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席凡・赫非斯橫抱著阿格拉進研究室時,眼前的景象沒讓他意外,反倒讓他忍俊不禁。吸血鬼以銳利的指甲抵著他「分身」的喉嚨,神子赤手空拳站在前面,這三個異族不但沒有擺出任何具威脅性的神情,看到癱軟在他懷裡的阿格拉,臉上還流露出驚訝和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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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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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凡冷哼一聲,看著那張和自己極為相似的臉,現在激動到瞳孔不斷在黑棕與淡金間轉換:「變回原樣吧,朧悠己。我現在不需要你那張臉了。」他毫不在意地經過三人,還撇了眼一臉震驚的朧悠己,把阿格拉輕輕放進實驗艙裡:「你真以為我會相信你那套故事?來自世界之東,在這裡沒人認識,又剛好天生長得跟我很像?你們魔法世界可能有這麼多剛好,但科技的國度可不是這樣運作的。」席凡一臉不屑:「我早就不知道拍到幾次你變身的樣子了。阿格萊雅跟我說過,狐妖變回原形時,身上會冒出一縷白煙。朧悠己,你就是狐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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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歐已經鬆開禁錮著狐妖的手,沒必要演下去了。朧悠己也變回本來的人樣,不甘示弱地回嘴:「看來你口吃治療蠻順利的嘛,說這一串都沒停頓。」他看向一動也不動的阿格拉,回歸正題:「你對阿格拉做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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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壞了,我要把她修好。」席凡回得理所當然。這次回應的是路悉爾,語氣中帶有埃利歐沒聽過的怒意:「什麼意思?」席凡的眼裡沒有溫度:「意思是,我們人類的事情,你們異族不要來插手,尤其是祢們神,老是狂妄地以為所有人都是祢們的子民,以為我們的人生都受祢們擺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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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凡越說越激動,還重重拍了一下桌子:「阿格拉是我、我創造的,只有我有權力能、能控制她!你們這群異、異族到底憑、憑什麼又把她搶走!」相較之下,路悉爾沉著冷靜:「席凡・赫非斯,我不知道你對異族和神族的恨來自哪裡,在我們出現前,神在這個世界不是只存在於故事裡嗎。先撇開這個不說,你想施加在阿格拉身上的權力,難道不也是一種傲慢?」路悉爾緩緩靠近席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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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席凡的注意力都在路悉爾身上之時,埃利歐和朧悠己交換眼神,吸血鬼以非人的速度將阿格拉抱到朧悠己身旁,席凡發現後震怒:「你們想幹嘛!」朧悠己看著阿格拉了無生機的樣子:「你會把阿格拉抱回研究室,代表你要做的事還沒開始,只是先關掉阿格拉而已,除了你以外,羅文博士也會知⋯⋯」話都還沒說完,就被席凡的怒吼中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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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才是創造阿格拉的人!阿格拉是靠我的才、才能一手打造出、出來的!不、不是羅文博士!沒、沒有人能超越我、我對阿格萊雅的愛。」席凡做了幾次深呼吸:「我、我受夠了所有人都以為是羅文博士為了復活阿格萊雅才導致異界交疊,是我!我才是最愛阿格萊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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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歐皺起眉頭,一臉鄙夷:「你在説的人可是阿格萊雅的親生爸爸,你憑什麼覺得你的愛比他多,而且如果是你導致異界交疊的話,為什麼你不自己出來頂罪,不告訴全世界你有多愛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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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想嗎?」席凡咬牙切齒:「高層看上我的才能,要我嫁禍給博士,不然就不給我繼續完成阿格拉,這一切都是我為了阿格萊雅做出的犧牲!」席凡用力拍著自己的胸膛:「不讓阿格萊雅復活的人是博士,她的親生父親!他怎麼可能比我還愛阿格萊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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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犧牲個屁!」朧悠己淡金色的瞳孔放大:「你讓自己的老師背黑鍋,得到名、得到利,現在還可以用你那變態的思想控制住阿格拉,所有好處都是你得到,你犧牲了什麼?」席凡激動地指著阿格拉,又指向自己:「她只是個仿生人,我的仿生人。」狐妖發出低鳴:「你創造她,就是為了讓她重新活一次,不讓她決定自己怎麼活,算哪門子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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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能輕易決定一個人的生,那死亡對你來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博士當年的話,鑽進席凡的腦裡。當年失去阿格萊雅的痛,那種時而揪心到不能自已、時而空虛到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苦,又再次席捲他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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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都 22 歲那年,一場愚蠢的車禍奪走他的阿格萊雅。那是他愛她的第 7年,他沒來得及告白,但這並沒有中斷他對她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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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凡 15 歲開始當羅文博士的助手,他在這一年找到他的志業,也找到他的摯愛。他愛上這個擁有一頭如火的紅色長捲髮、一雙焰藍眼睛、被陽光親吻的痕跡佈滿臉頰的女孩,他所有的溫度,都來自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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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阿格萊雅的一切。他喜歡她做的蜂蜜蛋糕、他喜歡和她一起在花園看書、他喜歡她雀躍地跟他分享神話故事、他喜歡她為他的研究打氣、他喜歡她在人群中牽起他的手,陪他到角落聊天、他喜歡想像有她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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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愛她的第 8 年,他重新振作,他誓言要重拾那個未來。他那名為 A.G.L.A 的計劃啟動,他的才能也被 CSTI 看見。他覺得生命的溫度又回來一點了,不是因為那些成就,而是阿格萊雅回到他身邊的時間正在倒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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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愛她的第 9 年,博士發現他研究計畫背後,真正在實行的目標。他不期望博士會加入他,遊走在這個灰色地帶。可是他也沒想到博士會勸退他:「只要她,活在我們心中,不就是一種永生嗎?」席凡不怪博士,畢竟早年喪妻,現在又喪女,博士大概麻木了:「我們不能扮神,我們可以盡力救贖,但我們不能決定生死。」席凡聽不下去,他只想要阿格萊雅回到他的生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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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如此,在要連接上阿格萊雅的存軌時,他還是猶豫了。這是個未知的領域,沒有先例、沒有實驗,想到這等同把阿格萊雅當作白老鼠,他就於心不忍。他不確定把阿格萊雅的存軌與阿格拉連結在一起,可能會造成什麼損害。尤其是阿格萊雅遺留下來的一切記憶,只要受損,就無法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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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是羅文博士推了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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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凡,我得了阿茲海默症,新型的,目前的藥物只能減緩,無法治癒。」席凡聽到後,只想到阿格萊雅的存軌,那目前為博士所有,如果博士失去一切記憶,那阿格萊雅生前的一切也會被迫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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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須連接。不管所有未知數了,博士的阿茲海默症是現在唯一確定的風險。而現在也是他唯一能讓阿格萊雅復活的機會。於是他強行將阿格萊雅的存軌,連結到阿格拉的人工腦系統裡,只差最後一個程序,博士衝進研究室裡,整棟大樓的燈具都因強大的耗能,不斷閃爍:「席凡,住手!你真以為你是神嗎?你以為你這樣就真的能把阿格萊雅帶回來嗎?我不許你這樣操弄我女兒的生命,我寧願把她的存軌刪掉,永遠保留在我心裡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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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凡使力扯掉博士拉住他的手。或許博士能活在沒有阿格萊雅的世界,但他不行。程序完成,連結過程只花了 4 秒,能量流發出群蟲振翅的聲音,大樓晃了起來,線路開始出現火光。博士當機立斷啟動安全防護,阻擋了 95% 的爆炸波及,沒有人傷亡,只有博士,被強制送醫,接受精神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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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森・羅文博士,因為喪女而精神失常,導致研究過程操作失當,造成異界交疊。而其門生,席凡・赫非斯及時阻止,避免更多損害。」CSTI 委員長毫無感情地說完這段話:「我們會把這個『消息』放出去,你只要沉默就好。」委員長拍拍席凡的肩:「配合,你的研究就能繼續。赫非斯,你是個人才,你知道世界城是最惜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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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之間,他成為英雄,世界也完全不一樣了。那些阿格萊深深著迷的異族,從傳說變成現實,她若知道肯定會睜大那雙漂亮的藍眼睛、興奮地拉著他蹦跳。可是他痛恨這些異族,因為阿格萊雅就是為了修復關於他們的文獻、趕去圖書館才發生意外的。但他可以為了阿格萊雅,壓抑這份仇恨,甚至和異族合作都無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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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他不想忍了。這些異族不只佔據他的阿格萊雅,也弄壞了他的阿格拉。席凡冷冷地看向朧悠己:「我對阿格萊雅的愛,你是不會懂的,你也不需要懂。阿格拉對你來說只是個新奇的玩具,但她是我唯一的未來。把她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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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悉爾擋在他們之間:「你們快去找羅文博士,看看怎麼把阿格拉喚醒,我留在這。」抱著阿格拉的埃利歐躊躇不前:「路悉爾⋯⋯」神子轉頭看他們,簡單而堅定地說:「相信我。」這是神的承諾,埃利歐點頭:「朧悠己,帶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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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吸血鬼和狐妖帶著阿格拉跑離研究室,席凡動身跟前:「別太過份。」路悉爾也往前一步,擋住他的去路:「你才別太過份。」席凡拿起桌上的平板螢幕,手指快速比劃,視線在螢幕與神子間來回移動,路悉爾只淡淡地說:「席凡・赫非斯,你無法透過存軌消滅我,這個世界對我的認識和記憶,不足以對我的存在有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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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凡乍然停手,勾起一抹冷笑:「真可悲。我以前倒是常聽見阿格萊雅提到你媽媽的名字,你卻闖不出個名堂。你這樣作為神有什麼存在的意義,一個信眾也沒有。」他輕輕點了一桌面下的某一處,隱藏層板緩緩下降,席凡拿出一把白色脈衝手槍:「在你們的世界,神是永生的,那在這裡呢,想不想試試看?」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AtQaNJ1G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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