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歸墟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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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未散，珊瑚島東側碼頭已人影幢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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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立於「破浪號」船首，衣袂隨海風輕揚。他掌中渾天鏡碎片泛著微光，鏡面映照的並非眼前景象，而是極東海域深處——那裏正有一縷若有若無的星輝脈動，與秋分七宿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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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象顯示，歸墟之眼的封印正在周期性衰弱。」雲諦收回目光，轉身看向身後眾人，「七日後秋分正午，七宿連珠成線，天地陽氣達至巔峰，亦是封印最薄弱之時。彼時若不重啟周天星斗大陣，幽冥主宰的本體將徹底掙脫束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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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手持一枚青玉藥瓶自艙內走出，輕聲道：「『青木護神咒』已封入十二枚玉佩，每人攜帶一枚，可抵三次神魂侵襲。」她將玉佩逐一分發，指尖流淌的生機之力令玉佩表面浮現細密木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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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正在檢查船尾新裝的「御水槳輪」。機關核心處鑲嵌著數顆水靈晶石，與定海珠氣息隱隱相連。「根據龍宮遺跡殘圖記載，自珊瑚島往東北行三百里，有一處深海渦流，乃上古水脈交匯之處。以定海珠開闢海靈甬道，約莫兩日可抵鯨波島，再從鯨波島直赴歸墟之眼，需四日航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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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剛好。」慕容楓抱劍而立，龍血劍意收斂入鞘，唯眼底隱有鋒芒，「文遠主事已將補給全數裝載，秦島主亦遣了十名熟悉東海急流的老船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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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晴自腰間錦囊取出星髓。拳頭大小的晶體靜臥掌中，內裏星輝流轉如活物，映得她素白面容泛起淡淡光暈。「昨夜星力異常活躍，似在催促前行。」她微微蹙眉，「我能感應到，歸墟方向有同源氣息正在甦醒——或許是古城殘存的陣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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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話間，文遠引著秦島主登上甲板。秦島主拱手道：「諸位義士，珊瑚島百姓託老夫傳話：此去凶險，願海神庇佑。島上儲有三月糧水，若歸墟事畢，此處永遠是諸位休整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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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鄭重還禮：「多謝島主收留難民，此番恩義，雲某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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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事。」文遠自懷中取出一卷蠟封海圖，「此乃北冥氏秘藏《東海星渦輿記》，記載歸墟外圍三處險地：『雷雲障』、『迷霧海市』、『暗流回淵』。十年前清風掌門探歸墟時，曾憑此圖避過數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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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接過海圖展開，機關師的目光迅速掃過圖上標註。「雷雲障需以避雷機關配合星髓引導；迷霧海市乃蜃氣所化，需持守心神；暗流回淵最險，水下暗渦能撕裂船體，需以定海珠鎮壓水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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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商議既定，破浪號於辰時三刻揚帆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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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海珠懸於主桅頂端，湛藍光暈如水波蕩漾。雲諦催動真氣灌注寶珠，珠內浩瀚水靈奔湧而出，於船首前方百丈處撕開海面——一道深藍甬道憑空顯現，內裏水流平靜如鏡，兩側海水卻仍波濤洶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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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靈甬道只能維持六個時辰。」雲諦額角沁出細汗，「期間需不斷灌注真氣。青霖、慕容兄，勞煩二位輪替護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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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駛入甬道，船速驟增。窗外景象化作流光溢彩的藍影，偶有巨大海獸輪廓自甬道外掠過，卻不敢靠近這蘊含上古水行威壓的通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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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日航程無波。墨鳶放出三隻改良「金翎雀」於前方探路，機關雀羽翼塗有辟邪塗料，可抵抗尋常怨氣侵蝕。青霖在艙內煉製「生生不息丹」，丹爐火候由乾坤火細緻調控，藥香瀰漫全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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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子時，雲諦正在調息，懷中渾天鏡碎片忽然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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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自行浮現景象：深淵之中，那隻猩紅巨眼正緩緩轉動。眼瞳深處浮現無數扭曲面孔，皆是被幽冥侵蝕的生靈殘魂。更令人心悸的是，巨眼周圍的黑暗正滲出絲絲縷縷黑氣，如觸鬚般向上蔓延——那些黑氣穿透岩層，融入地脈，正朝著東海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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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蝕速度加快了。」雲諦心頭一沉。鏡象顯示，最多五日，幽冥主宰的意識便能觸及歸墟外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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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在此時，船身微微一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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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有異！」桅杆瞭望臺上，老船工的呼喊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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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閃身至船首，只見海靈甬道盡頭，藍光正在消散。並非真氣不繼，而是外界海域出現了某種干擾——無數蒼白手臂自黑暗海水中伸出，密密麻麻攀附在甬道邊緣，正在撕裂水靈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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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污染水族的殘餘。」林晚晴素手按劍，星髓光輝照亮前方海域。但見海面上浮著數百具畸形軀體，人面魚身，眼瞳渾濁，正是曾在瓊崖港出現的水鬼。只是這些水鬼形態更加扭曲，體表覆蓋著黑色脈絡，似被更深層的幽冥之力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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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楓劍已出鞘：「我來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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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雲諦攔住他，抬手祭出斬龍劍。劍身龍紋逐一亮起，與定海珠產生共鳴。兩件上古至寶的氣息交融，化作一道金藍交織的光環蕩漾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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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環所過之處，攀附甬道的手臂如遇烈陽，嘶叫着化為黑煙。海水中的水鬼群躁動起來，卻不敢再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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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並非自主來襲。」墨鳶盯著機關雀傳回的影像，「你們看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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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中，深海溝壑內匍匐著一頭龐然大物。形似巨鯨，卻生有九對骨翼，周身覆蓋漆黑鱗甲，脊背上插著七根幽冥晶柱。那怪物並未移動，只是張開巨口，不斷噴吐黑氣——黑氣融入海水，催生了這些變異水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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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幽冥鯨魔』。」文遠臉色發白，「《東海異獸志》有載，此乃上古被幽冥污染的鎮海靈鯨，本該在三千年前被龍族封印。如今現世，定是歸墟封印衰弱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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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感應片刻，搖頭道：「此物只是傀儡，真正的控制者藏在更深處。我等時間緊迫，不宜纏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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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雙手法訣變換，斬龍劍與定海珠同時光華大盛。劍氣化龍形，水靈凝鯨影，龍鯨相攜衝向前方，硬生生在密集水鬼群中撕開一條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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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緊隨其後，船體表面的辟邪塗料泛起淡金光芒，將試圖攀船的水鬼彈開。慕容楓與林晚晴分立左右船舷，劍光如幕，斬落任何突破防線的殘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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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船隻終於衝出包圍。回頭望去，那幽冥鯨魔仍匍匐在深淵中，九對骨翼微微顫動，似在積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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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不會追來。」雲諦收回法寶，氣息稍顯紊亂，「此物被海底幽冥晶柱束縛，活動範圍有限。但其噴吐的污染會持續擴散，必須在重啟大陣後，以周天星力徹底淨化這片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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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遞來一枚回復真氣的丹藥，憂心道：「歸墟外圍已有如此邪物，古城內部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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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才更要前往。」雲諦服下丹藥，望向東方漸亮的天際，「三才陣眼齊聚，周天星斗重燃，方是徹底斬斷幽冥侵蝕的唯一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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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時，破浪號駛出最後一段海靈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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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海平線上，鯨波島的輪廓隱約可見。但島嶼上空籠罩著不祥的灰霧，碼頭處不見往日漁船往來，唯有北冥氏旗幟仍在瞭望塔上孤獨飄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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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謙早已率人在碼頭等候。這位執事面容憔悴，眼中佈滿血絲，見眾人下船，疾步上前：「雲公子，你們可算到了！三日來，島周海域出現七處污染漩渦，雖未形成死域，但已有漁民受侵蝕發狂。更詭異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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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聲音：「每夜子時，東邊海天交界處會傳來鐘聲。那鐘聲似能穿透神魂，島上已有三人聽後陷入癡妄，口中不斷重複『古城開，冤魂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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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與眾人對視一眼，心知這是歸墟古城殘陣受七宿牽引產生的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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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給可曾備妥？」慕容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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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數齊備。淡水、乾糧、辟邪香、驅毒丹，另按墨鳶姑娘先前傳訊，備足了機關材料與靈晶。」文謙引眾人往倉庫去，「還有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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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開倉庫最深處的鐵箱，取出一套摺疊整齊的銀白軟甲。「此乃北冥氏秘藏『星紋鮫綃甲』，以千年鮫綃織就，摻入星殞鐵粉，對幽冥侵蝕有極強抵抗力。家主傳令，務必交予諸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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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換上軟甲，只覺輕若無物，卻自生溫潤光澤。墨鳶檢查後讚道：「織入機關術中的『天羅織法』，關鍵處暗藏三十六處陣眼節點，可與護身真氣聯動。好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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補給裝載完畢，雲諦卻未急著離島。他登上鯨波島最高處的觀星臺，將渾天鏡碎片置於石臺中央，又以斬龍劍劃破指尖，滴血於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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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血為引，以鏡為目，觀歸墟真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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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血跡迅速滲入，化作繁複紋路。雲諦閉目凝神，神識循著鏡光指引，穿越千里海域，抵達東海極東之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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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海水不再是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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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漩渦覆蓋方圓三百里，漩渦中心並非向下凹陷，而是向上隆起，如一道連接天海的龍捲。水幕之中，隱約可見斷壁殘垣：傾頹的巨柱高達百丈，崩壞的城樓半沒水中，破碎的飛檐掛滿珊瑚與海藻。更深处，古城核心處有三十六根通天石柱環繞成陣，柱頂原本應鑲嵌星辰寶石，如今大多黯淡，唯剩七柱仍有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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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七柱微光，正與天上七宿遙相呼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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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雲諦神識欲深入探查時，古城深處忽然睜開數百隻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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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眼睛長在殘破的雕像上、嵌在龜裂的牆壁中、浮在污濁的水面上。每一隻都充斥著怨毒與饑渴，齊齊轉向神識來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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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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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面劇震，景象破碎。雲諦倒退三步，被青霖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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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慕容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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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調息片刻，沉聲道：「古城內幽冥侵蝕之深，超出預料。那裏已非單純遺跡，而是形成了某種『怨靈巢穴』。三百六十處陣眼，僅餘七處尚存星力，其餘皆被怨氣佔據。重啟大陣時，需同時淨化三百五十三處污染節點，否則星力無法貫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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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鳶迅速計算：「七日後秋分正午，七宿連珠僅持續三刻鐘。要在三刻鐘內淨化三百五十三處節點，除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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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分頭行動。」林晚晴輕撫星髓，「此物能感應其他陣眼位置，我可持之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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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險。」慕容楓斷然反對，「古城內情形未明，獨行無異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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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沉思良久，緩緩道：「需佈『七星映月陣』。以七人為基，各持一枚星力信標，同時淨化七處核心節點。核心節點一淨，便可輻射周邊五十節點，層層遞進。但此陣需七人修為相當、心意相通，且每人皆要承受陣法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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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掃過眾人：「我、青霖、墨鳶、慕容兄、林姑娘，僅得五人。尚缺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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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方向忽然傳來腳步聲。兩道身影踏浪而來，轉瞬即至觀星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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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側是位白眉老僧，手持九環錫杖，杖頭懸掛的銅鈴無風自響，發出清心梵音。右側是位青衫文士，腰懸鐵筆，背負卷軸，周身氣息與文遠有三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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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老僧合十行禮，「老衲苦禪，受柳施主所託，自西域日夜兼程而來。聞歸墟將啟，願盡綿薄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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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士拱手道：「北冥氏客卿，顧言真。擅陣法推演、符籙封印，家主命我前來助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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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眼中閃過訝色，旋即化作鄭重一禮：「二位來得正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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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禪大師的梵音能克怨魂，顧言真的陣法造詣可補墨鳶機關術之不足。七人團隊，至此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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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夜，七人於觀星臺演練「七星映月陣」。以星髓為月，七人真氣為星，演練三遍，雖未純熟，已初具雛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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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時將至，東邊海天交界處果然傳來鐘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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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鐘聲滄桑沉重，每響一聲，海面便泛起一圈黑色漣漪。苦禪大師盤坐檯邊，誦念《金剛經》，梵文化作金色符文環繞全島，抵消鐘聲侵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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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響七聲後，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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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面歸於平靜，但所有人都感受到——某種古老的存在，正在深海古城中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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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日黎明，破浪號再次啟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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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船頭立著七人。定海珠光華內蘊，斬龍劍低鳴清越，星髓輝光溫潤，三者氣息隱隱相連，在船周形成三色光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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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謙、文遠立於碼頭，率眾深深一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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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隻駛向朝陽升起之處，那裏海水漸深，天色漸暗。遠方海平線上，巨大的水幕龍捲已肉眼可見，接天連海，緩緩旋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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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諦手握渾天鏡碎片，鏡面映出古城深處的景象：三百五十三處污染節點如毒瘡般密佈，僅存的七處星力節點如風中殘燭。而在古城最底層，那口被三十六根石柱環繞的「歸墟之眼」正中央，懸浮著一塊殘破石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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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上刻著上古銘文，經鏡光解析，顯出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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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天星斗鎮幽冥，三才歸位定乾坤。若使冤魂吞日月，須有捨身補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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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霖輕聲念出最後四字，握緊了雲諦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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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浪號乘風破浪，駛入那片連接天海的巨型漩渦。水幕吞沒船影的刹那，東海極東的天空中，七顆主星同時亮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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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秋分，還有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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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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