後，顯得更加不合邏輯。

難怪每個聽說我殺過噬種的人都會感到驚訝。

現在，連我自己也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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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大概看我又陷入思索，語調一如往常地喊了聲：「今晚早點睡，明早帶你去一趟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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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沒想到會這麼早。

清晨四點未到，夏便把我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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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帶我在樓頂高速掠過，配合著我的速度，不時修正我的動作與施力角度。

我們一段時間後，抵達了城外西南方的港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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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突然的停下，我也在知覺中捕獲到遠處的一抹閃光。

那是噬種分解物質，或生物時的光芒。

像是從現實中消失前的最後一閃。

「既使是低階個體再生速度也極高。但牠們認知有限，多半依本能行動，最多只能算會說話的邊境牧羊犬。儘管最近的好像有變的比較聰明。」

她現場快速的講解了句，身上的能量開始運轉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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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就好，全神灌注的看著，不要漏掉任何細節。」話說完，她瞬間的衝了出去。

接近音速，卻只有跑步聲般的音量。

兩公里，一公里，半公里，噬種終於反應過來，迎向了夏發起衝鋒。

夏的速度暴增，空氣中響起了一陣不大不小的爆音。

又是一次高速的擊殺，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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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剛打算焚燒屍體才像是想起了原本的目的，趕緊的撲滅火焰。

我起身加速，趕往那裡。

屍體還冒著微熱，像是某些部位仍不算完全死亡的證明，又或者只是因為夏剛才的焚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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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蹲下，示意我站到一旁。

「靠近一點。」

我蹲了下來，看著被縱切為兩半的噬種，切口平整，皮膚帶著些許捲翹的焦痕。

組織下方仍有些微抽動的反應，被一層半透明的膜牢牢包裹，膠質般的結構把內部物質暫時固定在切口裡，沒有流出。

她將劍毫不猶豫地刺入屍體內部，像是在對某處進行確認。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MX0vPba7q
接觸的瞬間，被斷裂的組織像是觸電般迅速地反應。

一束肉芽往外延伸，扭動、分裂，但也迅速衰竭，像是不甘地抽回去。

斷面露出了某個構造體，外觀不甚起眼，一塊灰黑色的團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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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只是物理上的視覺，在我看來，這幾乎能解釋為什麼噬種強大的如此荒謬。

像是一顆壓縮過度的心臟，沒有脈搏，卻在呼吸。

宛如凝縮了整個個體全部的生命力。

「這是核心，不破壞這個基本不會死。」她邊說著，手指按在構造體表面，指尖燃起一縷極小的火焰，穩穩壓制著那仍試圖修復自己的表層細胞。

其正抵抗著火焰，蠕動、滲出液體、嘶嘶作響。

「噬種的能量來自這裡，每一隻都不太一樣，大多會在胸腹腔，不過可以透過觀察哪個部位再生得最快，來推算下一次往哪裡砍比較接近。」

我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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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隨即補了一句，像是才想起什麼似的：「你的反應速度……跟不上我們來著。」

她話音未落，手指已猛地往我眼睛前戳來。

我下意識地往後閃，動作慢了半拍。

要不是外放的力量讓我從一開始動作的瞬間就已經反映，還會更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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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我的一半？」她自語般地說著，像是在計算什麼似的，「這樣其實有點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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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了半秒，有點猶豫，還是開口：

「那個……我其實，能直接看到他們的核心。」

雖然直到現在我才知道那個是能量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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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轉頭看我，沒有太多驚訝，像是早就察覺這可能性。

她再次看向屍體，火焰熄了，手從核心上移開。

「那很好，那就不用教你下一步了，但你得學會一件事。」

我抬頭望向她。

「看得見，跟來得及動手，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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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手指離開核心的瞬間，肉芽再次蔓延開來。

我也釋放出了力量，包裹著屍體，分解，吞噬著肉塊。

破碎的低語在腦中響起，我只能辨識出其中一個。

我甚至沒有感到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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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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