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三日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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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鯨波島碼頭已是一番忙碌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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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與林晚晴立於一艘經過特別加固、體型適中的雙桅帆船「追影號」船頭。此船是文謙連夜調配,雖不及破浪號龐大堅固,卻勝在靈活迅捷,更適合前往劍塚海那等水文複雜、暗礁密布的海域。船上物資補給齊全,更有文謙盡力蒐羅來的數卷關於劍塚海的殘舊海圖與筆記,以及數名經驗豐富、曾在外圍海域活動過的老練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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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青霖、墨鳶、顧言真、文謙等人皆在碼頭相送。苦禪大師於昨日清晨便已告辭,搭乘北冥家另一艘前往大陸的商船,先行返回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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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兄,晚晴姑娘,此行兇險,務必謹慎。」雲諦將一枚以自身星元真力與一絲極微弱的乾坤火氣息封存溫養過的玉符,遞與慕容楓。「此符關鍵時刻或可助你們抵禦一次極陰邪的劍煞侵襲,亦能讓我在一定範圍內感應到你們的方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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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雙手接過,鄭重收入懷中:「多謝雲兄。此情銘記。」他轉向眾人,抱拳一禮:「諸位,珍重。待我與師妹自劍塚海歸來,再行相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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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亦盈盈一禮,素白衣袂隨海風輕揚,腰間佩劍與懷中「悲憫之心」散發的氣息交融,形成一種獨特的靜謐氣場。她未多言,只對青霖與墨鳶微微點頭,一切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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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大哥,晚晴姊姊,一路順風,早去早回。」青霖輕聲道,眸中含著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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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則是遞上一個小巧的機關盒:「裡面有三隻改進過的『潛流眼』,對水下暗流與隱匿的劍氣鋒芒感知更敏銳;還有兩枚『定向傳訊雷雀』,若遇險情或需傳遞訊息,可將其放飛,它會循著我留在島上母盤的氣息飛回。不過劍塚海環境特殊,干擾極強,未必能保證有效,權作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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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墨鳶姑娘。」慕容楓再次致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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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真則是將一枚新刻畫的陣盤交給林晚晴:「此乃『清心定煞陣盤』,激發後可在身週三丈形成簡易陣域,對怨念、煞氣有一定平復驅散之效,尤合林姑娘功法。只是維持需耗真元,慎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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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顧先生。」林晚晴輕聲道謝,小心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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揮手作別,追影號緩緩駛離碼頭,升起風帆,很快便融入了晨霧與波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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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慕容楓二人,墨鳶與顧言真便徑直前往島西舊倉庫改建的工坊,繼續他們的研究。雲諦與青霖則返回東側院落,開始為期三日的靜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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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室之內,雲諦盤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那枚「天道種子」依舊靜靜懸浮,與星元真力、五行靈基、乾坤火本源持續著微妙的共鳴。經過歸途與抵達鯨波島後的觀察體悟,雲諦對這種共鳴的感知愈發清晰。他不再急於求成地去「煉化」或「驅動」種子,而是嘗試以自身經歷、情感、對天地自然的理解為「養分」,去「灌溉」它,與它「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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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念如絲,緩緩纏繞種子,不帶強迫,只如溪流繞石。過往種種歷險、生死抉擇、人間悲歡、守護之念……這些並非虛無的記憶,而是構成他「存在」的基石,蘊含著獨特的生命印記與道韻。隨著神念流淌,天道種子表面似乎泛起極淡、幾乎無法察覺的微光,那並非力量的外顯,更像是一種認可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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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置於膝上的渾天鏡碎片,也隱隱與丹田處的種子產生某種極其隱晦的呼應。雲諦心念一動,分出一縷神識探入鏡中。鏡內世界依舊混沌難明,但映照外界的範圍與清晰度,似乎隨著他對天道種子的感悟加深而略有提升。他嘗試將感應投向西北方向——那遙遠共鳴傳來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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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泛起漣漪,呈現出的並非清晰景象,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光影,夾雜著破碎的山脈輪廓、晦暗的古建築虛影,以及一種沉悶的、彷彿大地深處傳來的「搏動」感。這感應比之前在船首時稍清晰一線,但仍舊隔著重重迷霧,難以定位,更無法知悉具體發生了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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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北……古遺跡……沉睡之物……」雲諦心中默念文謙匯報的關鍵詞。這異動,恐怕非比尋常。天道權柄福澤天下,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漣漪可能喚醒湖底沉睡的泥沙。是好是壞,難以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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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收迴心神,暫且將西北之事壓下。當前首要,仍是穩固自身。靜修之中,他也嘗試以神念溝通識海深處的乾坤鑒,尤其是內蘊的「永恆秘境」入口。父母的神魂被困其中,是他一直以來的牽掛。以往神念探入,往往如石沉大海,只能感受到微弱的、飄忽的聯繫。此次,或許是因天道種子帶來的一絲對「空間」、「維度」的深層感知提升,當他神念觸及秘境入口時,竟感到那層無形的壁障似乎……薄了那麼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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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非實質上的薄弱,而是他「看」得更清楚了。他能隱約感覺到秘境內部那股凍結時光般的永恆氣息,以及兩團雖然微弱卻頑強不滅、彼此依偎的溫暖魂光——那是父母的氣息!一種血脈相連的悸動湧上心頭。雲諦強忍激動,不敢貿然衝擊,只將這份清晰的感知與濃烈的思念之情,化作溫和的精神波動,輕輕傳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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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光似乎微微閃爍了一下,旋即恢復平靜,並無更多回應。但云諦心中已是大定。能更清晰地感知到,便是進步。解救父母神魂,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自身修為與對空間法則的領悟達到更高層次,或許還需特定的機緣或寶物。如今有了更明確的感應,便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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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院落,青霖的靜修則是另一番光景。她將心神沉入造化靈田空間。四畝靈田生機盎然,時間流速穩定。她並不急於修煉真氣,而是以《青木化生訣》為引,將自身青木長春真氣與靈田內澎湃的生機之力交融,細細體悟「生機」的本質。決戰中與雲諦「生契」相連、共同承載天道衝擊的經歷,讓她對生機的流轉、消耗、滋養、乃至與死亡輪迴的邊界,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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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引導生機,滋潤著那面回天鏡,觀察其靈性復甦的細微變化;她照料靈藥,感受不同藥性在濃郁生機環境下的成長規律;她甚至嘗試以生機模擬、修復一株特意移植進來、有些殘缺的普通草藥,過程雖緩慢,卻能清晰感知到草木纖維在生機浸潤下的細微重生跡象。這並非簡單的治癒,而是觸及了「造化」的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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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光陰,於靜修中流逝如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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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間,墨鳶與顧言真那邊卻有不小進展。顧言真藉助其陣法造詣與文謙協助,成功定位了鯨波島上三處因天道福澤而活性顯著提升的地脈節點。其中一處,竟是島心那株復甦的老榕樹之下。更令二人驚異的是,通過陣法疏導與觀測,他們發現這幾處節點的地氣流轉,隱隱與某個極遙遠的方向存在著極其微弱、斷續的「呼應」,這呼應的指向,經顧言真反覆推演,竟也大致偏向西北方!只是這聯繫太過隱晦微弱,若非藉助天道福澤激活的節點與顧言真的精深陣法,絕難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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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則在修復機關獸之餘,結合歸墟古城所見的星力流轉軌跡與天工造化訣中的某些古老機關圖譜,對「導星針」的設計提出了數項大膽的改良構想,甚至草擬出一種可以臨時疏導、轉化狂暴劍氣或地煞之氣為穩定能源的「轉煞機關核」初步方案,雖距離實現還很遙遠,卻為未來探索劍塚海或類似險地提供了新的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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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傍晚,雲諦與青霖幾乎同時結束深度靜修,走出靜室。兩人目光相接,均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澄澈與精進的神光,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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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眾人齊聚。雲諦聽取了墨鳶與顧言真關於地脈節點西北呼應的發現,這與他通過渾天鏡和自身感應的結果相互印證,讓「西北異動」的真實性與重要性再次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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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西北之地,我們遲早需走一趟。」雲諦沉吟道,「不過,眼下尚有兩事需先處理。其一,與北冥世家會面;其二,我需對天道種子的融合有更深把握,並進一步釐清父母脫困的線索。此外,天機閣與巧工坊的穩固擴展,亦需提上日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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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向墨鳶與顧言真:「墨鳶,顧先生,你們是打算繼續留在島上研究,還是隨我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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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想了想,道:「改良機關與研究轉煞機關核,需要更多實地測試與特殊材料。島上環境相對單純,適合前期推演,但後續可能需要尋找特定的地煞環境或古遺跡獲取靈感與材料。我可暫時留此完善方案,待你決定前往西北或他處時,再行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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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真亦道:「顧某對地脈之學興趣頗濃,此地節點變化乃絕佳研究對象,願暫留一段時日,深入勘察。或許能從地脈呼應的規律中,推演出更多關於西北異動的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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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點頭:「如此甚好。那便請二位暫駐鯨波島。我與阿蘅,明日便動身,前往北冥世家本宗所在『溟滄城』,拜會北冥弘家主與慕容雪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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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既定,眾人心中安穩。夜色漸深,鯨波島沉浸在海浪搖曳的節奏中。遠方,西北的天際,星辰似乎比往日更加密集閃爍,彷彿在預示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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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四章 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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