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機龍隐錄 - 第152章古城遗墟

第152章古城遺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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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幕吞沒船身那刻，天地倒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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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並非向下墜落，而是被一股無形之力向上牽引。船體四周的海水凝成螺旋通道，通道壁面流淌著幽藍光紋——那是上古水脈殘存的靈力軌跡，在定海珠的牽引下顯化實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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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舵輪！」鄭老大吼聲在呼嘯水聲中幾不可聞。十名老船工青筋暴起，死死把住船舵。船體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料表面辟邪塗料金光明滅，抵抗著水壓與靈壓的雙重擠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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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立於船首，斬龍劍插入甲板。劍身龍紋盡數亮起，龍脈之力化作淡金屏障護住全船。他雙目緊閉，神識卻透過渾天鏡碎片，感應著螺旋通道的結構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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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並非天然形成。」墨鳶雙手按在機關臺上，面前浮現數十道光紋投影，「這些水脈靈軌有明顯的修補痕跡——三千年前曾有人加固過此處，但修補手法與龍宮遺跡同源，應是上古龍族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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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舷三十度有裂痕！」顧言真突然喝道。他手中鐵筆虛畫，一道鎮水符籙淩空成形，射向船體左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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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的水道壁面，赫然出現數道黑色裂縫。裂縫中滲出粘稠黑液，所過之處，幽藍光紋迅速黯淡腐蝕。更可怖的是，黑液中浮現無數張痛苦面孔，正是被幽冥吞噬的生靈殘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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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禪大師錫杖頓地，九環齊鳴。梵音化作實質金色波紋蕩開，與黑液接觸時發出「嗤嗤」聲響。黑液中的面孔尖嘯著掙扎，卻在金輝中逐漸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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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縫後方有東西。」林晚晴手持星髓，星力灌注雙目。透過裂縫，她看見水道之外的景象——那不是海水，而是凝固的黑暗。黑暗中懸浮著無數殘破建築，樓閣傾頹，街市崩毀，更有許多扭曲身影在廢墟間遊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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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正在穿越『古城外圍的封印夾層』。」雲諦睜開眼睛，額角已見汗珠，「上古先賢將歸墟古城封印在獨立空間中，這條水道便是夾層縫隙。那些裂縫，是幽冥侵蝕穿透封印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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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右舷又現三道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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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黑液噴湧更急，其中竟凝聚出數具人形。它們身著殘破古甲，手持腐朽兵器，眼窩中跳動幽冥鬼火。為首者仰天長嘯，嘯聲竟引得水道震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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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古城守軍殘魂，被污染異化了。」慕容楓劍已出鞘，龍血劍意沖天而起，「它們要破壞水道，將我們永遠困在夾層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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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具古甲殘魂踏黑液而來，每一步都令水道壁面龜裂加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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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讓它們靠近船體！」雲諦拔劍起身，「青霖護住船身，其餘人隨我迎敵——記住，它們曾是守護古城的英靈，盡可能超度，而非斬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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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他已率先躍出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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斬龍劍劃過玄奧軌跡，劍光並非直取敵首，而是在空中勾勒出一道金色符印。符印成形刹那，七具殘魂動作齊齊一滯，眼窩中鬼火劇烈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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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禪大師緊隨其後，錫杖淩空畫圓。圓圈內顯化「卍」字佛印，緩緩旋轉中灑落金色光雨。光雨落在殘魂身上，它們體表的黑氣開始蒸騰，露出底下殘破不堪的古甲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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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真鐵筆連點，七道「安魂符」如流星射出，精准貼在每具殘魂眉心。符籙入體，殘魂掙扎更甚，卻有絲絲縷縷的清明之色在眼中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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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為首那具殘魂忽然仰天長嘯。嘯聲中竟帶著三分悲愴、七分決絕。它舉起手中斷劍，不是劈向眾人，而是反向刺入自己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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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入軀體，黑血噴湧。但其餘六具殘魂見狀，竟同時效仿，紛紛以兵器自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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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在擺脫控制！」墨鳶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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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戕後的殘魂，體表黑氣迅速消退。它們的軀體開始透明化，但在徹底消散前，為首者將斷劍擲向雲諦。劍尖並非攻勢，而是攜著一縷微弱神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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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以掌心接住斷劍，神念入體，眼前頓時浮現破碎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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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三千年前的古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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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根通天石柱光華沖天，周天星斗大陣全力運轉，星光如瀑傾瀉而下，將整座古城籠罩在銀輝之中。城中百姓安居，修士論道，一片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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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天空裂開一道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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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巨掌自深淵探出，一掌拍碎了三根石柱。星光驟暗，幽冥黑氣如潮水湧入。古城守軍奮起抵抗，卻在黑氣侵蝕下節節敗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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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最後，是一位白髮老將立於中央祭壇。他割破手腕，以血為墨，在祭壇上刻下最後一道封印符文。符文成時，三十六根石柱同時崩裂，將整座古城拖入深海，與幽冥侵蝕一同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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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老將，正是方才為首殘魂的生前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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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劍在雲諦手中化為飛灰。七具殘魂徹底消散前，齊齊向眾人躬身一禮，隨即化作點點螢光，融入了水道壁面的幽藍光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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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紋頓時明亮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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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以最後清明，加固了水道。」林晚晴輕聲道，眼中閃過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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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沉默片刻，向殘魂消散處鄭重還禮。起身時，他手中已多了一枚殘破兵符——那是接住斷劍時一同落入掌心的，兵符背面刻著兩個古篆：「鎮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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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續前進。」雲諦收回兵符，聲音沉穩，「我們不能辜負這份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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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在加固後的水道中加速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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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兩個時辰，再未出現裂縫。但水道外的景象愈發清晰——那是古城的外城區，街道縱橫，坊市林立，只是如今盡數淹沒在凝固的黑暗海水中。許多建築保持著崩壞瞬間的模樣，甚至有百姓驚恐奔逃的殘影被永久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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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時空凝滯』之術。」顧言真面色凝重，「上古大能以無上法力，將古城被封瞬間的時空凝固，以此阻隔幽冥侵蝕的蔓延。但看那些建築上的黑斑，凝滯之力正在衰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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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操縱機關雀靠近水道壁面，雀目傳回的影像顯示：凝固的黑暗海水中，有絲絲黑氣如活物般蠕動，正緩慢侵蝕著時空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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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多三日，凝滯將徹底崩解。」她判斷道，「屆時古城內被封三千年的幽冥侵蝕會一次性爆發，後果不堪設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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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點頭：「所以必須在秋分之日重啟大陣，以周天星力重新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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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話間，水道前方忽然開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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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駛出一段螺旋，進入一片巨大的水下空腔。空腔頂部懸浮著無數發光水母，投下幽幽藍光。而空腔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半毀的城門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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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高三十丈，以白玉石砌成，如今柱斷梁塌，匾額斜掛。匾上「歸墟」二字只剩一半，另一半不知墜落何處。城門洞開，內裡是傾頹的長街，街面鋪設的青石板多數碎裂，縫隙中長出詭異的熒光海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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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人注目的是，城門前立著九尊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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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像並非人形，而是九種異獸：龍首龜身的贔屭、形似猛虎的狴犴、背負石碑的霸下……正是龍生九子之像。只是如今九尊石像盡數染上黑斑，眼珠處被掏空，嵌入了幽冥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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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鎮守古城門戶的『九子鎮邪陣』。」顧言真快步走至船首，仔細觀察陣勢，「但陣眼被污染逆轉，從鎮邪變成了聚邪。我們若貿然入城，會觸動陣法，引來九子殘魂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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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按劍問道：「可能破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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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同時擊碎九尊石像眼窩中的幽冥晶石。」墨鳶已放出九隻機關蛛，「但九尊石像位置暗合九宮，擊碎順序若有差錯，會引發陣法反噬。我需要時間推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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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雲諦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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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取出那枚「鎮海」兵符，咬破指尖，將血滴在兵符上。兵符吸收血液後，泛起微弱金光。雲諦將其高舉，朗聲誦念方才從殘魂神念中獲悉的古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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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海衛聽令——九子歸位，邪祟退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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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文出口，九尊石像齊齊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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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窩中的幽冥晶石劇烈閃爍，似在抵抗某種召喚。但兵符金光愈盛，竟與石像深處殘存的一縷鎮邪之力產生共鳴。只聽「咔嚓」連響，九塊幽冥晶石同時碎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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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石碎，黑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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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尊石像表面的黑斑迅速褪去，露出原本的青灰色石質。它們眼窩處的空洞中，重新亮起溫和白光——那是被污染前鎮守此地的英靈殘念，終於得以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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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子石像齊齊轉身，面向城門，做出恭迎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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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門內那條傾頹長街，此刻忽然有燈火亮起。一盞、兩盞、十盞……無數盞飄浮的青色燈火自街道深處浮現，如引路明燈，照亮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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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青霖驚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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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古城殘存的善意。」雲諦收起兵符，神色複雜，「三千年前，這座城的生靈以舉城之力封印幽冥。如今感知到鎮海兵符與我等身上三才陣眼的氣息，它們在為我們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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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緩緩駛入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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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九子石像時，每尊石像都微微低頭，似在行禮。當船尾完全進入城門，九尊石像重新轉回原位，眼窩中白光凝成屏障，將城門重新封閉——這次是真正的封閉，隔絕了後方水道中可能追來的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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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街兩側，青色燈火靜靜懸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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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映照下，可見兩旁店鋪樓閣的殘破模樣：藥鋪的櫃檯翻倒，丹爐傾覆；書肆的典籍化為紙漿，唯剩幾枚竹簡漂浮；酒館的桌椅尚存，桌面上還擺著未飲盡的酒盞，只是酒水早已凝成琥珀狀的固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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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令人心悸的是，許多建築內還有凝固的身影。他們保持著生前最後的姿勢——母親懷抱孩童，老者倚門眺望，修士結印施法……所有人的表情都定格在驚恐與決絕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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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城，八十萬生靈，與幽冥侵蝕同封於此。」苦禪大師雙手合十，低誦往生咒文。梵音在空曠長街中迴蕩，那些凝固身影似乎微微顫動，但終究未能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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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沿著燈火指引，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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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長街盡頭出現一座廣場。廣場中央是一座半毀的祭壇，壇上矗立著一根僅存十丈的斷柱——那正是三十六根通天石柱之一，柱身刻滿星辰紋路，如今大多磨損，唯頂端尚有微弱星輝閃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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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處可作臨時營地。」雲諦環視四周，「廣場視野開闊，背靠祭壇，若有異變可據守。墨鳶，佈置防禦陣法；顧先生，請探查此處地脈；其餘人休整調息，今夜子時，我們開始第一輪節點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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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領命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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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自機關匣中取出三十六面陣旗，依九宮八卦之位佈置。陣旗插入廣場石板時，地面浮現複雜光紋，形成一道籠罩百丈的防護結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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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真則以鐵筆畫地為圖，筆尖觸地時，地面顯現出縱橫交錯的靈脈軌跡。他越畫臉色越沉，最終收筆時，已是面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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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比預想更糟。」他指向地面靈圖，「古城地底原本有七十二條靈脈交匯，如今五十九條已被污染異化，僅剩十三條尚存純淨靈氣。而這十三條，正被污染靈脈不斷侵蝕，最多再撐兩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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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蹲身細看靈圖，忽然指向其中三條靈脈交匯處：「此處靈氣最純，似有外力加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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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顧言真點頭，「那裡是古城核心——『歸墟之眼』所在。三才陣眼本應鎮於眼上，如今陣眼離位，仍有殘餘星力維持著最後防線。但這防線，正在被從內部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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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部？」青霖警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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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真鐵筆一點，靈圖某處突然泛起黑紅色光芒：「就在此處，距離我們不過五里。那裡有活物——不是被污染的死靈，而是活生生的、正在主動吸收幽冥之力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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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臉色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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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封印三千年，除了他們這些外來者，竟還有活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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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在主動吸收幽冥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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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起身，望向黑紅光芒所指方向。那是廣場西北側，一片完全被黑暗籠罩的街區。青色燈火至此而止，不敢靠近那片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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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子時，我去探查。」雲諦做出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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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獨往。」慕容楓立即道，「我隨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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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去。」林晚晴握緊星髓，「星力對活物的感應更敏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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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沉吟片刻，點頭應允：「那便三人同行。其餘人守護營地，若有異變，以傳音海螺為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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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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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沒有日月，唯有懸浮的青色燈火與通天斷柱的微光。子時將至，廣場上的防護結界泛著淡金光芒，將外圍黑暗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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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慕容楓、林晚晴三人輕裝簡行，踏入西北街區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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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黑暗，溫度驟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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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尋常寒冷，而是透入骨髓的陰寒。林晚晴手中的星髓自動亮起，星輝化作光罩護住三人，卻也只能照亮三尺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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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下石板濕滑，縫隙中滲出粘稠黑液。兩側建築完全被黑暗吞噬，只能隱約看見輪廓。更詭異的是，黑暗中傳來細碎聲響，似竊竊私語，又似骨骼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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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行百丈，前方忽然出現一點紅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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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猩紅如血，在黑暗中明滅不定。三人對視一眼，悄然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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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光來源，是一棟尚且完好的宅院。院門虛掩，門縫中透出血光。雲諦以渾天鏡碎片映照，鏡面顯出院內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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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跪坐著一名白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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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背對院門，長髮垂地，正低頭看著手中之物。她手中捧著一顆跳動的心臟，心臟表面纏繞黑紅脈絡，每跳動一次，就噴湧出濃郁的幽冥之氣。而那些幽冥之氣，正被她緩緩吸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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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震驚的是，女子周身散發的氣息，並非純粹的幽冥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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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一種矛盾的混合——三分生機，七分死氣；三分清靈，七分怨毒。彷彿一個本該純淨的靈魂，正在被強行扭曲污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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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感應到窺視，女子忽然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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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張蒼白如紙的臉，五官精緻卻毫無血色。她的雙眼一黑一白，黑眼如深淵，白眼如死魚。目光與雲諦對上的刹那，她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個詭異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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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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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沙啞破碎，卻能清晰傳入三人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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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才……歸位……遲了……他……已經……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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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落，女子手中的心臟猛然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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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血噴湧中，她的身體開始扭曲變形，白色衣裙被撐破，露出底下生長出的黑色骨刺。而那張臉，在最後一刻，竟流下兩行血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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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淚墜地，化作兩朵黑色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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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中，傳來她最後的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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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清風……師兄……阿阮……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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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字入耳，慕容楓渾身劇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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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師兄——慕容清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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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女子，竟是十年前隨師尊探歸墟後失蹤的，滄浪劍派小師妹，阮清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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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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