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十七章告別

災難的氛圍開始冷卻下來。

我才剛從吞噬噬種的感覺恢復過來。

體內的力量似乎有所增長。

那些碎片般的低語令人煩躁，但這對我來說不是新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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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的血腥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濃郁，混合著泥土與焦油的氣息。

我的感知範圍內，已經沒有活著的獸群了。

噬種們處理得很快，高效得令人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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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為什麼除了剛才那一個體以外，其他的噬種都對我置之不理。

我沒空閒去深究這其中的原因。

也沒去理解腦海中那些突如其來，支離破碎的隻言片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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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只有一個目標：泰。

我加速衝向他倒下的位子，即使因精神消耗的暈眩而有些重心不穩。

當我抵達時，終於看清那頭巨熊所造成，深的駭人的爪痕。

一道撕裂的破口橫亙在他的胸腹間，血早已幾近乾涸，染紅了四周。

他的心跳微弱得幾乎無法察覺。

即便他曾接受過強化，但這種傷勢，根本不是人類可以承受的。

他還沒有夏那樣強韌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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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突然的念頭閃過。

我想起了剛才從噬種身上奪取的那股力量。

如果，植入進去的話。

但……他真的撐的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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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勒！」

夏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焦急中帶著怒氣，接著是黛沉穩的腳步聲。

她們終於到了。

比我想像的要慢一些。

她們的存在如夜空中劃過的兩道星光，終於趕了過來。

我轉頭瞥了她們一眼，不需要言語，她們的眼神已經傳達出急迫與關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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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先是短暫的愕然，接著浮現出壓抑的情緒。

「這傢伙……不是說了叫你們待命嗎。」夏嘆了口氣，看向遠方低聲咒罵。

黛迅速釋放術式，試圖挽回些什麼。

但她眼中的焦急與無力，也印證了我的判斷。

泰仍在試著呼吸，本身就是一種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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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勸不住他，也沒料到他會停下來硬碰那隻強敵。」我簡短說明事發經過。

她們只是點點頭。

我從掌心釋放出剛才奪取的那團能量，新鮮到還未完全轉化，殘留著噬種的氣息。

夏與黛瞬間緊張地望向我，警覺地盯著我手裡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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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才殺了一隻正要攻擊我的，雖然比與夏纏鬥那隻的還要慢很多，但如果把這股力量植入他體內的話……」

「等一下，你殺的？你自己？」夏眼神震驚，語氣低沉而急促。

她的視線仍停在我手中的能源上。

「嗯，很勉強，但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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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空氣靜了一瞬。

夏望著泰，眼中浮現短暫的掙扎，緩緩搖頭。

「他不是你，他撐不住。」頓了數秒後再次開口：「至少，該讓他死的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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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說話，只是點頭，將那團能源收了回來，蹲在泰身旁。

黛的眼眶泛紅，我想我自己可能也是。

她施放的術式僅能收束傷口、促進表層癒合。

但泰的內臟早已破碎、洩露。

這術式現在唯一的功用，是拖住一口氣，同時減輕他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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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沉默地看著他，慢慢將手伸向他的脖頸。

一股力量穿入，截斷了脊椎的神經訊號。

至少，從這一刻開始，他不用再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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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想對他說「沒事了」，但我說不出口。

語句梗在喉嚨吐不出來。

看著事實說謊這件事，我早就已經辦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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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臉上緩下來的神情，那微弱卻輕鬆的表情。

我思索，猶豫著。

然後，在數秒後，我終於找到了能說出口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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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心去吧，我們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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