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龍隱錄》第79章：禹國邊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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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斷龍崖後，隊伍西行三日，踏入禹國邊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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禹國位居千萬諸國西南，境內多山多礦，以冶煉鑄造之術聞名諸國。邊境關隘名為「鐵門關」，關牆以黑鐵石砌成，高達十丈，雄踞兩山之間。關前商隊絡繹不絕，多運載礦石、鐵器，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炭火與金屬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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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一行人繳納關稅入關。守關校尉查驗路引時，多看了墨璉幾眼——她手中定星盤雖以布包裹，仍透出不凡氣息。但見眾人衣著普通，似遊方匠人，也未多問便放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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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關後是邊鎮「黑石集」。此鎮因盛產黑鐵石得名，街道兩旁盡是鐵匠鋪、礦石行、器械坊。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爐火映得半邊天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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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們在此歇腳嗎？」墨璉問道。她初次遠行，對這冶煉之鎮頗感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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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觀察鎮中氣象，見地氣流轉中正，五行之氣以金、火為盛，正是適合煉器的環境。他掐指一算，道：「在此停留三日。我要打探些消息，順便置辦些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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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尋了間不起眼的客棧住下。客棧名「百煉居」，老闆是個獨臂老鐵匠，退休後開了這家店。見絮塵等人攜帶工具行囊，以為是同道，熱情安排了後院僻靜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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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頓妥當，絮塵獨自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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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先至鎮中最大的礦石行「金石閣」。閣內陳列各色礦石，從常見的鐵、銅，到稀有的寒鐵、赤紋鐵，甚至有一小塊「星辰鐵」標本，標價千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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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是個精瘦中年人，十指佈滿老繭，見絮塵氣度不凡，親自上前招呼：「客官需要什麼礦材？小店貨品齊全，禹國境內能找到的，這裡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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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未直接回答，而是走到那塊星辰鐵前細觀。星辰鐵乃天外隕鐵所化，表面有天然星紋，是煉製高階法器的極品材料。這塊僅拳頭大小，卻標價三千兩白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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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的，這星辰鐵從何而來？」絮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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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壓低聲音：「客官好眼力。這是三個月前，從『星墜谷』挖出的。那地方邪門，去了十個礦工，只回來三個，還都瘋瘋癲癲的。這塊鐵……其實是沾了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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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以陰陽眼觀之，果見礦石表面縈繞著淡淡血煞之氣。這等材料若直接使用，煉出的法器易生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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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這塊，可還有其他來自星墜谷的礦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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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搖頭：「沒了。那地方現在沒人敢去。不過……」他猶豫片刻，「客官若真需要特殊礦材，小老兒倒知道一處地下黑市，今晚子時開市，專賣些來路不正的貨物。只是入市需有引薦人，且規矩嚴苛，不許打聽貨物來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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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取出一枚金幣遞上：「煩請掌櫃引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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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櫃接過金幣，掂了掂，笑道：「客官爽快。這樣吧，今夜亥時三刻，您到鎮西『廢爐巷』第三個岔口，那裡有個打更的老瘸子。您對他說『金石為開』，他會帶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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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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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金石閣，絮塵又至鎮中最大的鐵匠鋪「千錘坊」觀摩。坊內有十二座煉爐同時運作，數十名匠人分工協作，從熔煉、鍛打、淬火到打磨，流程井然有序。這等規模，在江湖中已屬罕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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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注意到，坊中央一位白髮老匠人正在鍛打一柄長劍。老人手法古樸，每一錘落下都暗合某種節奏，鐵砧上的劍胚隨錘擊泛起層層波紋——這是失傳已久的「疊浪鍛法」，一錘一重勁，九錘九重浪，能讓劍身兼具韌性與鋒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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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匠人鍛完最後一錘，將劍胚浸入淬火池。池水不是尋常清水，而是摻了特殊藥液的「寒泉」，白煙升騰間，劍身發出清越嗡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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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劍。」絮塵不禁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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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匠人抬頭，渾濁眼中閃過精光：「小哥識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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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疊浪九重，寒泉淬鋒。此劍若成，當是削鐵如泥的利器。」絮塵拱手，「前輩技藝高超，晚輩佩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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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匠人打量絮塵片刻，忽然道：「你不是尋常鐵匠。說吧，來此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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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輩遊方匠人，途經寶地，想向前輩請教些事情。」絮塵取出一小塊從斷龍崖帶出的金屬碎片，「前輩可識得此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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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匠人接過碎片，僅看了一眼，臉色驟變。他急忙將絮塵拉至內室，關緊門窗，這才低聲道：「這東西你從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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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然所得。前輩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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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認識……」老匠人手指顫抖地撫過碎片上的符文，「這是『神機紋』，千年前神機谷的獨門標記。神機谷滅門後，這種紋法早已失傳。你……你去了斷龍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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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心中一凜，面上不動聲色：「前輩如何斷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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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碎片上的火氣。」老匠人將碎片靠近燭火，碎片竟微微發光，「這是長期受地火脈炙烤才會有的特徵。而方圓千里，唯一與地火脈相連、又可能出現神機谷遺物的，只有斷龍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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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絮塵：「斷龍崖兇險，百年來進去的人沒幾個能出來。你能帶著此物安然離開，絕非等閒之輩。說吧，你到底想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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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見對方坦誠，也不再隱瞞：「晚輩想知道，禹國境內，是否還有神機谷的傳承流落？或者，有沒有人專門搜集神機谷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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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匠人沉默良久，起身從床底拖出一個鐵箱。打開後，裡面是幾卷殘破古籍、一些古怪工具，還有一枚巴掌大的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著神機紋，背面是個「外」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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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岳百川，祖上曾是神機谷外門弟子。」老人撫摸令牌，聲音沙啞，「神機谷滅門時，我祖上因在外採購礦材，逃過一劫。但谷中師兄弟盡數罹難，祖上心灰意冷，隱姓埋名，將這段往事深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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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翻開一卷古籍，裡面是手繪的機關圖樣：「這些是祖上憑記憶抄錄的部分基礎機關術。神機谷真正的核心傳承，早已隨谷主一脈葬身火海。但近些年，確實有人在暗中搜集神機谷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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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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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清楚。」岳百川搖頭，「三年前，有人來我鋪子，高價收購任何帶有神機紋的物品。我當時留了個心眼，只賣了幾件無關緊要的。後來打聽，那人在禹國各地都出現過，專找老匠人、古董商，出價極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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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更詭異的是，凡賣過神機谷遺物給那人的匠人，三個月內都會遭遇意外——有的失足墜爐，有的被礦石砸傷，最慘的一個全家遭了火災，無一倖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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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眼神一冷：「那人長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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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戴著斗笠，看不清臉。但右手缺了兩根手指，是無名指和小指。」岳百川比劃著，「說話聲音嘶啞，像被煙熏壞了嗓子。他隨身帶著一個鐵箱，箱裡有各種檢測工具，一眼就能辨出神機谷真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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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兩指、啞嗓……絮塵記下特徵。這與暗梟組織是否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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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前輩告知。」絮塵取出那塊星辰鐵，「這塊礦石沾了血煞，若直接使用恐生邪祟。晚輩有一法可淨化，三日後淨化完成，送與前輩作為謝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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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百川擺手：「不必。我只求一事——若你查清背後真相，能否告知老夫？祖上師門被滅，這仇……雖隔千年，仍是心中一根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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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當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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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千錘坊時，日已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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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回到客棧，墨璉正在院中研讀《基礎機關要義》。見他回來，忙起身奉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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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我按書中所載，嘗試改進定星盤的定位精度。」墨璉獻寶似的拿出定星盤，盤面星圖比之前清晰了三成，「但我卡在『星位對應地脈』這一環節，始終無法精準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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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接過定星盤，仔細觀測後，指出幾處錯誤：「妳將天星方位直接映射地脈，這思路沒錯，但忽略地氣流轉會受山川走向影響。看這裡——」他指向盤面某處，「此星應對應東南方位，但因地勢隆起，實際偏轉七分。需加入地勢校正參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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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筆在紙上演算，列出複雜公式。墨璉天資聰穎，一點即通，很快掌握要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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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這套算法似乎不僅適用於勘輿，還能用於機關布局？」墨璉舉一反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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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絮塵讚許，「機關之道，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天時即運轉時機，地利即擺放環境，人和即操控之法。若能將星象地脈融入機關設計，可讓機關與環境融為一體，威力倍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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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當場畫出一套簡易的「星軌機關陣」設計圖，以星辰運轉規律驅動機關變化。墨璉看得如痴如醉，連晚飯都忘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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亥時將至，絮塵準備赴黑市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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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璉得知後，懇求同往：「先生，帶我見見世面吧。我保證聽從吩咐，絕不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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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思忖片刻，點頭應允：「也好。但需易容改裝，不可暴露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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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一套易容工具，二人很快改頭換面。絮塵化作中年文士，面色蠟黃，留三縷短鬚。墨璉則扮作書僮，臉上塗了灰泥，掩去清麗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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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夜時分，鎮西廢爐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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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巷原是舊煉爐集中地，如今爐廢人空，只剩殘垣斷壁。月光下，影子拉得老長，顯得陰森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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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個岔口果然有個打更的老瘸子，倚在破牆邊打盹。絮塵上前，低聲道：「金石為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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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瘸子睜開獨眼，打量二人片刻，啞聲道：「規矩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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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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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問來歷，二不亮身份，三不談價錢以外之事。」老瘸子拄著柺杖起身，「違者逐出，永不得入。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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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二人至一處半塌的煉爐前，在爐壁某處連敲七下。爐內傳來機括聲，地面竟滑開一道暗門，石階向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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階下是個寬闊地下空間，約莫十丈見方。此時已有二三十人聚集，皆蒙面或易容，沉默地在各個攤位前查看貨物。攤位上擺的東西千奇百怪：有沾土的青銅器、殘破古籍、古怪礦石，甚至還有幾具不知名獸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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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霉味與淡淡的血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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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帶著墨璉緩步觀察。這裡果然有幾樣好東西：一截千年雷擊木、三顆「避水珠」、還有一小瓶「地心乳」。但價格都高得離譜，那瓶地心乳竟標價五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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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最深處的攤位，絮塵腳步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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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是個戴青銅面具的矮個子，攤上只擺了三樣東西：一塊巴掌大的龜甲，甲上刻著古老卜辭；一柄斷了半截的玉尺；還有一個拳頭大小的陶罐，罐口封著符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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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吸引絮塵的，是那塊龜甲。陰陽眼中，龜甲散發著強烈的時間波動——這是一件占卜至寶，年代至少三千年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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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龜甲怎麼賣？」絮塵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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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銅面具後傳出低沉聲音：「不賣錢，只換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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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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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延壽的靈藥，或者……神機谷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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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心中微動，面上不動聲色：「神機谷遺物？那種東西早已絕跡，誰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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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盯著絮塵，面具眼洞中透出銳利目光：「你有。你身上有神機谷的氣息，雖然很淡，但逃不過我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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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驟然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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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幾人似有察覺，悄悄圍攏過來。墨璉緊張地握住袖中銅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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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卻笑了：「好眼力。不錯，我確實有一件神機谷遺物。」他從懷中取出那塊金屬碎片，「但此物我有用，不能換。至於延壽靈藥……」他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顆丹藥，「這『養元丹』可固本培元，延年益壽，雖不能增壽，卻能讓老者恢復部分生機。換你這龜甲，足夠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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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接過丹藥，仔細嗅聞，又刮下少許粉末品嘗，良久方道：「丹是好丹，但價值不及龜甲。除非……你能告訴我，這碎片從何處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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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龍崖。」絮塵直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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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響起吸氣聲。顯然，斷龍崖的兇名在這些人中廣為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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攤主沉默片刻，忽然收起龜甲、玉尺、陶罐：「此處不是說話地。隨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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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引二人至角落一間石室，關上門後，竟摘下青銅面具。面具下是張蒼老面容，右臉有火燒疤痕，右手缺了無名指和小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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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岳百川描述的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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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姓鄒，單名一個炎字。」老人聲音嘶啞，「年輕人，你真進了斷龍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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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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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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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臂神機，地火封印，還有神機谷滅門真相。」絮塵直視對方，「鄒前輩搜集神機谷遺物，是想重現神機谷輝煌，還是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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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炎眼神變幻，最終長嘆一聲：「我本是神機谷護法一脈後人。千年來，我族一直暗中守護谷中秘密，防止那場災禍重演。但十年前，一批神秘人開始大規模搜集神機谷遺物，我懷疑他們想復活八臂神機，或者……釋放更可怕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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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圖展開。地圖標註了七處地點，皆與神機谷有關，其中三處已被標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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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處，封印已破，裡面的東西被取走了。」鄒炎指著地圖，「取走之物，都是當年谷主封印的禁忌機關。若讓它們重現世間，必將生靈塗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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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細看地圖，發現其中一處竟在禹國都城附近：「這些人如此大張旗鼓，各國朝廷竟無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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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鄒炎冷笑，「你可知當今禹國國師是誰？那是個來歷神秘的老道，三年前突然出現，獻上延壽丹方，得國君寵信。我暗中調查，發現他與搜集遺物之人有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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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想起暗梟組織，想起斷龍崖那個叛徒長老。若這國師就是千年不死的老怪物，那他滲透各國朝廷，搜集神機谷遺物，所圖必然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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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前輩需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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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我查清國師底細。」鄒炎眼中閃過恨意，「我孫女三個月前在都城失蹤，最後出現的地方，就是國師府附近。我懷疑……她發現了什麼不該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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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龜甲遞給絮塵：「這龜甲名『時溯甲』，可卜算過去片段。或許對你有用。作為交換，你若查到我孫女下落，無論生死，請務必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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絮塵接過龜甲，感應到其中蘊含的時光之力，鄭重道：「定當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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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黑市時，已近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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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客棧路上，墨璉忍不住問：「先生，那位鄒前輩可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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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分真，三分保留。」絮塵道，「但他孫女失蹤應是真的。那種眼神，裝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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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下一步去禹國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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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先在此地辦完一件事。」絮塵望向東方漸白的天際，「我要在此開設第一家店鋪——名為『天機閣』，明面上經營古董鑑定、機關修復，暗地裡搜集情報，聯絡各方奇人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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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黑石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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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龍蛇混雜，礦產豐富，正是建立據點的絕佳之處。」絮塵已有全盤計劃，「三日後，待我淨化完星辰鐵，便以之為禮，拜會本地幾大勢力。同時，我需煉製幾件特殊法器，為後續計劃做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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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璉眼中閃過興奮光芒：「我能幫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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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絮塵微笑，「妳的機關天賦，正是所需。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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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中取出那顆從斷龍崖得到的銀白珠子：「此物我研究數日，終於辨明其來歷。它名為『息壤核心』，是上古神物『息壤』的碎片所化。若能激活，可開闢一方小天地，內蘊靈土，能種植天下珍稀藥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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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璉震驚：「傳說中能自行生長、孕育萬物的息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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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只是碎片，但足夠開闢三畝靈田。」絮塵摩挲珠子，「我需閉關三日，以五行八卦之術激活此物。這期間，妳替我辦幾件事：第一，打聽鎮中閒置店鋪，位置要僻靜但交通便利；第二，搜集這些材料——」他遞過一張清單，「第三，留意是否有陌生高手入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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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要開闢靈田種藥？那我們豈不是能有源源不斷的靈草供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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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絮塵眼中閃過深邃光芒，「這靈田，將是我們未來商業帝國的核心。珍稀藥草、煉器材料、甚至靈獸培育……都將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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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遠方，仿佛看到未來藍圖：「江湖歷練只是起步，千萬諸國的舞台，才是我真正目標。而這黑石集，就是第一塊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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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破曉，照在絮塵臉上，映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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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璉忽然明白，自己追隨的，是一個胸懷天地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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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條路，注定波瀾壯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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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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