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豫州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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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過趙剛，雲諦一行人取道東南，踏入豫州地界。中原腹地，果然氣象迥異於西域荒原。阡陌縱橫，村落星羅棋布，雖是初冬時節，田野間仍見辛勤農人身影，道上商旅車馬絡繹，顯出幾分繁庶氣息。然而細察之下，卻能感到一股隱隱的不安在流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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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所經村鎮，常聞鄉民聚談，言語間多有憂色。不是東村井水莫名乾涸發苦，便是西莊耕牛夜間狂躁暴斃，又或北鄉山丘無故塌陷，露出深不見底的黝黑洞穴，內中溢出刺鼻黑氣。官府雖有張貼安民告示，派員查勘，但多歸於「地氣偶變」或「瘟癘之氣」，未能根除禍源，反令流言愈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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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脈擾動之象愈發明顯了。」青霖蹙眉，她精於木靈生機之術，對大地氣機的異變感知尤為敏銳，「田園草木雖看似無恙，但其根系所汲地氣已帶上一絲隱晦的『澀滯』與『陰濁』，長此以往，恐傷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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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額心血痕微燙，懷中渾天鏡碎片的共鳴指向愈發清晰堅定，正是朝著豫州中部偏西的鎮嶽山方向。同時，碎片那「映照本源」的微弱能力，也讓他比旁人更清晰地「看」到了一些常人難以察覺的跡象——某些地氣流轉的節點處，纏繞著極淡的、與幽冥聖尊同源的灰黑絲線；遠處山巒的靈光中，不時閃過病態的暗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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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教對龍脈的侵蝕，已不僅僅是隱秘的竊取，而是開始顯化於表，影響民生了。」雲諦沉聲道，「他們在加速，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又或許是其陰謀已至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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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避免引人注目，他們儘量避開大城通衢，揀選鄉間小道前行。墨鳶不時放出「金翎雀」於高空偵察，同時利用沿途所見，結合機關術與陣法知識，推演地氣異常的擴散模式與可能的源頭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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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午後，行至一處名為「伏牛集」的小鎮外。鎮子依山傍水，本是頗為富庶的所在，此刻卻籠罩在一種異樣的沉寂之中。鎮口牌坊下不見人影，家家戶戶門窗緊閉，連雞犬之聲都幾不可聞，唯有寒風捲動枯葉，蕭瑟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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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重的陰晦之氣，還夾雜著……血腥味。」慕容楓鼻翼微動，手已按上劍柄。聆風貂自背囊中探出頭，發出低低的警戒嘶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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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示意眾人放緩腳步，自身則閉目凝神，將一縷神識附著於額心血痕，藉助渾天鏡碎片的映照之能，仔細感知鎮內狀況。剎那間，一幅幅模糊而令人心悸的畫面掠過心頭：鎮中街道凌亂，血跡斑斑；許多屋舍內氣息微弱混亂，似有民眾染病臥床，生機黯淡；鎮子中央祠堂方向，則有一股較為強烈、混雜著幽冥死氣與某種狂暴獸性的波動盤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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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中恐有妖邪作祟，百姓受困。」雲諦睜眼，眼中閃過一絲寒芒，「祠堂處邪氣最濃，應是源頭。我等既遇此禍，不能坐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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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小心，可能與聖教有關，或是被其侵蝕催化的怪物。」墨鳶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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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悄然入鎮。街道上空無一人，兩旁屋舍門窗緊閉，窗紙後偶有驚懼目光一閃而逝。地上可見尚未完全清理乾淨的暗紅血漬與拖拽痕跡。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腐臭與藥草苦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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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著邪氣來源，眾人接近鎮中央的祠堂。那是一座頗具規模的青磚黑瓦建築，此時大門緊閉，門前石階上趴伏著兩具家犬屍體，皮毛乾枯，形如槁木，死狀詭異。祠堂內隱約傳出壓抑的嘶吼與某種咀嚼吮吸的瘮人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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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正欲上前破門，雲諦卻抬手制止。他雙目微闔，額心血痕閃動，掌心虛托，一面模糊的鏡影浮現，對準祠堂。鏡影之中，祠堂內景象頓時呈現——只見祠堂天井內，盤踞著一頭形貌猙獰的怪物！其形似放大數倍的枯瘦人猿，通體皮膚呈青黑色，佈滿皸裂紋路，裂紋中隱有暗紅流光。頭顱奇大，口裂至耳，滿口獠牙外翻，正抱著一具不知是牲畜還是人的殘骸啃食。怪物周身繚繞著濃郁的灰黑死氣，與幽冥之力同源，但其氣息駁雜狂暴，更似是被強行催化變異的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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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屍魈』！而且是被幽冥死氣深度侵蝕催化的變異體！」墨鳶低呼，「看其形態與氣息，應是由附近墳地中受地脈陰濁與幽冥氣息雙重影響的屍骸異變而成，力大無窮，爪牙帶有屍毒與死氣，尋常刀劍難傷，且需破壞其核心——通常位於心臟或顱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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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鏡影映照的瞬間，那正在進食的屍魈似乎察覺到了某種被窺視感，猛地抬頭，猩紅雙目竟直直「望」向了祠堂大門方向，發出一聲暴戾的嘶吼，丟下殘骸，四肢著地，如同黑色閃電般直撲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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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發現我們了！準備迎敵！」雲諦低喝，收起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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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同時，厚重的祠堂木門被一股巨力從內部轟然撞碎，木屑紛飛中，屍魈裹挾著腥風與死氣撲出，目標直指為首的雲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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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早已蓄勢待發，劍光如匹練橫空，後發先至，攔腰斬向屍魈！然而劍鋒觸及那青黑皮膚，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只切入寸許便被卡住，屍魈痛吼一聲，反爪拍向慕容楓。慕容楓抽劍疾退，劍身上已沾染了一縷縷蠕動的黑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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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雙手結印，翠綠光華自地面湧出，化作數條粗大藤蔓，纏向屍魈四肢。藤蔓剛一接觸屍魈體表的死氣，便迅速枯萎發黑，但總算稍稍遲滯了其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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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迅速彈出數枚刻有破邪符文的鐵蒺藜，擊打在屍魈身上，爆開點點淨化白光，雖未能造成實質傷害，卻讓屍魈周身死氣一陣紊亂，發出煩躁的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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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並未急於搶攻。他腳步輕移，避開屍魈揮來的利爪，目光如電，額心血痕閃動，再次催動渾天鏡碎片的映照之能。這一次，他集中精神，專注於「洞察」這頭變異屍魈體內的能量流轉與核心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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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碎片獨特的視野中，屍魈體內那混亂狂暴的幽冥死氣流動軌跡變得清晰可見。其心臟位置，果然凝聚著一團尤為濃郁、不斷搏動的暗紅核心，但核心周圍的死氣流轉有一處明顯的「淤塞」與「衝突點」，似乎是強行催化變異留下的缺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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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攻其左肋下三寸！青霖，以『青木生機針』刺其後頸『大椎穴』！墨鳶，用『眩光雷』擾其雙目！」雲諦迅速傳音，指明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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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聞令，劍勢一變，不再追求剛猛斬擊，而是化作一點寒星，精準無比地刺向雲諦所指的左肋下位置！那裡正是屍魈體內能量流轉的「衝突點」，防禦相對薄弱。劍尖刺入，果然阻力大減，屍魈發出一聲痛苦的厲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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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青霖指尖凝聚出三根細如牛毛、卻蘊含純粹生機的碧綠光針，悄無聲息地射入屍魈後頸「大椎穴」。生機與死氣激烈衝突，頓時令屍魈動作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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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擲出的「眩光雷」恰於此時在屍魈面前炸開，強光與尖銳雷鳴讓本就受創的屍魈陷入短暫的失明與暈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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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此刻！雲諦身形驟動，體內乾坤火流轉，凝於右掌，化作一道赤金與幽藍交織、熾熱中帶著淨化之意的火刃，直刺屍魈心臟處那團暗紅核心！火刃輕易破開表皮，深深沒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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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屍魈發出瀕死的淒厲慘嚎，周身死氣劇烈沸騰，隨即如同被戳破的皮囊般迅速乾癟下去，最終化為一灘腥臭粘稠的黑水，滲入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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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鬥結束，祠堂前恢復寂靜，只有風捲殘葉之聲。遠處緊閉的門窗後，似乎傳來壓抑的啜泣與鬆了口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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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微微喘息，強行催動碎片洞察與乾坤火凝刃，對他尚未完全恢復的元氣仍是不小負擔。他望向祠堂內，只見天井中除了那具被啃食的殘骸（似是鎮中走失的家畜），還散落著一些白骨與衣物碎片，顯然已有多人遇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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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中恐有更多百姓受死氣侵蝕病倒，需得救治。」青霖面帶憂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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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點頭，正欲說話，懷中渾天鏡碎片突然傳來一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更為強烈的共鳴震顫，不僅指向鎮嶽山方向，更隱隱指向鎮子後方那座鬱鬱蔥蔥、此刻卻籠罩著一層不祥暗影的山巒——伏牛山。碎片共鳴中，竟夾雜著一絲微弱的、與其同源卻又有所不同的牽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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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伏牛山中，藏有另一塊渾天鏡碎片？還是說，這片區域的龍脈異動與幽冥侵蝕，與碎片的存在或遺失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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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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