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礦坑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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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石堡，名符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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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進入堡牆範圍，映入眼簾的便是一片灰濛。不僅是遠處山巒岩石的色澤，連稀落的樹木、殘存的田地，乃至歪斜的土坯房屋，似乎都蒙上了一層黯淡的灰敗之氣。空氣中的燥熱與那股令人心煩意亂的「煞氣」混合，形成一種沉悶壓抑的氛圍，連風吹過都顯得有氣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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堡牆低矮破敗，以當地灰石混土砌成，多處已有坍塌缺口，無人修補。守門的堡丁不見蹤影，或許早已逃散。僅有少數面黃肌瘦、眼神麻木的百姓，蜷縮在殘垣斷壁間，看到馬車駛入，也只是木然抬眼，隨即又低下頭去，了無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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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機凋敝，煞氣蝕體。」青霖低語，眸中憐憫更深。她能清晰感覺到，這些留在此地的百姓，體內多少都被那股異樣氣息侵蝕，只是程度深淺有別，長此以往，即便不死於急症，也會耗盡元氣，百病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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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示意車夫尋一處較為穩固的廢屋暫歇。他立於車前，神識悄然擴散，配合天道種子的細微共鳴，仔細感應整個灰石堡的地脈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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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在此地扭曲淤塞得厲害，」他片刻後睜眼，指向堡子西側，「尤其那個方向，煞氣如泉湧，不斷噴薄而出，污染周遭水土生靈。看來老礦坑確是核心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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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坤鑒在袖中微微震動，對西側的感應愈發強烈，尤其對「金」屬性的共鳴清晰可辨。但除此之外，雲諦還察覺到幾縷若有若無、隱藏頗深的陰寒氣息，並非自然煞氣，更像是修煉者刻意收斂後殘留的波動，且不止一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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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其他人先到了，而且可能還在。」雲諦對青霖傳音道，「我們需謹慎行事。先以查探為主，弄清楚礦坑內部狀況，以及這些人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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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留下車夫與聆風貂在廢屋處等候，叮囑其切勿隨意走動，若遇危險，聆風貂自會預警。隨即，他們施展身法，避開零散居民，向西邊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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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往西，景象越是荒涼破敗。房屋盡數廢棄，不少已坍塌，斷壁殘垣間偶見烏黑乾涸的痕跡，似是血汙。地面龜裂，裂縫中隱隱有淡淡黑氣溢出。草木絕跡，連苔蘚都無，只剩下灰白的石頭與灰黑的泥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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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莫行出三里，一個巨大的坑口出現在前方山腳下。坑口直徑約有十餘丈，邊緣岩石呈不規則的崩塌狀，內部幽深黑暗，彷彿巨獸張開的猙獰大口。濃郁的、帶著金屬鋒銳感的煞氣從坑內不斷湧出，甚至在空中形成肉眼可見的淡黑色氤氳，靠近坑口的地面，岩石都被侵蝕得酥脆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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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的金煞之氣！」青霖神色凝重，運起青木真氣護住周身，抵消那股無孔不入的侵蝕鋒銳感。「這絕非天然礦脈廢棄後應有的景象，定是地脈深處某種異變，引動了殘存礦脈中的金氣，並將其徹底污染異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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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點頭，他丹田內的天道種子正發出陣陣波動，既是對此地濃郁異種能量的反應，也似乎在隱隱排斥與淨化這股污穢。他悄然取出乾坤鑒，古樸鏡面對準礦坑。鏡面微光流轉，並未直接映照出坑內景象，卻顯現出數條扭曲混亂、色澤暗沉的能量流束，從地底深處蔓延上來，匯聚於此坑，再噴發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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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是地脈『病灶』的一個重要排泄口。」雲諦低聲道，「若要緩解此地乃至周邊污染，封堵或淨化此處至關重要。但看這煞氣規模與地脈關聯之深，恐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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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聆風貂的聲音透過靈契在雲諦心頭響起，帶著急切：「主人，坑口左側下方百步左右的亂石後，有兩個藏著的人，氣息陰冷，和之前路上感覺到的殘留波動很像！右側更遠的巖壁上，好像還有個影子，氣息更淡，差點沒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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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雲諦也憑藉過人靈覺與天道種子的敏銳，捕捉到了那幾處極隱晦的氣息波動。左側兩人修為約在通幽中後期，功法氣息陰邪，帶著股屍骸般的腐朽味道，應是左道之士。右側巖壁上那人，修為更高，已達化神初期邊緣，且匿跡手法精妙，氣息近乎與周圍煞氣融為一體，若非聆風貂天賦異稟加上雲諦感知非凡，極難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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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人藏身於此，目的不言而喻——要麼是等待礦坑內某種「時機」，要麼就是監視是否有人前來探查，甚或準備伏擊後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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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對青霖使了個眼色，兩人默契地藉著地形掩護，悄無聲息地向側後方移動，避開那幾處藏身點的正面視線，繞到一處可同時觀察礦坑與那幾人的隱蔽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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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有人比我們更『關心』這礦坑。」雲諦傳音道，目光鎖定左側亂石堆。「先聽聽他們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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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微動，一縷細若遊絲、幾乎與周圍煞氣同化的乾坤火氣息，裹挾著一絲神識，如風中飄絮般，悄無聲息地靠近左側亂石堆。此乃他修為大進後對乾坤火更精微的操控，用於偵察，隱蔽性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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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石堆後，兩名身著暗褐色、繡有詭異扭曲符文衣袍的男子，正屏息凝神。一人瘦高如竹竿，眼窩深陷；另一人矮胖，臉上橫肉堆積。兩人身上都散發著淡淡的屍氣與陰寒煞氣，顯然常年與陰邪之物打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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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辰快到了吧？」矮胖男子低聲問，語氣有些不耐，「這鬼地方待久了，連老子修煉的『玄陰煞』都覺得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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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什麼，」瘦高男子聲音嘶啞，「尊者推算，每月朔日午時三刻，是此地『地煞陰竅』噴發最弱之時，也是坑底那東西防護最鬆動的片刻。只有那時，才有機會靠近取出『鑰匙碎片』。上個月那批蠢貨來早了，觸動煞潮，連骨頭都沒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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鑰匙碎片？雲諦心中一凜，聯想到西北暗青奇石中那段古老韻律，以及乾坤鑒的反應。難道這礦坑底下，也藏有類似之物？是開啟某處上古遺跡的關鍵部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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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不止我們『陰骨教』盯上這裡，」矮胖男子壓低聲音，「『玄陰宗』、『七煞門』好像都派人來了，還有那些藏頭露尾、不知道哪來的世家子弟…尊者讓我們小心，別成了螳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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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各憑本事罷了。尊者已布下『九陰聚煞陣』在東側三里外接應，只要取得碎片，立刻遁走。至於其他人…」瘦高男子陰冷一笑，「這礦坑底下的『好東西』，可不只碎片那麼簡單，足夠讓他們喝一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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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礦坑深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彷彿巨石摩擦般的轟鳴聲。坑口噴湧的淡黑色煞氣陡然加劇，顏色也更深沉了些，空氣中的鋒銳與陰寒感瞬間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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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開始了！」兩名陰骨教徒精神一振，死死盯住坑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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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側巖壁上，那道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的影子也微微動了一下，顯然也在關注坑內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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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青霖對視一眼，知道關鍵時刻將至。這「地煞陰竅」噴發弱化的時機，或許也是他們深入探查、了解礦坑底部真相的機會。但周圍虎視眈眈的勢力，無疑讓情況變得複雜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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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觀其變，見機行事。」雲諦傳音道，手中已悄然扣住渾天鏡碎片，乾坤火亦在經脈中緩緩流轉，蓄勢待發。青霖則將幾枚青木靈符暗藏袖中，同時準備好應對可能爆發的煞氣衝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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坑底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漸漸夾雜起尖銳的金屬刮擦聲與模糊的、彷彿無數細語匯聚成的詭異音調。濃郁的黑色煞氣如噴泉般湧出，卻又在達到某個臨界點後，詭異地開始收縮、回湧，彷彿坑底有什麼東西在吞噬這些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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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時三刻，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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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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