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 妳最近…很忙？

十二月底的風無情又刺骨，我穿著厚毛衣還是冷得一直搓手，對著雙手哈氣。

「冬至了，要不要來煮湯圓？」林雨寧說到。

「今天？」

她點了點頭「不過得去妳家煮，我沒有鍋子。」

「行啊，今天晚上正好沒事。」

下課鐘聲響起，我們兩個肩並肩的走去超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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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說什麼？妳交男朋友了？！什麼時候的事？」我被嚇得叫出聲來。

「妳小聲點！」

「什麼時候的事？是那個社團的學弟？」

她搖了搖頭。

「通識課跟妳同組的那個帥哥？」

她對我挑了一下眉。

我們已經買完了東西走到了租屋處樓下。

一邊上樓一邊談論著。

「妳竟然逃過了大二的聖誕節魔咒…。」

大二聖誕節的魔咒…所有大學生之間口耳相傳的，據說在大二聖誕節前沒有找到另一半，大學四年都會單身。

「妳呢？都沒有合適的對象？哎…也是，看妳之前對林宇那樣，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啊姐妹。」

「林宇啊…早就對他沒什麼感覺了，他上禮拜還來找我，問我有什麼地點跨年可以去的。」

「他要跟你去？」

「他要跟宋棠去吧，我怎麼可能去那邊當電燈泡，我就說我跟妳有約啦，但看來某人要去跟男朋友跨年咯。」

「妳當然跟我們一起來啊，我才不是那種見色忘友的人。」

「才不要，我不想要還沒過年眼睛先被閃瞎了，我在房間看直播就好了，還不用出去人擠人。」

「真的嗎……。」

「不用擔心我啦！去年的仙女棒我也還沒用完，要放的話隨時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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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走到房門前，我正翻找著鑰匙，對面一側的門卻被打開。

江汀洲穿著深色連帽外套走了出來。

完了———。

「助教？」林雨寧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我尷尬地笑了笑。

關上門後我開始向她解釋。

「妳之前只跟我說一層樓，沒說隔那麼近啊！」

「再說，你都已經住那麼近了你還不把握機會，你傻啊？」她敲了一下我。

「才沒有什麼機會，聽說之前跟他告白的女生全都被拒絕了。」我搖了搖頭

「還是他其實不喜歡女生？」她說到。

「我怎麼知道，但是有聽過別人說啦。」

「啊？真的假的？你這消息可靠嗎？」

「真真假假，但總不會憑空傳出來吧，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誰都有份的。」我聳了聳肩膀，眼神有點黯淡。

鍋裡的湯圓已經一顆一顆浮起來，在水面上輕輕晃動，白色的蒸汽有點模糊了眼前的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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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點走神，拿著湯匙的的手頓在空中，她注意到了我。

「好了好了，再煮下去要爛了。」

我點點頭，把卡斯爐關上，勺子卻不小心敲到鍋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欸，小心燙到。」

她看了我一眼，似乎在確定什麼。

「妳今天怎麼怪怪的？」

我沒回答，只是低頭把湯圓撈進碗裡，熱氣一直往臉上撲，眼睛有點酸澀，我只能眨眨眼睛，假裝是被蒸汽嗆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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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愣了一下，沒有再接話，只是接過我幫她盛的湯圓。

我的腦中全是他剛剛出門，對上我視線的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像什麼都沒發生，畢竟從上次知道他的狀況以後，我就對他刻意保持著距離。

「妳喜歡江助教？」

我握住勺子的手停下了動作，深吸了一口氣。

「我不知道，只是覺得有些事情還沒開始，就已經知道結局了。」

她靜靜看著我「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低頭看著碗裡剩下的湯圓「不知道，先過完這個冬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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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一聲門被關上的聲音。

我下意識往門口看去，心裡彷彿空了一拍，他應該……沒聽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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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太饞了，買了至少四種湯圓，結果兩個人都吃撐了，還剩下一大半。

「吃不完浪費啊…。」

「早知道不一下子全部煮掉了。」

我們看向鍋子內一整面浮在水面上白色的湯圓。

「我知道了！你可以分給隔壁吃啊。」

她用湯匙指了指對面。

雖然還是沒有很想和江汀洲搭話，但這確實是一個解決辦法。

「是可以啦……但我不敢。」

「難怪你單身。」

「我去。」勝負欲被激發了。

我走到門口就後悔了，但人終究得為自己的衝動買單。

我敲了敲對面的門，門很快被打開。

他從門後探出頭來，盯著我。

他的睫毛很長，眼眸彷彿能勾走人心，我的心跳又開始不聽使喚的跳動。

「有事？」他說到。

「我們湯圓煮多了，你要不要來一點？」我指了指我房間，做出了拜託的手勢。

他看了看我。

「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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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就不大的房間，現在擠了三個人，顯得又更擁擠了。

我接過他的碗，瞇起眼睛在鍋子裡仔細掃視著，撈起了幾顆湯圓，把碗端給他。

「來，小心燙喔。」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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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給他拉了一張凳子讓他坐下。

我站在他身後注意到林雨寧給我的眼神。

我用口型跟她隔空對話。

「妳想幹嘛？」

她又露出了那個要做壞事的眼神。

我翻了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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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教，你跨年那天要怎麼過？」林雨寧打破了安靜。

「那天……有事。」他思考了一下後說到。

「是要陪女朋友嗎？」

我用口型示意她別再問了，她卻要我別擔心。

「沒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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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對我露出了一副＂你看吧＂的表情。

我覺得這個話題已經不能再繼續下去，連忙打斷他們。

「湯圓再吃一些吧……快要煮爛了。」

「……….。」空氣安靜了幾秒。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剛剛這兩個人都想要把我的嘴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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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只剩下湯匙碰到碗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

過了一會兒，江汀洲突然開口。

「妳最近，很忙？」

我愣了一下，才意識到他在問我。

「啊…嗯，學期末了所以比較忙。」我回答得很快，像是被老師抽查卻早就準備好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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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確認什麼。

「所以一直躲著我？」他語氣平穩，卻讓我的心緊了一下。

林雨寧猛然抬頭，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最後非常識相的低頭裝忙。

我很緊張，像是一個做錯事被抓到的孩子一樣，心跳的很急，深怕自己講出來的話有什麼破綻。

「沒有吧……只是剛好最近作息比較不一樣而已。」

他沒有反駁，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那聲音很低，卻讓我感到不安，他沒有追問什麼，像是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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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飽了，謝謝你們。」他站起身來。

「啊……好。」我也跟著站起身來。

他轉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上，動作停了一下。

「冬至快樂。」他低聲說。

門關上的聲音很輕，卻在我心裡落得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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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停了好一會兒，直到林雨寧用手肘撞了撞我「什麼情況？解釋一下？」

我們又說了一陣，直到傍晚她才離開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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