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才知道你愛我 - 第十三章她說他喜歡那種人

第13章〈她說他喜歡那種人〉

冷戰像一層薄冰。

霧霧的，冷冷的，

在展曜與白知夏之間蔓延。

他們坐得那麼近。

近到手肘只差一點就會碰到。

看起來，和以前沒有不同。

實際上——

卻像隔了一整個太平洋。

遙遠得像天涯海角。

白知夏低著頭寫筆記。

筆尖在紙上來回，

卻只是畫出一條又一條沒意義的線。

他很想抬頭看看展曜。

但他不敢。

怕一看，

就忍不住。

怕一看，

看到展曜和林蜜蜜說話時，那種他不在場的親暱。

林蜜蜜走過來時，

帶著一股甜甜的香味。

「展曜～」

她的聲音又軟又黏，

像刻意放慢的糖。

「你比較喜歡哪一種女生啊？」

她歪著頭笑，

「長相甜甜的、愛笑的、說話溫柔軟軟的那種？」

白知夏的肩膀，下意識繃緊。

耳朵卻像被拉長了一樣，

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假裝在翻書、在寫字。

卻連一個字都沒寫下來。

「哪一種？」展曜問。

語氣很淡。

他的視線卻不自覺地，

往白知夏那邊瞄了一眼。

今天一整天，他都心不在焉。

總是忍不住偷看那個低著頭的人。

「就是那種啊。」

林蜜蜜笑得更甜了。

「會撒嬌、很體貼，個性溫柔，

不會常常跟你吵架，

不任性，

也不會偷吃你東西的那種人。」

她眨了眨眼。

「我閨蜜說，你一定喜歡這一型。」

白知夏的表情很淡。

可胸口卻緊得發疼。

那些形容詞——

沒有一個，是他。

他的心跳很快。

快到他幾乎聽不見教室裡其他聲音。

怕聽到答案，

也怕聽到不想聽的答案。

展曜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白知夏身上。

看著那個明明低著頭，

卻一定把每一句話都聽進去的人。

展曜很想說——

我們不要冷戰了好不好？

我不想跟你冷戰。

我喜歡你。

你怎麼會感覺不到？

我喜歡你吵我、鬧我，

偷吃我布丁、幫我試毒、抄我作業。

你老是忘東忘西，

我才能幫你收拾啊。

我喜歡你。

你怎麼就是不懂？

還是你是故意氣我？

那股委屈、被忽視、被傷到的情緒，

一下子全衝上來。

「對。」

展曜突然大聲說。

整個班級瞬間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白知夏的筆尖——

喀一聲，斷了。

「我就是喜歡甜甜的、溫柔的人。」

展曜的聲音很穩。

穩得不像自己。

他甚至刻意補了一句，

語氣冷冷地，

朝白知夏的方向丟過去——

「不要整天跟我吵架，

偷我布丁、闖禍、忘東忘西的那種人。」

那句話，

像一把刀。

精準刺進白知夏的心臟。

沒有聲音。

卻很痛。

白知夏的手指微微發抖。

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他低著頭。

卻覺得眼眶慢慢熱了起來。

林蜜蜜輕輕笑了一聲。

「我就知道。」

她笑得很滿意。

「你一定喜歡我這樣的女生。」

展曜坐在那裡，

心裡卻一片空白。

他突然不知道，

自己剛剛在說什麼。

他不覺得贏了。

也不覺得氣消了。

因為他很清楚——

剛才說出口的那些話，

沒有一句，

是他真正想說的。

怎麼會變成這樣？

他看著白知夏低著頭的背影，

第一次有點慌。

如果這些話，

真的把那個人推遠了——

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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