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界 - 一下子就好

自習課堂上，大家都做著自己的事，我書桌上開著化學課本，卻只拿著筆在上面塗鴉，思緒早已飄去遠方。

我的餘光瞄到有人朝這走來，我連忙翻到下一頁，拿起筆裝作在看題。

江助教走了過來，把我的課本往回翻了一頁，看著我的那些塗鴉。

「這題不會？」他在我的課本寫下＂？＂

「啊…對，不太清楚。」

我也拿起筆回覆他＂你會餓嗎？＂

「我寫給你看。」＂不會＂

＂喔＂。我對他翻了翻白眼。

＂認真點＂

＂別管我，小心我跟教授告狀＂

＂告什麼狀？＂

＂你跟學生談戀愛，沒有職業道德＂

他的眼睛瞇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了＂

＂你告訴他的？＂我抬頭瞪了他一眼。

＂嗯＂他輕輕在紙上寫下。

＂我討厭你＂

＂我知道＂

他明明一句喜歡都沒說，明明語氣還是那麼冷，卻還是讓我的心跳亂了節奏。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惡作劇得逞的孩子。

「這樣懂了嗎？」

「嗯……懂了，謝謝助教。」

「回去再做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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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幾天，一切看起來和平常沒什麼不同。

江助教照常準時來、準時走，上課語氣一樣冷淡、點名、講解，一樣不留情。

而我也照樣坐在教室後排靠窗的位子，寫筆記，偶爾出神，看起來就只是助教和學生的關係。

至少表面上是。

只是有些細節，只有我才能注意到。

點名時，唸到我的名字總會停留半秒，不明顯，別人不會察覺異樣，卻剛好讓我抬頭。

又或者改作業時，總會在我的那頁多寫一句提醒。

「步驟寫完整。」

語氣仍舊冷得要命，卻又不像對別人那樣直接無情的劃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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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一天的課程後，天空滿滿暗了下來，路燈一盞盞亮起，人行道不寬，學生零零散散，偶爾有機車從身旁駛過。

有人跟上了我的步伐。

不用看也知道，是他。

「走裡面。」

我看了他一眼，他面無表情，卻已經輕輕握住我的手腕。

「車多。」他說道。

在他觸碰到我的瞬間，我的手明顯縮了一下，他的手很冰，卻讓我的心裡某處暖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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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不長，我們卻走得特別慢。

走上樓到了門前。

「我等等會去我媽那。」

我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今天是星期四。

我點點頭，沒有多問什麼。

他伸出手摸了摸我的頭。

「明天早上有課，別太晚睡。」

那句話很普通，卻讓我很捨不得。

「你也是。」

他看了我一眼，看起來想說點什麼，最後卻只是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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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沒有一絲睡意，看了看時間已經凌晨一點，卻還沒有聽見隔壁那位回來的聲音。

我覺得奇怪，打開手機，在對話框打起字。

「怎麼這麼晚還沒回來？」

應該有什麼重要的事吧，我想了想又把字一個個撤回。

我又躺回床上試著重新入睡。

過了一陣子，我終於聽到樓梯傳來的腳步聲，聽起來比平常還要沈重。

他回來了。

我掀開被子，赤腳走到門口，打開門，外面沒有開燈，暗暗的，只看得見一個人影。

「吵醒你了？」他冷冷說到。

「沒有，就睡不著。」

「快回去睡。」

「你今天怎麼待到那麼晚才回來？」

「有點狀況。」

我打開我房間的燈，光露到走廊上，讓我看清了他的臉，他的顴骨微微泛紅，嘴角有一小塊暗色的瘀青。

「你……。」我的話卡在喉嚨。

「沒事。」他對我笑了笑，似乎想讓我放心。

我走出房門，伸手碰了碰他的臉「痛嗎？」

「有一點。」他勉強擠出了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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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等等喔。」我從我家拿了一些藥品出來。

我示意他打開他的房門。

我抱著藥箱進到他的房間裡。

「去坐下，我幫你擦藥。」

他乖乖的在床邊坐下。

我把藥膏擠到棉花棒上，輕輕的在傷口上滾動，我另一手扶起他的下巴，指尖碰到他的那一瞬他明顯抖了一下。

「怎麼會傷成這樣？」我看著他。

「我以為已經消腫了。」他看著我，我也明白了他今天那麼晚回來的原因。

「你媽媽打的？」他點了點頭。

「她因為上次跨年我偷跑走的事情，挺生氣的。」

「你那次是偷跑的？」

他沒有說話，眼眸垂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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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我說。

「謝謝。」

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動作，該安慰他嗎？還是裝作不在意？

我正準備往後退一步，他卻突然站了起來。

動作不快，卻很近。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把把我拉進懷裡。

他的下巴靠在我的頭上，我聽得見他的呼吸聲，聽得見他的心跳聲。

「一下就好……。」

那個聲音很輕，輕到不像是在跟我說，像是在跟自己說。

過了很久，他才慢慢鬆開手。

他不是需要安慰，只是需要一個可以抒發真實情緒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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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緊睡吧，很晚了。」我看著他說到。

「嗯…。」

我打開門準備離開，他卻拉住了我的手。

「能不能別回去。」

我正愣神時，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把門又關上。

他的手還握著我，我能感覺到他掌心發燙，我還沒站穩，就被他帶著往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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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沿抵到我的腿，我下意識在床上坐了下來。

下一秒，他單手撐在我身側，俯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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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太近，讓我忘記了呼吸。

他的身體愈來愈向前，我只能順勢躺下。

我被困在他與床之間，沒有地方可以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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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他的雙眼似乎有點紅。

他的動作不像索求，更像一種無法隱藏的坦白。

他在我的脖子上落下一個又一個吻，我能夠感覺到他的溫度、他的氣息，正在一點點的侵佔著我。

過了幾秒，他像是回過神一半，停了下來。

「對不起……嚇到妳了吧。」

「妳快回去吧。」

他連忙坐起身來，隨手拿了一件浴巾走進了浴室。

很快，我聽見隔壁房間內的浴室傳來水聲，聲音很大，他在裡面待了好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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