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 你還愛我嗎？

陽光開始有了重量，嫩綠的枝枒也變成了夏日的濃綠，三個月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

「東西都收好了？」

「差不多了，只剩把鑰匙還給房東。」

我看著他曾經的房間，已經沒有任何他存在過的痕跡，畢竟我們的緣分是從這裡開始的，免不得心裡還是有些難過。

「走吧，差不多要去機場了。」

「嗯。」

我跟在他身後，腳步有些沈重。

在計程車上，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靜靜的坐了一整路。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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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場的人聲嘈雜，行李推車的聲音、廣播的聲音、人們交談的聲音，全都混在一起。

我緊緊的握著他的手，似乎這樣做就能把他留在我身邊。

他停下腳步，轉頭摸了摸我的臉頰「別哭，好嗎？」

我的眼框有些發熱，卻還是強忍著，努力擠出笑容。

他低下頭，在我的額頭下落下了一個吻。

「我答應妳的事我一定會做到。」

「妳要堅強一點，好嗎？」他話才剛落下，我的眼淚就流了下來。

「你…你不要騙我，你要是在國外喜歡上別人…我…我就飛過去找你，把你揍一頓。」

他笑了一下「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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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眼手錶。

「我差不多該走了。」

他微微彎腰，把我攬進自己的懷裡，我的眼淚控制不住，讓他的衣服濕了一片，這時我注意到他的肩膀也抖了一下，我抬眼偷偷，平日裡一向冷靜的他，此刻眼角竟微微濕潤，他迅速用手背擦去眼角的淚水，似乎不願意讓我看見他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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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不是不相信真心，只是真心瞬息萬變，我們彼此都了解，兩年，也許足以忘掉一個人的溫度，忘掉曾經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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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抱著我，我感受到了那份溫度、那份不捨，比任何言語都還藥真實，我才發覺，原來他也一直承受著離別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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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走了，再不走飛機就不等我了。」

「嗯……。」

我放開我的手，抹了抹早已哭紅的雙眼

「快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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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安檢口停下了腳步，回頭看我，嘴角勉強擠出了笑容，接著就消失在了人群中，只留下我站在原地，我感覺心裡空蕩蕩的，卻又帶著那份他對我的承諾。

我站在原地很久，直到機場廣播響起，我才回過神。

我的手機震了一下。

「準備起飛了，回去的路上小心。」

短短兩句話，卻讓我剛止住的眼淚再次模糊了我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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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路上，我看著窗外的景色一一閃過，但身邊卻沒有當初和我一起看過這些風景的人。原來真正的告別，並不是擁抱結束的那一瞬間，而是你開始意識到身邊少了一個人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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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回到房間，對面房間門縫不再有光線透出來，門口整齊擺放的球鞋也已然消失，只剩下一扇孤零零的門。

我想念的不是那些撕心裂肺，而是那些微不足道的瞬間。

看到熟悉背影漸漸加快的步伐，看到有趣的事情總會想起他的笑，看見掠過空中的飛機總會多看一眼。

我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至少在過去的日子裡，我們已經把所有的溫柔、勇氣與真心，全都毫無保留的交給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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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瞬間，他不在身邊的時間已經過了兩年，我們的聯絡並沒有斷，固定的傳訊息、固定的關心、固定的思念，卻少了哪些衝動與任性，有些話來不及說出口，就被下一個日夜給覆蓋。

有些時候半夜失眠，我會看見他剛好傳來訊息。

「我剛下課。」

「今天有點累。」

但我卻不會回覆，只是輕輕蓋上手機。

我已經習慣了有時一個人煮飯、一個人回家，在路上看到和他相似的背影，心跳還是會不受控制的漏一拍，卻也只敢在心裡告訴自己認又錯人了。

我知道我們都在小心翼翼地維持著什麼，卻也同時害怕，一不小心，那條看不見的線就會斷掉。

我們沒有再談未來，只是默契地把對方放進生活裡的一角。

我才意識到，原來時間真的會沖淡一些東西，那些曾經以為撐不過去的夜晚，後來也只變成了日曆上普通的一天，曾經那說出口就會哽咽的名字，也漸漸能在心聲裡被提起，而不再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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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汀洲偶爾會發來在國外生活的照片，有時是窗外的街景，有時是桌上隨手拍的晚餐。

我總會回覆他「看起來還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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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活不再有我的影子，似乎我們的人生就像兩條平行線，沒有任何交集。

距離他離開已經過了八百多天，我也開始意識到，他的生活似乎少了我也不會有任何改變，我忍不住開始懷疑，自己是否還在他的未來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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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對話框輸入「明天我畢業——。」想了想卻又把字一個個撤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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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我真正想問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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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好幾個小時，我終於再次打開了對話視窗，想了很久，回覆了一句。

「你還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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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汀洲正靠在宿舍的窗台上抽菸，他的手機亮了一下。

他點開那條訊息，愣了很久。

這裡窗外的路燈才剛剛亮起，雨後的地面有點反光，他低頭滑起了一張張他傳出去的照片，有街景、校園，缺缺少了點什麼。

他第一次用旁觀者的角度窺探自己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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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機再次亮起，是一通電話，但我卻等到震動停止，才敢拿起手機。

只見他傳了兩條訊息過來。

「我愛你。」

「你還願意等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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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著螢幕看了很久，直到螢幕熄掉，那一夜，我幾乎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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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他已經找到了護照，匆忙下定了最近的一趟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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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清晨，江汀洲在異國的機場排隊過安檢時，仍舊反覆看著昨晚藍芷傳來的那則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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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出了機場，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時間。

行李還沒安頓好，時差尚未調整好，卻先去了一趟花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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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用的？」老闆娘問到。

他短短頭。

「畢業典禮的話，用向日葵？還是滿天星？」

「有梔子花嗎？」

老闆娘笑了一下「當然，送女朋友的？」

他愣了一下，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害怕，怕她已經不需要他了。

他張了張口，過了幾秒才說出口。

「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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