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十六章墜落的序曲

數日後的中午，強烈的異樣感使我全身繃緊。

我看向了那股感覺的源頭。

在印象重合的一瞬間，將那預演已久的話語用力地喊了出來:

「聯絡夏跟黛，或是店長，隨便都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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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我已從後門衝了出去。

確認四下無人後連蹬幾步、攀牆而上，迅速登上四樓樓頂。

我仰望天空，看著毫無異樣的白雲與藍天：「還沒開始……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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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盡可能的擴散出了自己的力量，試圖捕捉異變正式發生前的前兆。

這是我曾無法辨別的東西，現在我有了能力，我想弄懂。

我想要查明，這股持續數日的不安到底源自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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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數秒後感知中傳來的資訊，卻讓我無法理解。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2SYRULFF
只感覺到某個巨大的結構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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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就如記憶中的畫面再次重現。

天幕崩解的方式，和我印象中的幾乎一致。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MDyqkIlW
差別只在於數量——遠超出我原本的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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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從空中墜落的生物，觀察著牠們的外貌，也感知著牠們體內流動的力量。

我最初以為，只要處理掉少數異常個體，其餘都不足為患。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HPD6CeIj
但這個判斷，本身就是錯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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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中混雜著一些擁有強大能量的存在。

有的比我還強。

而數量，還在持續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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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目光迅速掃過四周試圖重新判斷情勢。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JBOpviOYT
摔斷脖子的野獸、掙扎狂吼的異種、尖叫逃竄的人群。

就在這時，伲的聲音傳入耳中，隨即我看見泰衝了出去。

他拿著鐵棍，一棍子敲碎了一隻小型熊類的頭骨。

動作乾脆俐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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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確實足以應付這種程度的敵人。

而那些強大的個體，則幸運的沒掉在附近。

四周都是些摔死或半殘的生物，但這裡依然太過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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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樓頂大喊，卻只看見泰自信的表情，回應自己沒問題。

……自己大概是勸不動了，先去支援他再想辦法勸回來吧。

散出了力量包裹周身，調整著結構與構築，就如同殘星與噬種們。

這已足以影響普通人認知，又不至於讓受過改造的泰看不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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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翻過圍牆一躍而下，幾次推進與蹬地，快速的抵達泰的四周。

以一道力量掃開數隻正撲向人群的野獸，觀察著四周。「後撤，回餐館。夏她們應該快到了。」

泰正喘著氣:「我還行……」他語氣已不像方才那般篤定。

而我聽見感覺這有些逞強的話語，只覺得這很魯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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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幸目前離餐館還不是很遠，以泰的腳程很快就能回去，我也大概能猜到他原本想做什麼。

「你離得太遠了。我去吸引注意，你趕緊回去。」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Uch5NZpOI
說完我轉身衝向一旁的怪物群。

製造噪音與閃光，引開視線，並擊倒幾隻看起來頭部比較脆弱的。

獸群被強烈的能量刺激驚動，開始向我集結。

誘導獸群的同時，感知如觸手般伸展，測量著每一隻生物的動向與力量，找尋著破綻與弱點。

此時恐懼沒有意義，我需要的是對未知的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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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眼角餘光卻注意到了，遠方的泰停住了腳步。

身邊還有幾個人。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sieXOIxk3
而在他不遠處，是一頭龐大的巨熊。

三公尺高，落地卻沒死。

那體型與肌肉絕非泰能應對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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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身旁幾隻中小型野獸扯入河中，一邊快速朝泰靠近。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z0y29X2ad
我不明白為什麼泰還沒回到餐館裡。

這傢伙應該知道差距的。

那是足以被一擊必殺的危險，龐大又靈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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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的距離還不夠近。

一百公尺，這是目前隔空干預那巨熊行動的最遠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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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不斷加速，終於抵達有效距離，便瞬間以最大的輸出推動巨熊，試圖製造出空檔讓泰逃跑。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完全超乎預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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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沒有逃跑，他正嘗試全力攻擊熊的頭部。

那絕對不夠。

我一邊靠近，一邊聚焦力量，打算將泰整個拉走。

就在這一瞬間，巨熊體內的能量爆發了。

牠的速度暴增，巨大的前爪將要把泰拍成爛泥。

數十公尺外的我使盡全力的將泰向後甩開，即便那衝擊足以撞斷幾根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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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還是差了一點。

利爪撕開了泰的胸腹，留下了一個巨大的破口。

泰向後撞在轎車的門板上，陷入短暫的沉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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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個人愣住了。

那不是靠止血就能撐住的傷口。

感覺胸口被悶著，不確定是憤怒還是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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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現在，我該做的事情只有一個。

我深吸了一口氣，釋放力量，同時大聲喊道：

「泰宇倒下！致命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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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與黛應該已在途中，如果是她們，應該能辨認出自己的聲音與力量感。

我轉而將注意力放在那巨熊身上。

一眼失明，半邊頭骨破碎，撬棍還插在眼窩，卻仍不減兇猛。

「過來啊!」浮起周遭幾塊石頭，迅速扔出，擊中傷口。

熊咆哮著，開始朝我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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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一眼一息尚存的泰，我無法帶著比自己還大一圈的他快速逃離……

於是在巨熊拉開距離的同時，再次朝天空發出噪音與閃光，繼續吸引其他野獸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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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任務不是擊倒，是拖延。

這些生物追不上我，我只要拖時間，直到夏與黛到來。

對她們而言，這些怪物連玩具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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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意外再次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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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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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種們蜂擁而出。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HYB7Oyh9J
那些人形的獵食者，冷靜而高效。

他們隨手撕裂那些在我眼中也堪稱強大的野獸，宛如拆解兒童玩具。

他們吞食、獵殺這些從天而降的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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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覺自己被他們注意到了。

那些熟悉卻又陌生的能量撲面而來。

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也會成為他們的目標。

屏住了呼吸，徹底釋放能量，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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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什麼也沒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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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沒怎麼理會我，只是專心的撕裂這些從天上落下的生物。

包括那群原本被我吸引，跟在身後的獸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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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噬種們似乎……很開心?

一邊品嘗著來自天外的美食，邊喊著諸如預言、先知、新世界一類的話語。

那像是一場狂歡般的盛宴。

我成了被排除在外的旁觀者，卻又無法擺脫被注視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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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追在身後的獸群已一隻不剩。

我開始移動並四處張望觀察環境。

此時當地軍警已開始反應。

列陣、開火，彈雨傾瀉。

野獸哀鳴、翻倒，卻不是因為子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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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人類眼中，牠們在退縮、掙扎，被大口徑槍彈撕裂、粉碎。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4Ep7GAF51
人群歡呼，士兵振奮。

他們以為自己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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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察覺，那些野獸不是在逃，而是在哀求。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6XUUOdBQ
牠們恐懼的，不是子彈，也不是人類。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xyr2GKAFw
而那些打在噬種身上的彈頭，甚至連衣角都沒擦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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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殘星們終於趕到。11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t4eqkf8mx
他們望著噬種們熱衷又高效的狩獵，便將戰場交給了他們。

接著，他們分散，開始救治傷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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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環顧四周確認有無其他威脅時，意外的與一隻噬種對上了眼。

半公里外，那視線狂熱、興奮、像是找到了新玩具般。

巨大的力量蹬地飛身朝自己衝來。

根據感知傳來的壓迫感，不出兩秒就會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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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揮動左手，散出力量，拋出散落在一旁的鋼筋與碎石貫在其身上。

鋼筋擊中，牠的軀體僅稍稍下陷，皮膚毫髮未損。

但已經足夠了。

在半空中，噬種失去了平衡，動作微妙地歪斜。

而我，早在對上視線時，右手就已經開始積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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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公尺的距離上，手中的電漿彈發射。

一道藍中帶紫的光芒，貫穿了噬種的頭顱，燒出一個坑。

這是我目前唯一能對噬種造成殺傷的攻擊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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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反應能力的噬種在高速的慣性下飛行了一小段，著地、翻滾。

我不敢有絲毫大意，對方仍在掙扎，試圖再生復原。

我再次的積蓄起渾身的力量，高速的抵達身側。

二十公分的電漿團在上方生成，伴隨著明亮的光芒，如同刀刃般劈下，將其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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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能量消耗讓我無法站穩，跪倒在地。

但眼前明明已經被劈開了，切口帶著燒熔痕跡的噬種屍體依然還在蠕動，伸出肉芽。

這驚人的生命力簡直不可思議。

但我已經沒有辦法再使出剛才那種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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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急之中我想起了一件事情。

把他吞掉不就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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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早就這麼做過了，雖然當時只刮下了對方的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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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心動念，身上的力量已經釋放出去，分解著接觸的物質，將噬種的身體一點點瓦解。

隨著分解的速度越來越快，我感覺到，消耗掉的能量已經幾乎被補回。

也察覺自己即使已經不再因為這種相對熟練的操作而頭痛。

但接近半小時的持續使用力量，強烈的疲勞感也讓我視野開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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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破碎的隻言片語開始在腦海中響起。

細微，但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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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突如其來的感覺也讓我忽略掉了，某個細微到難以察覺的要素。

某種無形之物，從那具死去的噬種身上，經由我的身體悄然滑過，就此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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