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唰」海浪聲貫穿整個空間，夜店燈光全暗下，海神波賽頓（Poseidon）與祂的金色馬車，踏著洶湧浪潮，穿過天花板奔騰而下，到舞池上空勒馬急煞，激出壯麗浪花。水霧灑落，店裡發出陣陣呼聲，讚嘆精彩的浮空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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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歐也舉起手臂，隨性跟著歡呼了幾聲：「幸好戴奧尼索斯先離開了，不然發現娛樂聖地的主場不是酒神而是海神，祂哪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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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收回到包廂內，路悉爾回歸正題：「埃利歐，你怎麼會知道我們計劃要去三界的事？」吸血鬼調皮地笑了笑，戴滿戒指的修長手指，比來比去：「使神和酒神哥倆好，可能不小心透露了祂想出的妙計，酒神和民間感情好，在我的娛樂下，可能不小心一高興就把使神的妙計說溜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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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活又豐富的手勢，最後停在一根舉起的食指：「不過，祂們是無心還是有意為之，我就不知道了。或許是聽說我有門路，所以想讓我主動接近你們。祂們應該是不清楚我們的交清啦。」德拉罕面不改色地聳聳肩：「不影響我們的決定，還省去一段前情提要的口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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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我們小罕果然始終如一地講求效率。所以你們決定要去了？」埃利歐掃視三人。路悉爾嘴角的弧度緩了幾分，眼裡難以忽視的堅定，讓氣氛正經起來：「對呀，終於要做點什麼了，在神界與人界之間⋯⋯」似乎讀到了路悉爾的心思，埃利歐收起輕浮的眼神，向神子舉起拳頭：「我們路悉爾要幹大事，怎麼能少了我。」感受到埃利歐的支持，路悉爾的笑恢復本來暖度，帶著謝意，伸出接應的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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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回拳頭，喝下杯內最後一口酒，埃利歐放下酒杯，玻璃與玻璃撞擊作響：「我知道陸界和海界的領袖一族到這世界後定居在哪，除非不得已，不然他們不太換地盤。但冥界就有點混亂了，據我最近聽到的，世界之東才是冥界主要佔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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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界各自的領袖是誰呀？」非隱發問，身為長期潛居在人類族群中的變形人一族，他們本來就不太與其他異族有接觸，對非隱來說，他幾乎是以人類的身份在生活，不管在哪個世界。所以他對異族的認識，其實與人類沒什麼太大差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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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歐似乎也知道這點，他轉過身，微微傾向非隱，雙眼發亮：「我最喜歡好學的孩子了！聽我娓娓道來呀。陸界的族類最多，先從它開始。陸界的首領族是狼人，因為他們是陸地上生存歷史很悠久的一族，比妖精、矮人、其他獸人，噢，還有吸血鬼，都還早出現在世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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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非隱眼神飄向德拉罕，埃利歐補充道：「德拉罕自成一類，他不算，世界上只有一個無頭騎士。要成為首領一族，你的族民也要夠多。」騎士沒多做什麼反應，只慵懶地伸出兩根食指繞圈，要埃利歐快一點。埃利歐沒理他：「而陸界的領袖就是羅穆里斯啦，他是狼人族的『頭狼』。至於海界的首領族，不難猜，是人魚沒錯，理由一樣，夠悠久、族群夠大，由『人魚女王』——尼芙率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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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隱也微微朝埃利歐的方向傾身，提出心中的疑惑：「所以你們都要聽狼人，應該說羅穆里斯的命令行事嗎？」埃利歐晃晃自己的食指：「不、不，說是領袖，他們其實不太管其他異族的事情，也不會像神族一樣，要大家進貢給他們。」吸血鬼戲謔地往天空指，然後又伸出兩根手指：「他們主要的功能有二，出大事的時候，出來解決，像是之前妖精和矮人為了寶物，搞到兩族要血戰，羅穆里斯就出面調停，誰都不能有異議。再來就是保管『召喚信物』，信物對所有異族都有強制聽命的效果，它具有最強大的約束力量——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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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諾？」非隱歪頭疑惑，埃利歐見狀向前如看到小動物般，寵溺地搓搓他的頭髮，直呼可愛，然後放任非隱獨自臉紅，繼續他的解釋：「你我或許都沒感覺，但這是刻在異族基因裡本能。身為有特殊能力，更準確來說，有『魔法』能力的我們，『承諾』會約束和引導我們的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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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非隱的眉頭仍未舒展，埃利歐補充道：「就像不會魔法的人類，早在他們祖先時期，就會以理性制定法律讓大家作為準則去行事，而他們也會本能地跟著大多數人遵循的規則做事，這會讓他們安心，無論對錯。」非隱聽了想想，好像確實如此，與人類生活久了，也養成跟著大家做就對了的防護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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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歐還沒講完，非隱也還沒聽夠，德拉罕輕輕嘆口氣，路悉爾掛著淡笑看他們：「而我們異族間各族群的差異性太大，很難立下一套法律去約束所有族類。但『承諾』的力量，也可以說是約定俗成的自然法則，讓我們保有微妙而堅韌的平衡。比如說巨人好了，即便他能吞掉任何侵略他地域的存在，也不會為了多幾個可以睡的地方，踐踏到地精的地下穴屋一步，至少不會故意去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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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舉起一根手指，又再舉個例：「又或者說狼人，就算再缺糧，也不會跑到半羊人的領地獵殺他們，當然，如果是後者跑到前者的地盤搗亂，就不好說了。這些『規矩』不需要明文法條，是各族相互承諾遵循的生存準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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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說是對領土的分界很嚴謹嗎？」非隱想想，人類好像也是如此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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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領土，應該說異族很講究資源的公平性和正當性，資源夠用就好，太多或太少，只要不均就會導致搶奪。當然，也不可能沒有紛爭，如果遇到像剛剛提到的妖精矮人之亂，不知道誰侵犯誰，就由各界領袖出面調停。」看到非隱點點頭，埃利歐便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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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族都知道破壞這些平衡會造成混亂，甚至招致滅亡。你可以說這是動物性的本能，我們比起人類本來就更具有動物性的力量，狼人、人魚不用說，很明顯，隱仔你的變形也是，就連巫師女巫與萬物溝通的能力也算。所以異族可以說擁有相當比例的動物性和『人性』。」埃利歐伸出雙手的食指與中指，快速向內折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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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同時讓大部分的異族自豪，卻也招來大部分人類的鄙視或恐懼，矛盾吧。」埃利歐扯出一個鬼臉，聳聳肩：「誒，我為什麼會說到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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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太多。」德拉罕簡潔地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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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回迷路的話題，埃利歐一聲彈指，指向非隱：「承諾的力量！所以，『召喚信物』才能擁有這麼強大的約束力。你不回應召喚，你就會被屏除在三界之外。不過也是有族類不理會這股力量，神族不用說，啊小路，我不是說你唷，精靈和龍族認為自己一直都隱世在外，本來就不屬於三界裡，難搞的一群。」埃利歐戲劇化地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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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埃利歐雙手合起，手肘靠在桌上，掃視三人：「你各位準備好要去三界的領袖之地取得召喚信物了嗎？噢，我都興奮起來了，不知道信物會是什麼！我們從陸界開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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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利歐眼光停在神子閃耀的藍眸上，路悉爾掌心輕輕朝上，指向對方：「領路人説得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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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很好，那我們出發⋯⋯」埃利歐刻意深吸一口氣：「之前，我得先打聽一些細節、準備一點東西，然後現在，讓我們先離開這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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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德拉罕率先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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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離開仍在喧囂的夜店，從正門離開，踏進相對安靜的夜裡。聽著埃利歐向路悉爾聊敘述今天和酒神互動的過程，他們很快就到了德拉罕的車邊，他把聊天的兩人趕到後座：「話多的坐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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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理會兩人誇張的扁嘴，德拉罕把副駕椅背豎直，面無表情地看向非隱：「你滿 12 歲了嗎？」非隱直覺地大聲反駁：「我 22 了！」看到對方勾起歪斜的嘴角，才發現騎士在開玩笑。原來德拉罕也有這一面嗎，非隱也掩不住自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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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後座的對話沒停過，非隱覺得自己好像睡著了，但又能聽到路悉爾和埃利歐的嘻笑，他甚至可以附和笑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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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罕與後座完全不同調的低沉嗓音，猶如古老的鐘聲，將非隱從半睡半醒中喚回：「你準備好了嗎？」非隱張開不知道什麼時候閉上的眼睛：「準、準備好？」德拉罕快快往他這邊瞥了一眼：「關於之後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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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座的談笑，並沒因為他們的交談而中斷，非隱思考了幾秒：「我不知道我該做什麼準備，但我認為我應該要準備些什麼，可是同時，我又覺得我隨時都能出發。」這是非隱真實的心聲，他轉頭看向德拉罕：「聽起來很不合理吧，我也說不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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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駛座傳來幾聲輕笑：「這世界不合理的事還多的，別擔心。我聽起來你是準備好了。」德拉罕靜默一陣子，就在非隱以為這段對話已經結束時，他又開口，聲音更輕更柔了些：「謝謝你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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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很耳熟，非隱想起，慈悲女神也對他說過幾乎一樣的話。德拉罕繼續道：「身為神，信任是很重要的力量。」非隱覺得他們都言重了：「我其⋯⋯」騎士沒讓他說完：「或許你認為你沒做什麼，但這不就是最純粹的信任。不假思索、無須條件，在我看來，這對任何人或神，都是難能可貴的力量。而路悉爾一直都需要這份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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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拉罕透過後照鏡，往後座快快瞄了一眼，臉上的淺笑在快速掠過的路燈下閃爍：「儘管跟著他走吧，但別忽略，你不也是讓他前進的推力。」9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Qwu6qs4X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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