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的座標I：墜落於虛偽的樂園 - 第十四章新同事

我比預定的時間更早到了店裡。

廚房裡還沒有熱油聲，空氣中只混著洗劑和冷空氣的味道。

我提早半小時來，打算趁人少磨一把像樣的刀。

剛進門就看見泰在擦桌子，伲站在後門口，抱著幾包高麗菜，轉頭看我，像是早就在等我。

他們也在這裡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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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麼也來了？」泰抬起頭看著我，聽不出是驚訝還是理所當然。

我沒答話，只站起身，看了他們一眼。

他們都穿著店裡的制服，看起來不像第一天來。

我們的眼神交會了一瞬。

伲對我點點頭，泰則笑了:「新同事呢。」

泰把手上的抹布往桌邊一搭，朝我走來。

「什麼時候開始來的？昨天嗎？」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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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視線掃過他衣服袖口捲得亂七八糟，還殘著水漬。

「老黃怎麼樣？沒對你兇吧，明明不是老闆卻是脾氣最差的。」

「還好。」我回想了下。

「那就是運氣好。」他笑了一下，撿起抹布繼續擦桌子，「之前有人盤子摔了，老黃直接丟湯勺過去。」

我沒有接話，只看了眼伲。

他站在那裡沒動，一邊低頭看著手裡一堆高麗菜。

就他算力氣夠，感覺也要掉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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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過去接過一包高麗菜，與他一起往倉庫走去。

沒聊什麼，搬完就各自沉默地分開，我則開始繼續打磨昨天那把刀。

在我沖洗刀刃時，門口那頭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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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能從感知分辨出來是誰，老黃到了。

他一眼看見我手裡的刀。

他皺眉，走過來抽過去看了眼，輕輕在指腹上試了一下刀刃。

沒說話，只是把刀還給我，又哼了一聲。

「你今天一樣切菜，看我料理，注意別切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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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頭，在一旁站定，看著他從冰箱中取出了幾個鍋子以及幾籃我昨天下午切好的料。

開火、下油、下料爆香。

油聲與熱氣伴隨著香氣一同擴散。

我也從口袋中取出口罩戴上。

呼吸終於稍微順了一點。

擴散在廚房內的，不只有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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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日子，開始了，今天是假日，店裡很忙。

桌面幾乎沒空過，後門堆著沒處理完的空箱子，客人聲音夾著筷子碰碗的聲響。

我沒預料到人潮會這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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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目前也沒什麼好切的了。

該切的早就備好，剩下的是太早切會氧化變味的東西。

我依然站在一旁，觀察著老黃的動作。

那是長年工作累積下來的結果。

一種近乎無意識的精確掌控。

翻鍋，爆炒，收汁。

動作絲毫不拖泥帶水。

鍋鏟敲鍋沿的節奏像是暗號，哪一步該翻，哪一步該加湯。

沒有多餘的動作，也沒有分神說話。

只有瓦斯的噴氣聲、熱氣四散、翻炒起來再落回鍋底滋滋作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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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回去時，向夏確認過。

只要沒有留下任何異樣，單純用來感知是被允許的。

我反覆調整那股力量，直到細微得幾乎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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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晚上的努力下，我幾乎是帶著頭痛睡覺的。

但這大大的降低了我觀察與模仿動作的難度。

經過一早上的時間，我已大致能抓到動作的訣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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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確實會做菜，也知道自己不具有那種熟練度。

只是在力氣與速度足以彌補一部分，經驗也足以判斷火候的情況下。

這些似乎就相對沒有那麼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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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黃突然把鍋鏟一丟，轉身洗手。

「我出去一下，先顧火。」

我愣了一下，但還是點頭，他已經走了出去。

鍋還在冒氣，爐火正旺。

鍋裡是一些快熟透的洋蔥絲和牛肉片，湯汁已經開始逐漸收乾，證明這鍋不能再放著。

雖然有些錯愕，但還是照著指示走上位子，將火稍微關小。

握住鍋柄，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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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模仿著他早上的動作，順著記憶裡的節奏調整力道。

火是開著的，鍋子的溫度大致穩定，我能感受到食材的狀態變化。

湯汁的溫度、肉與菜熟到什麼程度、水分正在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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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經驗中回想，並搭配著半天的觀察。

我很快就將其起鍋，甚至學他敲了兩下鍋沿，像是下意識地確認了什麼。

香味沒差，火候也沒問題，但湯汁灑了出來，灶台顯得有些亂。

老黃推門回來，眼角瞥了我一眼，再看了鍋裡那已經離火、冒熱氣的牛肉。

他沒說話，只是輕輕哼了一聲，又接過位子，裝盤，沖洗鍋子。

而我也回到一旁繼續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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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一成不變的日子中，我再次找回了日常的感覺。

工作，吃飯，回家。

只不過這一次，工作成了對身體與感知的實驗場。

不論是肢體的力量幅度，還是對物質狀態變化的掌握，都已經更加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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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月過去了。

七月底平凡的一天，一股曾經體會過的，無法言喻的異樣感出現。

像是從空氣中滲出的細線開始拉扯著我的神經，浸沒我的身體。

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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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了那天，天幕被撕裂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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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我整個傍晚，一直都處在高度緊繃的狀態中，心底的焦躁揮之不去。

最終，我決定向夏與黛坦白。

告訴她們，來到這個世界前所目睹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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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隙鋪滿天際，天空撕裂的怪響。

各種生物如雨點般墜落。

在以為必死的絕境中抵達了怪異的空間。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pNoQWQdA
然後，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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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聽完，眉頭緊鎖，神色前所未有地沉重。10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ZP4W2KwU9
她沉默了幾秒，才低聲說：「這……絕對會很嚴重，雖然那些生物照你說的，可能不是我們的對手，但對城市可能造成的破壞已經可以預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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黛則稍微思索，冷靜地分析：「聽起來像是某種空間異常。儘管我們沒有太多的理論基礎，但從你的經歷推論，我猜不到其他可能。」

她收緊嘴唇，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安與關心：「米勒，你現在的狀態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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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緩緩點頭，此時此刻，逃避不是選項。「還好。」

夏輕輕嘆了口氣，語調變得柔和：

「你目前是少數可以直接感知到這項異常的人，任何突發變化，就通知我們，不要自己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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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故鄉的那天，從感覺到不對勁，到天空真正撕裂都發生在同一天。

我無法確定，是因為自己如今的感知更敏銳，還是這個世界本身就更為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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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拉扯神經的異樣感依然沒有散去，只是逐漸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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